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上午九點不到,鎮上派出所的小會議室.
一名鎮上小警員帶著王成一行人推門而入.
剛一進門,王成略顯激動,直接在門口就給陸陵遊他們三個敬了個禮.
隨後,他咧開嘴笑得露出兩排依舊白的發光的牙.
皮膚還是和上學那會一樣依舊沒有白到哪去,不過體格倒是結實了不少,人看著也開朗了許多.
汪兆走過去,一把攬住王成的肩膀.
“你小子,壯了不少阿.
老陸你們看看,這倒是真有點大隊長的樣子了.”
王成不好意思的憨笑,剛要跟帶來的人介紹陸陵遊,卻突然瞄到了最裡邊坐著的方甯,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愣了兩秒,忽的瞪大眼睛.
“你...你是...”
方甯站起身,笑著打了招呼.
“我現在叫方甯,你好.”
汪兆哪裡管他想沒想起來,順手推了把王成的肩膀.
“大橙子,快看看,看你陸哥宋哥這些年有啥變化沒?”
王成愣愣的搖頭,隨後又點頭,突然傻里傻氣的.
“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帥.
倒是哥你好像....胖了點.”
汪兆當場炸毛,王成趕忙找補.
“不是哥,你也帥了.以前你那是太瘦了,現在正好.”
王成用力捏了捏汪兆的手臂.
“真的,咱們好多年沒見了,我畢業回老家前也沒找到機會聚一聚.
前幾天接到宋哥電話,我激動的一宿沒睡著.”
陸陵遊低低笑了聲,朝幾人招了招手.
“行了,寒暄放在之後.
過來先說正事.”
眾人這才落了座,王成捋著思路把當年那樁路邊拋屍案又詳細介紹了一遍.
“死者周琦原戶籍在K市,之前一直沒找到她的真實身份,是因為聯網檔案中根本就沒有她失蹤的報案記錄.
周琦出生地在k市一個比較落後的貧困村,她母親先天智力不健全,周母的外婆把她照顧到剛成年便也去世了.
這之後她靠著村鎮上的救濟勉強過活.
在戶籍檔案中,並沒有任何周母談戀愛和婚姻的記錄,算是未婚生子有的周琦.
我們跟當地同事聯絡過,他們走訪了不少村裡的老人,可沒人知道周琦父親是誰.
據說正因為周母智力不健全,經常會被一些村裡的男人騷擾欺負,這現象大家三緘其口似乎都知道但沒人挑明.
懷孕這件事還是因為周母肚子大了開始顯懷,村裡的老人才堪堪發現,也曾經嘗試過用一些土辦法打掉,但是因為月份太大都失敗了.”
方甯皺起眉頭.
“土辦法?”
王成嘆了口氣.
“也說不好是村裡誰家哪個男人乾的,大家都不想把這事搬到檯面上.
去醫院的話...”
他沒再說下去,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案子.
“周琦就是這樣出生的,之後大概在她十六歲左右周母也去世.
因為沒有任何經濟來源,周琦的書也沒讀多久,還沒成年便外出打工了.
這些年也沒人再想起來這對母女,周琦也沒再回去過.
所以她的失蹤根本沒人發現,也不曾有人報案.
近幾年的話,她什麼工作都做過.
據她失蹤前最後一份工作的同事回憶,說大家都在傳她曾經出過臺,是因為得了病接不到活,這才去酒吧開始推銷酒水的.”
方甯皺著眉沒說話.
屬實是聽著難受又無可奈何.
現實中的悲慘人生太多了,這世間疾苦似乎從來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活著的人.
宋森點了點頭.
“她失蹤前的社會關係和行動軌跡查了麼.”
王成嗯了一聲.
“我們比對出死者身份之後,馬上對其死亡時間前後的行動軌跡進行了進一步的排查.
在死亡的前一個月,她就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記錄.
最後一次出現就是打工的那家酒吧.
據當時的同事回憶,當天她陪客人喝酒喝多了,但行為能力還在,是自己一個人打車走的,之後的第二天就沒再去上過班,手機也打不通.
她在那邊似乎沒有經常聯絡的朋友,通話記錄也都是一些工作上的往來,記錄也斷在失去聯絡的這天.
四十五天後人就直接出現在了這邊,就是司機趙鋼報警發現了屍體那天.”
王成開啟帶來的膝上型電腦,讓幾人看當時的現場照片.
“死者死的時候衣衫不整,披著的衣服是發現死者的那名司機趙鋼給蓋的.
當時的筆錄是,趙鋼開著空車回程,路過屍體附近的時候先是輪胎壓到了砸死死者的那塊石頭,所以他才第一時間下車檢查有沒有爆胎.
但是拿到石頭之後發現上邊有血跡,這才又看到了路邊草叢裡的死者.”
陸陵遊皺眉翻動著照片.
“他拿過石頭?”
王成點頭.
“是拿過.
在石頭上確實發現了他抓握過的指紋.
不過技術科那邊給出的檢測報告跟他口供符合.
是兇手先一步抓握石頭給死者造成的致命傷,然後覆蓋上了血跡,最後一層才是趙鋼的指紋.
死者周琦的體內也發現了兇手留下的體液,指甲中有兇手皮脂殘留.
而且趙鋼出現在現場報警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亡3個小時左右,那個時間段他本人在鎮上客運點打了卡.
所以這才排除了他的嫌疑.
至於兇手,是當地一名無保戶的單身漢,長年遊手好閒愛喝大酒.
他壓根不知道周琦是誰,作案的當天也是白天喝多了倒在路邊睡到了晚上,剛醒就意外發現了正從樹林裡光腳往出跑的周琦,這才動了歪心思.
因為周琦的掙扎特別激烈,他這才拿石頭將人砸暈再對其進行了侵犯.
可等完事反應過來,周琦已經奄奄一息.
他以為人已經死了,就把人藏進一旁草叢胡亂拿雜草蓋住,也沒去管砸人的兇器就急匆匆的跑回了家.
調查結果跟現場痕跡比對和口供都對得上.
現在唯一沒頭緒的,就是周琦是怎麼出現在幾千公里之外的大山裡,又為何光著腳從山裡跑出來.”
陸陵遊淡淡嗯了一聲沒做評價,手指輕點了兩下桌面這才說道.
“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司機趙鋼,但他在去幫公益組織拉物資的回程路上出了車禍,人在你們那邊市急診.
你派個人過去跟進一下事故細節.”
陸陵遊抬眼看他,叮囑道.
“當案子查,但不要聲張.”
王成驚訝之餘認真的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
我昨天還跟客運那邊確認了一下趙鋼的班表,想著今天帶你們過去.”
陸陵遊將筆記本合上推了回去.
“昨天后半夜.”
沈清讓掛了電話之後,陸陵遊就把這件事和宋森汪兆說了,所以他們這會雖然心裡也諸多猜測,但比王成要鎮定許多.
陸陵遊突然想起什麼,抬眼問道.
“江天你熟麼.”
聽到陸陵遊念出的名字往車掛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又趕忙回道.
“熟,交通大隊的.
哥你也認識他?”
陸陵遊點頭.
“以前案子上有過接觸.
你的人過去直接找他,事故責任認定要儘快處理.
公益活動這邊的負責人也在那.
一個叫沈清讓,一個叫...”
陸陵遊轉頭看方甯,方甯馬上補充道.
“潘志.”
陸陵遊嗯了一聲.
“交通事故的來龍去脈必須徹底弄清楚,對向被撞的幾個人要一起查.
沈清讓和潘志,你讓人帶他們走遍筆錄程式.
但不用刻意為難,問完就放.
關於事故相關的調查細節也不用刻意迴避他們.”
王成不明白陸陵遊是何用意,但還是認真一一應下,馬上起身出去打電話安排.
等王成出去打電話,屋內的其他幾人均都保持沉默.
王成是不明白,但是在場方甯宋森他們幾個心知肚明.
這次運輸物資的車和司機都是公益組織合作的第三方負責,他們負責清點貨物再把東西以汽運的形式送過來.
雖說這邊的交通條件不好,確實需要一個當地熟悉路況的人領隊,但那也應該是車隊下高速再走完順暢的省道之後,才需要領隊司機.
就像方甯他們一批人來時一樣.
但趙鋼就是這樣莫名其妙被提前派去服務區接車隊,然後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好巧不巧的出了車禍.
這次活動中可以安排這件事調動司機趙鋼去接貨的的負責人無非就那麼幾個.
沈清讓和方甯有話語權但是不插手,另外兩位就是潘志和李哥.
而且方甯在學校出的那攤事也很可疑,雖然暫時還串聯不起來,但感覺一定有關聯.
陸陵遊的這一步安排算是敲山震虎.
警方介入調查說明有人為嫌疑,但只是走遍流程又顯得沒有掌握充分證據.
這個時間段,誰最關注趙鋼的死活,誰別有目的多此一舉的提前派他去接的車,等事故責任認定出來後誰最關心這起事故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
只有先把這人悄無聲息的剔出來,之後才好繼續進行.
如果說來之前,他們的目的就只是找到名單上還沒有著落的失蹤者去向,那如今趙鋼一出事,其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黃煥辛落網後,連帶著暗網在國內的一切犯罪產業鏈也跟著徹底肅清.
無論這些人是死是活,是像周曉菲一樣僥倖逃脫還是如周琦一般慘死.
這份未找到的失蹤者名單其實對於最後黃煥辛的定罪,乃至整個案件的性質沒有任何影響.
但黃煥辛對其他罪行供認不諱,對這未找到的幾成名單卻避而不談,只說是年代久遠,可能是屬下揹著他私下操作的,他一概不知.
如果事情繼續按照這個節奏發展也就罷了,無非就是能不能找到這些人的問題.
可現在有人寧可冒著被抓住致命小尾巴的風險也要這麼著急滅口,恰恰說明了這幾成名單背後,可能還有更為震驚的真相.
他們應該是摸到關鍵命門的邊上了.
也許,黃煥辛在整個大盤裡,也只是個被隨意提拉的牽線木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