第17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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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點整,鎮上小旅館的老闆娘拿鑰匙開啟了最後一個標間的門.

“就這一間了,你們看吧.

空調,二十四小時熱水都有.

能住就交錢,二百押金,一天八十五.

住幾個人登記幾個身份證.

你們要覺得單人床拼著睡不習慣,我一會喊我男人把兩張床中間固定一下,很結實.”

沈清讓和方甯站在門口齊齊往屋內看了過去.

房間內的燈光昏昏沉沉,床上的被子枕頭還胡亂的堆放著,地上垃圾桶旁還散落著一些不明物體,似乎上個住客走之後就沒收拾過.

老闆娘見兩個人有猶豫,趕忙補充道.

“我們鎮上能住的都是這種小旅店,而且一般這個時候都被來往下高速的大貨司機住滿了,你們就是重新出去找也未必就能碰著合適的.

說不定回過頭再想開這間,這間也沒有了.”

方甯妥協的嘆了口氣.

“別折騰了,就這吧.”

她回頭看向老闆娘.

“老闆,就麻煩您好好收拾一下.”

老闆娘瞬間喜笑顏開,趕忙把鑰匙遞給沈清讓.

“行,放心,我們新換的都是洗乾淨消了毒的四件套.

你們下去登記下身份證把錢交了,我這就收拾.”

沈清讓又把鑰匙遞給方甯,轉頭看向老闆娘.

“我不住,就她自己.

麻煩您把一應物品都換了,衛生間也好好消個毒.”

老闆娘一愣,心想的卻是這大半夜的把這麼如花似玉的姑娘帶來旅店,自己不住?

愣神的空檔,倆人卻已經轉身往樓下走去.

“你真的不回去麼?

要不你就聽我的,明天我借輛車把你送去機場,還是回深城吧.”

方甯卻淡淡搖了搖頭.

“回不回去的我再想想.

我本來對這次行程其實沒什麼太大興趣,來也不過是因為協會那邊再三邀請,總不能就因為拿了點錢出來,每一次活動都找理由不配合.

不過現在鬧了這麼一出,我倒是開始對這邊的人好奇起來了.

像你說的,過往這幾年並不是沒人注意到這些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也都在積極想盡辦法改善當地人的生活.

但到底是什麼理由能讓這麼多人全部都如此牴觸,這可不是單單一個觀念守舊能說得通的.

還有賈鵬這種.

他是真的多年老光棍耐不住寂寞,還是有什麼別的理由故意來嚇唬這些剛走出學校的年輕老師.”

沈清讓皺起眉頭.

“你是說,賈鵬是...”

方甯嗯了一聲.

“我說不好,只是一種感覺吧.

但這些都是後話,等抓到人再說.

要不你晚上就在這將就一宿,反正兩張床,這鎮上就這麼大也再找不出空房間.”

沈清讓卻搖搖頭.

“你提醒的對,如果是這樣我就更得親自跑一趟派出所了.

李哥和潘志一心為了這個專案能圓滿,多半也就是得過且過,不可能深究這其中緣由.

尤其是李哥,剛才他說到賈鵬的時候就吞吞吐吐的,想必是知道點什麼又不想說.

老師是這次活動的發起人之一,我不能就這麼看著這事稀裡糊塗的過去.

咱錢都花了,這委屈不能受.”

沈清讓篤定的點點頭.

“你在這自己多注意,這幾天先不用回去,其他都交給我,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一會先去趟醫院把費用墊上,然後去派出所跟潘志和李哥匯合,他們還在那做筆錄.

估計這一來一回折騰,天也就亮了.

賈鵬那孫子鑽山裡躲起來想抓他也容易.

李哥那邊從幾個村裡調了幾個熟悉路況的人,明天一早就集合進山.”

方甯聽他語氣堅決也不再攔著.

“那你也凡事多小心,這邊山裡情況複雜,最好是都交給當地警方.

而且我總覺得這地方的人都怪怪的,這件事說不定還不算完.

明天一早我讓老闆再留兩個空房間出來,趙知嫣和另一個姑娘在醫院輸完液估計也不敢再回去住.”

沈清讓抬起胳膊順了下方甯的頭髮,欲言又止了半天這才轉身離開.

沈清讓走後,方甯大概在樓下等了十多分鐘,老闆娘這才擦著額頭上的汗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姑娘阿,收拾乾淨了.

我幫你把包拿上去吧.”

收起登記完的身份證,方甯跟著老闆娘又一起上了樓.

此時屋裡確實比剛才凌亂的景象好了很多,床單枕頭都是新換的,衛生間的地面還泛著潮氣,應該是剛剛沖刷過.

“我看你也是講究人,把衛生間給你消毒了一遍.

你洗澡的時候先放一會水才能熱.

這旁邊有幾家晚上不關門的小超市和飯店,你要是想買東西,從大門出去往右,也就二三十米遠就能看見.

就說是我這的住客,買東西給你打折.”

方甯點頭道謝.

“謝謝您.”

老闆娘笑的和煦.

“真是大城市來的,說話也都這麼中聽.

行了,你休息吧,我下去看店了.”

老闆娘走後,方甯在屋子中間站了好一會,始終還是覺得沒處落腳.

雖說房間內一應物品肉眼可見的被收拾過,但說不好,總覺得哪裡都有一股子餿味.

嘆了口氣,她把揹包裡的圍巾拽了出來,墊在床邊坐下來.

然後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好幾條未接來電提示開始愣神.

警察在給方甯做筆錄的時候,賈鵬就跑了.

捆他手的是潘志的褲腰帶,也不知道在哪裡磨斷了,跑之前還打暈了一個路過的支教老師.

沈清讓帶著她和趙知嫣以及那個暈過去的老師,坐警車下的山.

先把兩個姑娘送去了鎮上的小醫院,這才帶她來找的住處,跑了好幾家終於是逮著了這唯一有空房間的一家.

方甯慢吞吞的解鎖螢幕,在電話和微信兩個頁面來回切換了半天,也沒想好到底怎麼跟陸陵遊說.

要不,撒個謊?

方甯條件反射的在手機殼邊緣摩擦著兩個拇指,那種指尖皮膚陷入眼球裡真實噁心的觸感怎麼洗都洗不掉,有些難受.

正猶豫著,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陸陵遊三個大字就那麼赤果果的出現在螢幕上嚇了她一跳.

深呼吸兩口氣,在一旁的圍巾上又擦了兩遍手,方甯這才按下接聽鍵,故作淡定的喂了一聲.

“喂?”

電話終於打通,那頭的陸陵遊明顯也是一愣.

“你這去搞個活動,把電話也捐了?”

方甯抿緊唇.

不知怎的,明明也沒什麼大事,可聽見陸陵遊聲音的一瞬間,突然鼻子就酸了一下.

“我...沒聽見,可能是訊號不好吧.

你才下班麼,怎麼這麼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問道.

“怎麼了?”

方甯覺得自己拿電話的手突然開始有點抖,咳嗽了好幾聲也沒編出個一二三來.

這種莫名其妙的委屈感,真的不應該發生在現在的她的身上.

“方甯,說話.”

方甯的眼角微微泛紅,張了張嘴,還沒等她說出話,隔壁突然傳來了幾聲嘹亮的尖叫.

“...”

陸陵遊本來正在整理剛開啟的行李,聞聲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

“沒在學校宿舍?”

叫聲步步攀高,越發的嘹亮.

方甯尷尬的嗯了一聲,一手捂著話筒啞著嗓子答道.

“嗯,有點突發狀況.

沒住在宿舍,在不遠鎮子上的旅店.”

想了想,她又趕忙補充了一句.

“真沒事,我這都要洗澡睡覺了.”

陸陵遊抬手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沒什麼事能大半夜的從山裡跑出來住旅店?

“你把旅店的名字和地址給我.”

方甯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這都是正規旅店,沒什麼事的,我鎖好門就行.

而且這旁邊不到一百米就是鎮上派出所.”

陸陵遊走到窗戶邊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柳家鎮上的派出所?”

方甯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撲騰一聲站了起來,床都跟著這股勁嘎吱的響了兩聲,配合著隔壁高亢的節奏.

“你..”

她心臟跳的有點快.

“你在這邊?”

陸陵遊低低嗯了一聲.

“這邊有點線索,晚上剛到.”

方甯突然沒來由的激動,她用臉和肩膀夾著手機,兩隻手快速把圍巾和充電器胡亂的又塞回包裡.

“你在哪.”

陸陵遊皺緊眉頭,聽電話那頭細碎的聲響像是要趕著去逃命似的.

“派出所南側大概一百多米.

你呆在那不要動,把旅店名發我.”

方甯搖頭,聲音洩露了幾分真實情緒.

“不,我去找你.

我不想住在這.”

她也不管對面同意不同意,抓著包就往樓下跑.

前臺正在一邊看劇一邊嗑瓜子的老闆娘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又一愣.

這姑娘又怎麼了,剛才蔫吧拉幾的現在倒是精神的很,跑下樓那力道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誒姑娘阿,咋的了.”

方甯把鑰匙和一小摞現金一把按在前臺上.

“老闆,房間留著,明天再留兩個空房,謝謝您.”

老闆娘一臉不可置信的張大嘴,還沒來急的回應,這人已經開啟大門衝出去了.

“誒不是姑娘阿,人不住還開這麼多間?

而且...而且下雨了阿,你這能去哪?”

她的聲音隨即淹沒在了大雨中,方甯人也已經沒影了.

“好傢伙,敢情來我這撒錢呢.”

方甯剛衝出大門,頭頂響起一道清脆的雷聲.

她也不管雨大不大,左右看眼方向就開始跑了起來.

兩邊還營業的店鋪不多,亮著燈的也沒幾個,她跑了沒多一會,遠遠就看見道路右側有一家的牌匾還亮著燈.

雨澆的她有點睜不開眼睛也看不太清牌匾上的字.

但不用確認了.

因為她已經看到了門口那道醒目的,高大的,正在抽菸的身影.

她又加快了腳步,直到衝到了陸陵遊的面前,才恍惚的站住.

陸陵遊也是一愣.

“你....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個東西,叫雨傘?”

方甯看著陸陵遊那張又驚訝又無奈的臉,突然笑了.

她現在渾身上下淋的像只落湯雞,可心情卻沒來由的暢快.

“好近阿.”

陸陵遊接過同樣落湯雞一樣的包,同時也注意到了她脖子上那點點猩紅的痕跡.

方甯還在笑,抬手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真挺近的,我剛才就在路盡頭的那家.”

陸陵遊扔掉菸頭,伸出手抹了把她臉上的雨水.

“先上去吧.”

方甯乖巧的跟在陸陵遊的屁股後邊,進門又上了兩層樓梯.

他住的這間在頂層的最裡邊,屋子其實跟她剛才住的旅店區別不大,都是一樣逼仄的佈局,陳舊的擺設,醒目的計生用品海報.

她正左右打量著屋內陳設,陸陵遊已經開啟她的包檢查裡邊的東西.

包裡的衣服都溼透了,但貼身衣物外邊有密封袋還可以穿.

他從一旁超市塑膠袋裡拽出剛買的毛巾,蓋在她的頭上把人推進了衛生間.

“洗澡,把溼衣服換下來.

外邊穿的我給你找一件將就.”

方甯抿唇點點頭,隨後又忽然從衛生間門邊探出個小腦袋.

“我不能穿化纖的衣服,過敏.”

陸陵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從自己包裡翻翻找找拽出來一件純棉T恤,連著她裝貼身衣物的密封袋一起塞過去,然後咣噹一聲關上了門.

十多分鐘後,方甯套著那件睡裙一樣的大T恤,慢吞吞的從衛生間裡挪了出來.

“過來.”

他指了指沙發上墊著自己外套的位置.

“坐這.”

方甯哦了一聲,小碎步挪過去.

他坐在對面的茶几上支著大長腿,嘴裡叼著煙.

“現在說吧,活爹.”

方甯用毛巾擦了擦頭髮,想來他人都在這了也瞞不住,就簡單的把事情經過複述了一遍.

啪,一節菸灰不識趣的掉在褲/襠的位置.

陸陵遊趕緊拿手撣了兩下,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剛才他確實在心裡猜了幾個來回,想來是在那邊吃了點啞巴虧,但沒想到是這樣.

方甯見他不說話,趕忙找補.

“真沒事,就是被掐了會脖子,又被摸了兩下.

但我踢他那幾腳也沒留手,你以前教我的我都用上了.

估計他眼睛算是廢了,這輩子也都別想...”

陸陵遊抬眼看她,伸出手捏著她下巴左右看了一圈脖子上越發猙獰的掐痕.

因為T恤領口大,這一動才看見胸口上方几個草莓狀的紅印子.

心裡越發堵的慌.

如果不是他人剛好在這裡,估計電話裡方甯也壓根兒就沒想跟他說實話.

站起身,他指了指對面的床.

“知道了,先歇著吧.”

說完抬步往門外走.

方甯一時間拿不準他現在到底什麼意思,趕忙踢上拖鞋追到了門口.

“你幹嘛去阿,外邊還下雨呢.”

“買菸.”

方甯拉住他袖子,轉頭看了一眼茶几上塑膠袋裡那條沒拆封的煙.

“不是,我真沒事.

我一個心理醫生,怎麼可能被這種小事影響到.

而且...這不是有煙麼.”

陸陵遊轉過身,看著袖子上捏得緊的蔥白指節.

“去買吃的.”

方甯搖頭,就是不鬆手.

“我不餓,我晚上在學校食堂吃過飯了.”

陸陵遊低垂下眼轉了半圈正對著她,就那麼盯著.

好半晌,他嗯了一聲.

“那,我出去抽根菸.”

方甯還是搖頭.

“你就在屋裡抽,我不怕煙味.”

陸陵遊突然笑了,但面上笑著聲音卻出奇的冷淡.

“也對.

你是情緒穩定的專家,不用像其他小姑娘一樣哭哭啼啼求安慰.

我是從業多年的警察,也沒辦法現場給你表演無能狂怒的戲碼.

可你大半夜冒著雨跑過來,在我面前輕描淡寫自己的委屈,現在又拉著我不放門還不讓出了.

你要什麼結果,又要我做什麼呢.”

方甯抿緊嘴唇偏過頭不去看他,但手上拉著的動作仍然沒放.

見她又不說話,陸陵遊捏起她的手腕把衣服抽了出來.

“又答不上來?

那你這幾天就呆在這,慢慢想吧.

我去隔壁.”

方甯這才抬起頭.

“我們下山的時候到這裡問過,沒房間了.”

陸陵遊指了指房間兩側.

“宋森汪兆在一左一右,我過去擠擠.”

見人真要走,方甯四肢並用,直接把自己掛在了陸陵遊身上.

“不行.”

陸陵遊也不去扶雙手就那麼垂著,方甯跟個樹袋熊一樣死死的半吊著.

“為什麼又不行?

孤男寡女的,你總整這齣兒沒意思,鬧騰一次就得吧.

而且你現在不是也挺愛看我演這正人君子的戲碼麼.

可方甯你心知肚明的,我是麼?

這衣服領子不用扯本來就挺寬,你那點小九九收起來吧.”

他提著她的腋下把身上的人與自己拉了開,又要走.

方甯一咬牙.

自己來之前都想好了,現在又有什麼可猶豫的.

無論以後走陽關道還是獨木橋,他們兩個都不可能撇的清了.

管它呢.

她憑什麼就不能要自己想要的.

想到這,方甯再次像狗皮膏藥一樣糊在陸陵遊的身上,雙臂收緊死死摟著他的脖子.

動作太大,肩膀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感.

聽見懷裡人突然疼的嘶了一聲,陸陵遊這才咬著後槽牙單手把人穩穩托住.

“我掄棍子打人的時候好像扯到肩膀了.”

方甯忽然又換了一副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表情,眼角即刻就泛起了點點委了吧屈的紅.

“有點疼.”

這突如其來,闊別已久的撒嬌.

擱誰誰都得心尖顫上一顫.

可這世界上沒人比陸陵遊更清楚方甯的臭德性.

委屈確實有,撒嬌也是真.

但是這些細微的小情緒,如果她不想展露,那是打死都不會吐半點出來的.

說白了,影后在發功呢.

明知道套路深,可陸陵遊終是嘆了口氣,拖著人又走回到沙發上坐下.

方甯規規矩矩的坐在他的膝蓋上,眼巴巴的想了一會,趕忙拿起一旁茶几上的煙盒,狗腿子一般抽出一根塞到陸陵遊嘴裡,又要親自給他點.

陸陵遊偏頭躲過去,壓根就不吃這套路.

“你有這狗腿的心思,能讓人打這熊樣,不會喊人?”

方甯一下一下按著打火機.

“當時大家都去村裡發物資了,是在我扣完他眼睛之後,沈清讓和潘志才先一步趕回來.”

陸陵遊一挑眉.

“誰?”

方甯啞然,自知又踩了一道雷.

“...”

陸陵遊笑的她頭皮發麻,方甯抿緊嘴唇不言語.

“方甯.

沈清讓他自己就是學心理的,而且還是犯罪心理.

他經手拆解的案件或者說犯人,可能比我們這些從業多年的刑警還要多的多.

你當初利用他對你那點好感和喜歡,當成自己在國外的庇護所,這件事他不可能琢磨不過味來.

可就算他甘之如飴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如今,你是不是也應該收一收.

做人,善良一點.”

“不是這樣的...”

方甯趕緊抬起頭,斟酌了半天措辭,這才繼續解釋道.

“我承認,當初我確實有點利用他的心思.

他的老師是國內外行業內知名的泰斗級人物,秦老又只有他這麼一個愛徒.

當時我左右都是死局,人生地不熟的,無論是在學校裡低調藏著還是之後繼續查案子,如果能拉著他,對我來說只有好處.

而且...”

方甯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菸灰缸.

“而且我剛認識他那會,以為就是一個家境好的世家子弟花花公子.

誰合計他...”

剛認識沈清讓那會確實是這樣,他情商高善交際,學校裡來自全球各地的沒有他談不來的.

誰曾想這樣一個左右逢源的公子哥,還是個專一的大情種.

“但這件事,在他知道我在查家裡案子之後,我就跟他說明白了.”

方甯非常認真且嚴肅的看向陸陵遊.

“真的.

我說的很明白,為什麼主動跟他說話,為什麼讓他去醫院幫忙,也道了歉.

後來他要幫我查案子我也都拒絕了,就連案子的細節也沒跟他提過多少.”

陸陵遊見她一副要發毒誓的模樣想笑,把頭扭到一邊咳嗽了一聲.

方甯雙手捧住他的臉把視線扭回到自己這邊,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真的,我和沈清讓現在只有純交情.

而且這次公益活動,這幾間學校他也捐了錢的.

他是代表秦老師過來,並不是為了我.”

陸陵遊配合的點點頭.

“哦,公事.”

方甯心虛的攥著他的衣角在指尖繞了兩圈.

“那倒是....確實,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但我真的跟他說的很清楚了,就算沒有你,我和他也不可能.”

說到這,方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忙低頭.

“沒誰?”

方甯耳根燒的通紅,咬緊牙關不再回答.

陸陵遊的大手扶在她的腰間,拇指指腹不自覺的一下下順著T恤的布料紋路.

沉默了好半晌,他輕輕拍了拍那盈盈一握的腰側.

“行了,你自己呆會,我出去買點東西.”

方甯的臉更紅了,扭捏的看向一旁的櫃子上亞克力架子上展列的一排計生用品.

陸陵遊突然明白過來,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我出去買跌打損傷的藥,你肩膀不是疼麼.”

方甯是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拿沒吹乾的頭髮自殺得了.

她想從他腿上站起來,卻被陸陵遊一把又攬了回去用膝蓋往懷裡顛了顛.

“腦子裡都想什麼呢.”

都怪姜莫語,成天跟她灌輸那些個廢料,說再讓陸陵游完整的走出房間他倆指定都有點什麼毛病.

不過她說的也對.

陸陵遊不就是在等她先服軟麼.

想到這,方甯忽然就不扭捏了,抬起頭直視陸陵遊的眼睛,直言道.

“你好像變了.”

陸陵遊痞裡痞氣的挑眉.

“嗯?怎麼變了.”

方甯伸出手,帶著薄薄汗意的指尖在他凸起的喉結上輕劃了兩下.

“你以前,可忍不了這麼久.”

頭頂昏暗的燈光忽的閃了兩下,似是比此時在這一門心思鬥法的倆人還要急躁一些.

陸陵遊仍舊一動不動,眼底卻是一片隱隱的暗色,聲音低沉乾澀.

“嗯,你也有長進.

以前臉皮沒這麼厚.”

方甯又往前靠了靠,人擦著褲子的布料往上挪.

彼此的臉越靠越近,兩個人的呼吸也越發的急促.

方甯用指尖描畫著他額頭崩起的青筋,笑著枕在他的頸邊,對著右邊耳朵柔聲輕喚他的名字.

“陸陵遊.”

這一聲柔柔的輕喚,時隔多年.

換來的是天旋地轉,是整個人顛倒一圈背後重重砸在了沙發上,是一個時隔多年洶湧又急切的吻.

是兩分鐘後....

陸陵遊懸在上方,胸腔裡蕩氣迴腸的低笑.

“方甯,你真特麼是長進了.”

他舉起沾了些血的手指遞到方甯的面前.

方甯用雙手捂住通紅的面頰.

“不是,我真不知道.

我大姨媽一向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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