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暗度陳倉(1 / 1)
這幾天宮御浩一直忙著自己的事,沒顧得上冉沫雅。在宮御浩的印象裡,冉沫雅一直是個安分守己的聽話的女人,他也從不擔心冉沫雅對他有異心。可惜過不久宮御浩將會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說也奇怪,宮御浩這樣多疑的人,竟然對冉沫雅有一份奇怪的自大的信任。
說是信任,其實也並不恰當。因為信任這個詞語,一直用在至真至純的情誼之間,而不是用在爾虞我詐的利益利用之間,或者不純粹的感情之間。說白了,宮御浩看人的眼光一向準確與失誤摻半,在冉沫雅身上,至少最近幾天,他是看跑偏了。
早晨,幾聲鳥叫悠悠地傳到冉沫雅的耳朵中,冉沫雅伸了個懶腰,然後喚來婢女為她更衣。近來身邊多添了幾個婢女,冉沫雅知道這是宮御浩的監督之意。不過——冉沫雅冷笑一聲,她知道這只是宮御浩的習慣而已,宮御浩現在應該是對她放心地不得了。
不過即使這樣,冉沫雅也沒放鬆了警惕,她裝作平靜的樣子,讓婢女給她挑選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裙,然後坐在銅鏡前,讓婢女給她整理妝發。她裝作一貫的樣子,讓婢女先給她打了個小樣,然後從三個髮型當中挑選了一個。又在數件髮飾中選了幾個得她心意的,讓婢女給她裝飾上。
然後冉沫雅好似無意地說了一句,“他有些天沒來了。”旁邊一個叫小蘭的婢女忙說道,“興許皇上在忙呢。”冉沫雅幽幽地看了小蘭一眼,嘆了口氣,裝作苦惱的樣子,說道,“女為悅己者容,他不來,我裝扮地再好有什麼用。”
小蘭連一眾婢女連忙福身說道,“您可千萬不要這樣說啊。”冉沫雅幽幽地看著跪了滿地的婢女,心情一時大好,但她面上仍舊一副傷感的樣子,“我也累了,你們先下去吧,我自己休息一會兒。”婢女們領命而去,只剩下冉沫雅一個人。
當只剩下冉沫雅一個人時,她立即改變了怏怏的狀態,整個人變得精神起來。她推開窗子等候著,不多時一直信鴿飛來,這隻鴿子很乖,也不會咕咕咕地叫,所以這隻鴿子就成了冉沫雅暗中佈置的一個聯絡通道。
從鴿子腿上解下一個小紙條,冉沫雅看了兩遍,將上面的內容默默記到心裡,隨後她將小紙條焚燬,把與暗中勢力來往的痕跡全部消滅掉。紙條上說的是外面的人佈置的事宜,因為冉沫雅不便具體佈置,便只是透過這個方法來得知外面的動態而已。
冉沫雅把信鴿捧在手裡,溫柔的撫摸著,鴿子忽然“咕”地叫了一聲,把冉沫雅嚇了一跳,她頓時失去了對這隻鴿子的喜愛,煩躁的想把鴿子扔到窗外。但冉沫雅忽然想到,這次不可像以前一樣單方面傳遞訊息,她也有些事情要安排下去,便走到書桌前。
上好的狼毫毛筆捏在手中,冉沫雅娟秀的字便落在紙面上。寫好後,冉沫雅小心翼翼地撕下有字的那一順紙,小心地裹起來,拿繩子纏好,系在信鴿的腿上,然後推開窗子,把信鴿放飛了出去。
望著空中漸漸遠去的信鴿,冉沫雅冷冷的想到,就像她對信鴿忽然的喜歡或厭惡,她對人對事也是如此,或者說,一向如此。宮御浩應該是她執著時間最長的一個人,長到她都忘了自己也可以變的,變得永遠忠誠,永遠充斥著得到宮御浩的希望。
忽然有人來報,說宮御浩來了。冉沫雅又是嚇了一跳,匆忙看了四周,怕有什麼痕跡呈現在宮御浩的眼中。所幸,冉沫雅做事一向小心,每次和外面的人互通訊息後便會把痕跡消除地一乾二淨,因此面對這種突發狀況她便可以從容應對。
對著銅鏡作出一個一貫的臉色,冉沫雅款款走了出去。幾天不見,宮御浩似乎憔悴了許多。下巴上冒著青茬,顯示著他這幾天處理公務的繁忙讓他一點休息的時間也沒有。冉沫雅觀察地很細心,因此她也更加的放心。宮御浩最近累成這樣,況且一顆心都在風莫憂的身上掛著,風莫憂那邊又出了事,宮御浩應該是沒功夫注意到冉沫雅的小動作。
婢女上來了茶,宮御浩接過來,漫不經心地品著。雖然不喜歡冉沫雅,但宮御浩對冉沫雅這裡的茶卻總是念念不忘。來到冉沫雅這地方,至少有一半是為了極品上好的熱茶而來。只是冉沫雅想不通究竟宮御浩最近的擔憂到了何種地步,連她這裡的茶,宮御浩都不能專心品味了。
冉沫雅回想著自己以前的種種作為,便裝作平常的樣子,帶著關切問道,“怎麼了,這幾天這麼焦急?對了,兵草的問題解決了麼?”可是宮御浩並不出聲,只管出神發呆,被冉沫雅詢問地回了神,也只是冷冷地看了冉沫雅一眼。
那一眼讓冉沫雅感到害怕,她忽然懷疑起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宮御浩得知自己的那些小動作了?這個猜想讓冉沫雅心裡一陣慌亂,但她仍然平靜地注視著宮御浩,安撫著自己慌亂的內心。
宮御浩忽然開了口,“我剛才來時見了一隻鴿子。”冉沫雅臉色變得煞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回應。宮御浩卻對冉沫雅忽變的臉色感到奇怪,“你的臉怎麼變得這麼蒼白?”冉沫雅忙摸上自己的臉,慌忙回到,“我……沒事,就是這幾天本來就有點不舒服。”
宮御浩沒有繼續追問,就像他一貫的作風,宮御浩雖然不喜歡冉沫雅,但對她的言行卻總是相信的。與其說相信,不如說宮御浩不屑於懷疑冉沫雅。是啊,一個對他死纏爛打的女人,他怎麼會懷疑這個女人會有異心呢?
冉沫雅心下都明白,於是慌亂中漸漸滋生了一種絕望的情緒。她不知道宮御浩剛才那一句只是隨口說,此刻她仍舊煞白著臉,等宮御浩說下去,看宮御浩是知道了她的秘密,還是不知道。
宮御浩嘆了口氣,“小時候皇宮裡有許多許多的鴿子,事過多年,物是人非,我也好久不見鴿子了。”宮御浩應該是沒把信鴿列入鴿子這個稱號裡。不過也許是他忘了鴿子還有傳信的作用。
冉沫雅鬆了口氣,她瞭解宮御浩,如果宮御浩發現她和外面的人揹著他有聯絡,宮御浩是沒有心情在處決她之前來一段感慨的。宮御浩是個暴脾氣,冉沫雅一直都知道,她同時知道宮御浩的眾多雷區,風莫憂就是宮御浩最大的雷區。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去做又是一回事。冉沫雅忍不住去觸犯風莫憂的心思,避免不了宮御浩的厭惡,也改變不了她一直不甘心卻不知如何改變的處境。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個死迴圈,走投無路。又是一個死結,難以解開。辦法只有一個,就是一刀兩斷。
宮御浩這次過來似乎就是為了嚇冉沫雅一下子,說完這兩句話,他便走了。冉沫雅看著宮御浩離去的背景,就像在她的心裡,宮御浩離她越來越遠一樣。背影永遠是蕭索的,不管那人多麼年輕力壯,生的多麼一副翩翩少年郎模樣。
對於宮御浩,冉沫雅已經失望透頂。靠人不如靠己,冉沫雅不可能再幹耗在宮御浩身上。以前對他的死纏爛打除了感情的原因,還因為宮御浩的權力,以及冉沫雅確信的一個好的繁盛的未來。
當一個女人從一段和男人糾纏的過往中清醒,她就不復往日的溫柔與耐心,而變得狠厲並且不近人情了。冉沫雅如今越來越像個事外人一樣看待她和宮御浩過往的種種。總的來說,冉沫雅不是個淑慧女子,宮御浩作風也不是翩翩公子。大家半斤八兩,打成平手。
只是過往終究太長了,事情終究太牽連不斷了。即使心上做了決定,落實到行動上,離乾脆利落的結局還有一大段孤獨的路。冉沫雅最近安分守己,不像以前那樣般鬧得雞犬不寧,除了她要不引起別人注意的目的,還因為這幾天她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問題就是,她和宮御浩這幾年究竟算什麼?宮御浩待她不好,冉沫雅知道。甚至身邊的婢女和侍衛都知道。冉沫雅淪為了笑柄,眾人不敢在她面前明目張膽的議論,也不敢在服侍她時帶出輕蔑的神氣,但私底下的嘴誰又能管的住呢?
這一切都是因為風莫憂。冉沫雅心中一直這樣想道。就像冉沫雅知道宮御浩對齊落揚的嫉妒,她也清楚自己對風莫憂的嫉妒。可是又如同冉沫雅知道,宮御浩明白風莫憂對他已經是可望不可及的遠方,他只是想拼死把不甘心發揮到極致一樣,冉沫雅自己也漸漸明白,她難以得到宮御浩。
不過——冉沫雅冷冷地笑了,但笑容裡卻滿滿地都是無奈苦澀——縱使得不到的事物吸引人一直追尋下去,她冉沫雅已經不再想要了。她已經對宮御浩那樣的失望,再也沒有曾經想要用盡手段和他待在一起的執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