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門顯像心法(1 / 1)
凌晨兩點半,後半夜的時光悄然流逝,左若童的整個身軀竟漸漸透明化,惟有先天一炁勾勒出的線條,證明著他尚存於世。
他已然完全炁化,在時間的推移下,已然具備了衝擊逆生三重最後三重的資格!
“開始了,逆生三重的最後一重,也讓我瞧瞧,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左若童的這般變化,許墨與無根生二人自然有所察覺。
於是,在左若童完全炁化的剎那,許墨施展出武侯奇門的奇門顯像心法,無根生則雙眼閃爍著光芒,進入了那獨屬於他的“觀”之狀態。
萬事俱備,只待左若童開始衝擊第三重,換言之,只待他將三一門的禁制釋放出來!
轟隆隆!!!
天窗外,原本月明星稀的天空,突然間烏雲密佈。
那些烏雲遮蔽了黑夜中僅存的光芒,將黑暗籠罩了整個三一門。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聲沉悶的雷聲,烏雲之中,一條條雷龍劃破天際,隨後,朦朧的細雨從天而降。
所有三一門徒望著這一幕,心中皆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站在左若童房間門口的陸瑾,心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奶奶的,還下雨了,真是晦氣!”
察覺到細雨打在身上,梁挺睜開眼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坐在他身旁的吳曼居士卻與之相反,毫無動作,宛如入定一般,依舊緊閉著雙眼,在心中默默誦唸著那不知已唸了多少遍的佛經。
“終於是邁出這一步了,能否成功,就看這一回了……
……
全身先天一炁化的左若童,緩緩漂浮在半空中。屋內的油燈和燭光無風自動,開始不停地搖曳。
隨著左若童將先天一炁催發到極致,屋內開始颳起颶風。
呼——
颶風吹滅了屋內的燈光,整個屋內,僅剩下左若童、許墨以及無根生身上散發出的炁芒。
“順則凡,逆則仙,只在中間顛倒顛!”
“先天一炁,大逆天道,尋一線生機!”
“終抵以其生生之厚!”
刷!身化先天一炁的左若童,嘴裡唸叨完這些,雙眼純白,先天一炁大放光芒,一道金光從他的體內飛出,直衝烏雲。
那金光衝破天窗,將虛空中正在下著朦朧細雨的烏雲衝散……
轟隆隆!!!
從左若童體內飛出的金光,雖一閃而逝,卻引發了陣陣天威。
朦朧細雨化作狂風暴雨,悶雷響徹間,讓所有生物都失去了聽覺。烏雲黑壓壓地向下壓著,彷彿讓人覺得,他們此刻與天地,近在咫尺!
“艸,他們這是在搞什麼鬼?”
狂風與暴雨交織,打在梁挺身上,讓他感到肉疼不已。
然而,任由他如何喊叫,都不會有人回應。所有人的聽覺,都在這悶雷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三一門的禁制!”
望著左若童丹田處盤繞的金光,那金光裹挾著純白先天一炁,顯得神秘莫測。
透過奇門顯像心法,許墨雙眼冒著藍光,竭力讓視線穿過那層禁制,看穿這東西的本質。
“果然和天師度不一樣,果然,那些有羽化前輩的門派,都存在著各種禁制……
……
“本質,這就是異人界的本質!!”
無根生的聲音落下,許墨和他自己的七竅開始滲出鮮血,強烈的不適感在體內肆虐。
兩人心中似乎同時升起了一道聲音。
“窺之本質,生不如死!”
噗呲!
許墨和無根生喉嚨一甜,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然而,二人卻並未顧及身上的傷勢,無論是許墨的奇門心法,還是無根生的“觀”,都不曾有絲毫減弱。
二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左若童丹田處禁制的本質,異人界最大的秘密,就近在咫尺地展現在眼前。
這和無根生遠遠窺探天師度截然不同,無根生窺探的天師度,那只是一切從簡的窺視,所謂的七七八八,也是簡化版的七七八八。
所以並無太大傷害,可現在窺視的,卻截然不同。
現在他們是完全的窺視,往小了說,二人是在窺視異人界的本質,羽化的秘密,成仙長生不死的後門。
往大了說,二人這就是在窺視天地之奧秘,他們是在竊取上天要隱藏的秘密……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左若童將完全炁化的手伸到眼前,望著這近乎透明的雙手,他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逆生三重就是這麼記載的,師父臨終前的囑咐和心得,我也是銘記於心。前面都沒有錯誤,為何到了最後一步,我卻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
“或者說,既沒有那種奇妙的變化?”
“先天一炁化的我,依舊如此,所謂的第三重,無限接近羽化的感覺,我並未有任何感觸……”
這種狀態很奇妙,一切都是按照留下的記載進行的,可似乎有一層屏障在阻隔著他。
“左若童為何停下了?”
許墨渾身化作血人,就連身上的毛孔都開始往外滲血。
可他根本顧不上這些,望著停下動作的左若童,心中充滿了疑惑。
為何停下來了?
難道左若童最後連那一步的門檻,都觸控不到嗎?
逆生三重和三一門留下的禁制,難道真的如此殘缺嗎?
奇門心法窺探的本質,讓許墨透過自己的逆生三重進行核對,發現目前來說,左若童並未有任何錯誤。
可為何,卻停滯不前了呢?
左若童的失敗,其實是可以預見的,可也不至於如此狼狽吧?
他的逆生三重,那可是極為深厚的。要是禁制完整,說是水到渠成晉級羽化,那是大話,可無限接近羽化,這是可以輕而易舉做到的啊。
“門長,一定要成功啊!”
“近百年了,你是最有希望能夠踏出這一步的人,一定要成功,讓世人知道,所謂大盈仙人,並非讚美之語,而是實實在在地做到了!”一位身高一米八的長老,望著左若童房間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期盼。他就那樣屹立在狂風暴雨之中,任憑風雨肆意地擊打在身上。
“那是門長要突破了嗎?!”
“門長一定要成功啊!”
“逆生三重的最後一重,真的如同傳說中那般,能讓人成仙得道、超脫凡俗嗎?!”
身高一米八的長老身後,一眾三一門徒齊刷刷地望向左若童房間的方向,內心滿是期許。
倘若左若童能夠成功,那他們對於逆生三重和三一門理念的信念,將會更加堅定。
“門長……”
“能成功嗎?”
與三一門門口那些人滿懷期待不同,陸瑾望著這煌煌天威,心中只覺不安。
他隱隱覺得……
他隱隱覺得……
左若童門長或許根本無法成功!
逆生一道,若是衝刺失敗,陸瑾已然能夠想象到,左若童會被安置在三一門那些“廢人”的集中房裡。
一旦失敗,一身修為便會毀於一旦,從此淪為廢人!
“為何?”
“明明每一環節都沒有出錯,我也確確實實做到了炁化,就連渾身的毛髮、氣血,也都完成了炁化,為何師父所說的那扇門始終沒有出現?”
他師父臨終前曾告訴他,在衝刺最後一重時,只要能看見一扇門,將其推開並穿過,便算是徹底成功了。
那扇門,三一門百年間所有門長,窮極一生苦苦追尋都未曾見到。
難道到了他這裡,也要以失敗告終嗎?
那扇門,他也尋不到嗎?
這一刻,左若童那顆心,開始劇烈顫抖。
就在他準備散去禁制,徹底宣告放棄之時,盤坐在無根生身旁的許墨,身體突然一顫。
“我明白了,我看到了!”
許墨起身,對著左若童喊道:“這就要放棄了?!”
“你難道忘記你踏入玄門,接觸逆生三重時,最重要的是什麼了嗎?”
這一切,許墨已然看透,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這禁制之中,禁制雖關鍵,卻並非唯一。
禁制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不僅僅是禁制啊!
“是心!”
“你還教導過李慕玄,難道你忘了,你踏入玄門的‘初心’了嗎?”
“你被你師父選中修行逆生三重,也是因為你讓師父看到了你的‘誠心’。所以禁制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你最初那顆堅定不移、毫無懷疑,如泰山般穩固的‘心’啊!”
轟隆隆!!!
許墨近乎咆哮的聲音,在悶雷聲中雖顯微弱,可傳入左若童耳中,卻比悶雷還要震耳欲聾!
是啊……
最重要的,是那顆“心”啊!
明悟一切的左若童,重新合上雙眸,純白的先天一炁將整個屋子完全籠罩。
那顆原本因屋外風雨而動搖的心,此刻變得無比堅定……
堅定!
“這就是那扇門嗎……”
屋內的先天一炁勾勒出一扇只有左若童能夠看見的大門。
那門顯得古樸陳舊,是他最為熟悉的大門。
這門不是別的,正是三一門的山門。
他無數次踏足、推開的大門!
左若童面無表情,或者說,根本看不清他有何表情。他將手放在這扇門上,鼓足力氣運轉禁制和逆生三重,試圖將其推開。
可往日裡他只需揮手便能開啟的大門,此刻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推開。
然而,打不開大門的左若童,臉上並未露出任何表情,依舊如他第一次突破逆生三重第一重時那般。
平靜,無波無瀾……
一次不成,那便再來一次!
熊……
左若童將先天一炁運轉到極致,雙臂在炁的鼓脹下,比梁挺的還要粗壯。
咔嚓!
古樸的大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僅這一條縫隙,便耗盡了左若童全部的力氣。左若童透過縫隙望去。
透過縫隙,他看到了令人心馳神往的仙人之景,但這並未引起左若童心態的絲毫變化。
他懸浮趴在半空中,緩緩散去了這一切。
他盡力了,半生心血耗盡,他看到了這扇門,也窺探到了歷任前輩都未曾窺探到的東西。
值了!
“看來是失敗了呢……”
看著從半空掉落,趴在地上虛弱無比的左若童,許墨和無根生收起手段,蹲在他面前喃喃自語。
時光如流水,轉眼間,來到了後半夜的凌晨四點。
左若童的房門被緩緩推開,然而陸瑾並未看到他期待中的一幕。
只見許墨和無根生二人,渾身是血地從房門中走出。
陸瑾見狀,連忙上前詢問恩師的情況。
梁挺和吳曼居士,也走到二人面前詢問情況如何。
“哈哈哈!!!”
面對三人的詢問,兩人渾身是血地仰頭大笑。
這笑聲讓天地的狂風暴雨停歇,讓煌煌天威消散,三人在三一門門口足足站了三個時辰。
最後,二人走到一旁的兩根柱子上,以食指為筆,鮮血為墨,開始書寫。
“難得清醒。”
“難得糊塗。”
吳曼居士和梁挺盯著柱子上的字,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守在門口的陸瑾並未湊上前來。早在許墨和無根生開始發笑時,他便已迅速衝進左若童的房間。
與許墨和無根生不同,陸瑾進入左若童的房間可謂費盡周折。
畢竟左若童佈下的陣法仍在,陸瑾未得左若童許可,強行闖入,自然遭遇了阻礙。
破解這陣法,陸瑾耗費了將近一個小時。
“砰!”
陣法破碎,陸瑾踏入房間,眼前的場景讓他瞪大了雙眼,瞳孔急劇收縮,滿是難以置信。
此刻左若童的房間內一片狼藉,屋內的傢俱、桌椅和字畫都已破碎不堪。
空氣中瀰漫著化為實質的先天一炁。
左若童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一隻手伸出,用血和食指在地上潦草地寫下四個字:
難得為人!
“師父!!!”
看到早已沒了氣息的左若童,陸瑾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隨即鼻頭一酸,眼眶中淚水打轉,雙眼通紅,仰頭髮出悲痛的長嚎。
“啊!!!”
“轟隆隆!!!”陸瑾悲痛的嚎叫彷彿引動了天地,屋外原本停歇的煌煌天威再次降臨人間。
電閃雷鳴,細雨淅淅瀝瀝地落下,讓整個天地重歸黑暗。
“左門長,仙逝了?”
站在門口聽到動靜的吳曼居士,疑惑地向許墨和無根生詢問。
陸瑾的哀嚎不難讓人猜出大概,只是左若童為何突然身死道消?
據吳曼對三一門的瞭解,三一門衝刺的前輩,即便失敗,最慘也不過是下輩子半身癱瘓。
難道這逆生三重的最後一重,與前兩重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