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改變不了命遠(1 / 1)
牧四出去幾個月,變化大到秋氏這個娘都差點認不出來,他回村那天很有派頭。
騎著馬回來的,身後還帶了一個隨從和一輛馬車。
整個人意氣風發,春光滿面,讓她一下子還認不出來,險些以為是哪家的少爺從家裡跑出來鄉下玩。
林雪薇也覺得老爹和老孃是她見過最開明的一對古人了,人家有自己的生活,重心沒有全放在女兒的身上。
這樣挺好的。
“就他們三個人過個年一桌菜就花了這麼多錢?”花娘震驚道。
“外邊的人都這樣。”牧四說:“人家的三十兩相當於我們三兩銀子,不算多了。”
牧大花接話:“那噸噸今晚肯定出去外面玩的吧!”
“一定會出的。”二姐接話道:“噸噸都說了,會給我留一盞兔子花燈,等過兩天我們出去了她再給我。”
過幾天牧家全家人去林家拜年,順便聊一下明年的發展。
林雪薇肚子現在已經七個月,外邊又天寒地凍的,沒人敢讓她出去。
桌子底下牧修遠握著她的手,林雪薇的心不知為何,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她朝牧修遠笑了笑。
今天過年,飯後要守夜,一家人在閒居圍著火聊天。
秋氏感嘆到,“沒想到我們家還有今天,年後幾個小孫子全上學堂,這事要是放在從前,我想都不敢想。”
“小四回來那天帶了五百兩多兩銀子回來,這事你就敢想了?”花娘笑她。
秋氏搓了搓臉才看著林雪薇說:“牧家能有今天,全都多虧了小五媳婦兒。”
牧有田跟幾個小的說:“往後你們可不能忘了你們嬸嬸,沒有她就沒有牧家的今天,你們也上不了學,改變不了命遠。”
幾個孩子都異口同聲的應了。
林雪薇不習慣這樣的氣氛,打著圓場說:“大家努力才有牧家的今天,往後牧家再更上一層,在座的各位都功不可沒。”
更上一層?還要更上哪層?牧大花不明所以。
牧有田聽到兒媳婦這麼說就立時看向兒子。
後者突然壓力巨大,好笑的拍拍自家娘子的手。
這都是沒影的事兒。
這晚,林雪薇給了牧修遠一個大大的壓歲紅包,就壓在他的枕頭底下。
*
古代的年特別是在鄉下,每天除了竄門還是竄門,林雪薇也是來這裡後第一次去村裡人家裡。
牧修遠帶她去見了那位舉人,那人躺在床上,一副枯萎之相。
聽說牧修遠開春要去書院,還要去考試時,暗淡的目光忽的就亮了。
他拉著牧修遠叮囑了很多,還把村長給招來交代後事。
興許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就叮囑後人不用給他守孝。
雖說牧修遠跟他出了五服,不用守三個月,但如果他死在牧修遠考試前,那牧修遠是不能去考試的。
因為要回來奔喪。
還叮囑村長如果他到了那天,礙著遠哥兒的前程了一定要毫不猶豫把他除族。
平民考科舉有多難,這條路他走過他清楚,他不在乎自己被不被除族,他幫不上後人,卻不能給他們拖後腿。
老爺子看得很透,林雪薇哭的時候還去安慰她。
除族對古代人來說那可是大事,可眼前這位卻是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夫妻倆從舉人老爺家裡出來的時候心情是沉重的,原本牧修遠只想帶娘子出來走走,順便拜個早年,卻不想……
今天的事情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走完了家裡所有的親戚,牧家人丟下夫妻倆個就出去浪了。
這一去連奶奶也去,他們在清河待了四天才回來。
年一過家裡又開始忙起來,牧修遠也準備出去外面讀書,他肯定是要帶娘子走的。
林雪薇自己也不想待在這裡,一是在鄉下生孩子她怕有危險,二來牧修遠不在家裡萬一她生了牧修遠不在她身邊,她會慌的。
兒媳婦肚子快八個月了,秋氏當然不願意讓她出去,萬一路上出事了呢?
再說兒媳婦生孩子她這個做婆婆的不守著怎麼成?
所以兒子才提了提,秋氏想都沒想就立即反對。
“這事不成。”
牧修遠就不是個這麼容易放棄的人,你不讓我帶,那我便偷偷的帶。
林雪薇指著他說他傻,讓他看她的。
林雪薇來到秋氏跟前對著她哭,哭到她心軟,哭到她沒有辦法。
後來還是奶奶開口讓她跟出去的,花娘還罵牧修遠,說他沒用,這點小事還要你媳婦親自辦。
轉頭又跟林雪薇說,下次他再這樣你告訴我,奶奶幫你收拾他。
林雪薇哭的眼睛都腫了,她是真哭。
一想到要在鄉下生孩子,生孩子的時候屁股底下墊的是稻草。
而且是一群沒什麼醫學常識的婆子給她接生,假哭也成了真哭,她是真的怕。
她抽泣,牧修遠在旁邊心疼死了,這一幕也把秋氏看得目瞪口呆又心疼。
“有事你好好同我說,我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現在哭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個惡婆婆呢!”
林雪薇頂嘴,“我這就是在好好說,您兒子主意可大了,還想著帶我偷偷的出去呢,我還有良心,好歹還想來說服您。”
秋氏聽兒媳婦這麼一說,當下就朝兒子舉了巴掌,一下就拍在他的肩膀上。
“她不懂事就算了,大著肚子火氣本來就大,你怎麼也不懂事,真不怕出事啊!”
“我們在路上慢慢的走,能出什麼事?”牧修遠不敢再惹母親,老實捱了一下。
林雪薇哭了一場,心裡的鬱氣好多了,難得看小秀才捱打,又添了把火。
“您兒子主意可大了,還說我們半夜走。”
牧修遠埋怨的看她,又捱了老孃一巴掌。
“你這是要氣死老孃,雪薇出了事我怎麼同丁姐姐交代?你這是想我愧疚死。”
牧修遠苦笑,“哪有這麼嚴重,馬車上綠意墊了厚厚的被子,一點也不震……”
雖然說他們搬出去的過程有曲折,但也好歹都同意了。
牧修遠先出去找房子,後來又帶著幾個侄子侄女出去,最後才是她出。
她出去那天春風和煦,大地一片生機勃勃。
正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年,一切都是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