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受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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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衛來報,說事情已經辦妥。宮御浩明白他的意思,略一點頭便讓侍衛退下了。侍衛一身黑衣,顯然是在暗處關注著風莫憂,得了訊息便趕緊過來呈報。聽了宮御浩的命令,他便輕巧地翻窗而出。宮御浩隨後來到了窗前,望著天上一輪明月,緊鎖著眉頭嘆氣。

宮御浩皺著眉頭,心裡一直牽掛著風莫憂。自從風莫憂走後,他一直想著她。宮御浩的訊息十分靈通,他時時刻刻都探聽著風莫憂的訊息,此次聽到齊落揚找到風莫憂後,他便擔心風莫憂會為了齊落揚留下。是的,宮御浩瞭解風莫憂,那個女人會為了齊落揚下。這就像一個必然的結果,宮御浩明白,他只是不甘心。

想到這裡,宮御浩眉頭擰的更緊了。宮御浩瞭解風莫憂,知道她會為齊落揚留下,便也也知道他宮御浩帶不走她。宮御浩派去的人請風莫憂回到這裡來,即使不在現場,宮御浩也知道齊落揚將如何阻攔,也知道風莫憂將如何拒絕。

可他忍不住。從成年以來,宮御浩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可是一旦有關於風莫憂的事情,即使碰壁,即使徒勞無功,宮御浩也總想著盡一份力,試上一試。可得到的結果總如此次一般讓他傷心。讓宮御浩不知如何相待的,天下只有一個風莫憂而已。

宮御浩忍不住想,究竟愛一個人是怎樣的呢?是時時刻刻想見到對方,是溫柔地為對方考慮打算,還是即使被辜負,也還是希望對方好呢?也許這都是,那麼宮御浩就是很喜歡很喜歡風莫憂了。可惜風莫憂不喜歡他,那他做什麼都是一場石沉大海的沉默。

愛情從來不能量化的。不是比拼兩方人馬是怎麼對一個人好,或者對一個人更好。愛情是一個很玄的東西,沒有人能說清道明,它只會讓人攪染其中不得脫身。有的人幸福有的人痛苦。宮御浩是痛苦的一方。那風莫憂呢,是幸福的麼?

風莫憂中的不是普通的毒,這毒雖不致命,但會讓人迷失自己。這個毒說起來話就長了,它就像一個絕妙的計劃,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全部因素的完美配合。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得了這個毒的人總是怏怏的,心理上的折磨會讓人痛不欲生。

一旦碰上不利於風莫憂的事情,宮御浩總會慌了心神,多年以來,一直如此。愛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寥寥數語,便把宮御浩的心思說了全。宮御浩此刻想到這句話,嘴角自嘲地上揚起來。愛讓一個刀槍不入的人有了軟肋,風莫憂就是宮御浩的軟肋。

宮御浩要到一處密室取出解藥。他屏退了眾人,獨自穿過層層疊疊曲曲繞繞的遊廊,走過兩處宮門,宮御浩來到書房中。他先靜靜呆了一會兒,等確信沒有人追隨,他才小心地護著燭臺上豆點大的光芒,來到牆壁前摸索。牆壁上滿布著青磚,被一層和著香料的泥均勻平整地抹淨。

宮御浩小心地傾身敲扣牆壁,直到敲到一塊地方,與其他地方不同的聲音傳來,宮御浩就心知尋對了地方。他把那塊磚推進去,面前的牆壁忽然咔嚓一聲鬆動,慢慢旋轉出一扇門,宮御浩仍是小心地護著燭光,一抬腳便走了進去。

宮御浩的祖輩認為此藥有靈性,開啟錦盒必不能在晦暗陰澀之時,可剛才宮御浩還顧得了那麼多麼?他怕是把一顆心都落在風莫憂那裡了。情意是多麼可愛又可惡的東西,它總讓人哭笑不得,無所適從。當局者迷而已。

這解藥難得,需用埋在地下三年以上的陳年雪化成的水,春天樹木萌新生長的第一片嫩葉,夏季一百隻蟬褪去的外殼,秋季三尾頭頂有一處圓潤的白的紅鯉魚的翅血,以及各種生長在懸崖峭壁上不好採摘的名貴藥物和成才能得到幾粒解藥。

祖輩一直把這劑藥丸當成珍寶,製成一劑少則三五載,多則數十年。每劑絕不超過十丸。這藥既能解毒,也能要命,要的是這稀世珍寶的主人的命,即使這主人身份尊貴。因此皇家一向不聲張此毒的解藥出源,即使救命,也是派一隱秘俠客將藥送至目的地,以防追連。

暗門後面是一處不大的空間,不過裡面裝修地很精緻,桌臺背椅,面面俱到。宮御浩快步走到金絲楠木書架前,此處又有一暗格,需要一些奇門遁甲之術,遵照規律開啟暗格。宮御浩心中默唸著口訣,進行到最後一步時,宮御浩放置在門口的機關忽然響動起來。

原來這解藥的存放地點僅有兩三人知道,祖訓有云,即旁人不得知曉解藥存放地點的訊息。知道的人,除非是被允許知道,除非就是死。聽到門口銅鈴的細微響動,宮御浩連忙停了動作,專心地聽著門外的動靜。不多時一隻夜貓的叫聲傳入耳朵,宮御浩才鬆了一口氣。

解藥就放在錦盒裡,宮御浩小心地開啟,取出兩丸。那藥丸晶瑩剔透,在燈火下閃出潔白瑩潤的光芒,並且光芒偏暗的地方又透出渾厚無暇的厚重感。宮御浩掏出隨身攜帶的錦繡荷包,把藥丸放了進去,便順著原路返回,等到了書房又回身小心地抹去痕跡。

其實連宮御浩見到解藥的次數也不多,因為這畢竟是家族的根本,不能輕易示人。印象很深的是有一次,當時宮御浩還是一個年輕的娃娃,有一次夜裡忽然氣氛緊張起來。沒有人給宮御浩說這一點,但他就是敏感地察覺到了。

果不其然,不多時隨從抬來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宮御浩便知道此人是中了毒的。即使那人病在垂危,但當時的掌權者——宮御浩的爺爺也按下一顆救人的心,把那人交給侍衛,只等第二天便打來錦盒取出藥丸救人一命。宮御浩第一次見解藥也就是在那時候。當宮御浩第一次見到這解藥時,他便被那白色的光芒所吸引,他不禁伸出手去想撫摸那個藥丸。

宮御浩還記得,當時他被一掌開啟,平日裡慈祥的長輩此刻對他嚴肅地呵斥,“你可知道這東西的珍貴之處?”宮御浩便嚇得噤了聲,規規矩矩的站好。不過一會兒他還是被帶了出去,因為他尚是個小孩子。

搖搖頭,把腦海裡關於小時候的記憶趕跑。宮御浩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已然成年,不禁勾起了嘴角。人竟然是在一瞬之間長大,所好奇的東西與所喜愛的東西逐漸變化。長大是一件辛苦事,卻也是一件樂事。人長大後彷彿擁有了自由,卻又彷彿失去了自由。這一念之間忽而變化的觀點,便是長大的標誌,即胡思亂想。

隨即,宮御浩快步走到桌子邊,在桌子上鋪展開紙張,提筆寫了藥丸服用的法子,寫好後工整地疊住收在荷包裡,宮御浩便離開了書房,走到明亮處,招來一個心腹手下,低聲交代起來。那人聽完後領命退下,不多時一個黑色的身影越上牆頭,往風莫憂的如今所處地方的方向而去。

隨即,宮御浩又行了一聲暗哨,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又出來幾個侍衛,這是宮御浩手下的殺手。宮御浩對著他們交代了幾句話,特別叮囑說不要傷了風莫憂。這些人都是在宮御浩手下做事多年讓人放心的人,他們做事極為謹慎小心,得了命令便退下,也是如同前兩撥人一樣無蹤無影地消失了。

交代完了事情,宮御浩無事可做,便信步至房中,交代人燒水,他要沐浴。很快婢女便抬著水桶魚貫而入,把一桶桶燒開的熱水倒入大盆中。宮御浩屏退了眾人,把衣服解開便入水沐浴。

浸泡在熱水中,宮御浩慢慢放鬆了自己的身體,他自己不斷地加中藥進去,每一味中藥都有它自身的作用,它們是人類與自然的橋樑,是人類與萬物親近的渠道。宮御浩這時候便開始漫無邊際地想象,想象著如果風莫憂在身邊,他該是多麼完美的人生。

其實宮御浩一直好奇,他究竟比齊落揚差在哪裡。論武功,論家室,論樣貌,論所有,宮御浩自認為並不比齊落揚差。可是一個女子的心偏偏託付給了齊落揚,而宮御浩又怎麼搶都搶不過來。那顆帶著滿滿愛意的心是最容不下別人的,也是最不能分享的。

那顆心是世上最寶貴的東西,什麼也比不過一顆珍貴的真心。可是宮御浩想,終其一生,或許他都得不到這樣一顆真心。這樣的想法讓宮御浩嫉妒起齊落揚來,他在水下的手握成拳頭,越握越緊,顯露著錚錚的恨意。

“齊落揚!”宮御浩咬著牙低聲狠道,“為什麼你總是可以得到的這麼輕易,而我卻要永遠這麼曲折這麼卑微地求一份愛呢?”宮御浩這麼問著,似乎也是在問自己。可是這將是一個無解的問題,永遠也沒有回答,永遠也不能清楚。想到這裡,宮御浩喪氣地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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