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馬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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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那個傻子也挺有意思的,反正我錢多到沒地方花,就借給他了,想看看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馬刀又抽出一根菸來:“就當是扶貧了,也給自己積點德。”

聽完馬刀的回答,何樹覺得再沒有什麼想問的了。

他站了起來想要走,馬刀卻又喊住了他。

“你叫什麼名字?”

“你都要死了,還問我的名字幹什麼?”何樹的語氣算不上好。

馬刀楞了楞,卻張開嘴哈哈大笑,笑的那支沒點燃的煙都掉到了地上。

他想撿起來,但因為被拷在椅子上所以夠不到。

何樹走過去幫他撿了起來,遞到他嘴邊,然後拿起打火機點燃。

馬刀舒服的吸了一口:“陳河其實利用了你,我以前老說他是個有文化的老實人,其實有文化的人最他媽的陰險。”

何樹靜靜的站在馬刀身前,沒有發表意見。

“我就生在那,那是個什麼地方我太清楚了,就算是有再多的錢,也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

“所以陳河去做的時候,我就想看看這個傻子什麼時候能想明白?反正錢嘛,我有的是。但那樣的人,不容易見。”

說到這,馬刀抬頭看何樹:“你看,我有那麼多錢,我從來沒想過要去改變什麼?都是螻蟻,改變不了世界,你說對麼?”

何樹想了想,回了他一句:“因為你不是陳河。”

馬刀又開始哈哈大笑,指了指何樹:“你跟陳河都一樣,你們這樣的人,其實誰都看不起,骨子裡就高人一等。”

何樹微微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我馬刀一輩子,這雙眼睛看過太多的人了。你以為陳河真的是因為有愛心才要去做支教?”

馬刀搖搖頭:“他只不過是站在高處,覺得自己能拯救底層的可憐人罷了,他只是享受那種施捨的感覺。”

何樹並不認同馬刀的看法,如果陳河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心理虛榮,在他意識到無法改變,甚至走投無路的時候大可以離開。

他一直覺得,陳河後面突然變了,是因為他已經失望到絕望。

“你這一輩子也不長,或許看人也不準。”

何樹說了一句,馬刀樂得直拍桌子:“你可真有意思,來來來,多坐一會兒,陪我說說話,聊得高興了,興許我就告訴你點有用的。”

何樹聞言,又走到椅子旁坐下。

“我剛剛說陳河利用了你,你怎麼不反駁?也不問問我怎麼知道的?”

何樹回答道:“如果你覺得你對,我就算反駁你也不會認同,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馬刀拍了拍大腿:“你說的還挺有道理。不過陳河真的利用了你,他在報復,利用你把那些曾經他求不動的人都拖下水。”

“其中也包括你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願意被他利用。”

“哈,好一個願意啊。”

馬刀仰面靠在椅子上,似乎突然又沒有了談興。

何樹坐了二十分鐘,也沒有開口催他,這讓馬刀又坐直了身體看向他。

“那你願意被我利用一下嗎?”

“不願意,不過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或許我願意幫你一個忙,作為交換。”

馬刀笑著指了指何樹:“你肯定是個文化人,我就說文化人都陰險。”

說完這句話,馬刀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我死了以後,如果還能留下點骨灰,希望你能幫我把骨灰灑到黃河裡去。”

“黃河?”何樹有些疑惑:“你不是錳茂人嗎?”

馬刀神經兮兮的笑著:“我聽說,黃河最後會流到最北方的大海。”

何樹明白了,他死後也不想回錳茂,只想離那片土地越遠越好。

“我答應你,如果能拿到你的骨灰,我會幫你這個忙。”

馬刀還是笑,卻多了一絲真誠,他對著何樹又說了一句曾經對陳河說的話。

“老實人不會賴賬,我信你。”

說完,他揮揮手:“走吧,讓其他人進來吧,想知道什麼我都會說,不過我不想跟你說。”

何樹起身,走到馬刀跟前拿了一瓶水擰開喂他,因為他看到馬刀的嘴唇都乾裂了。

馬刀也很面子的一口氣喝了半瓶,舒服的嘆了口氣:“不管有多大本事,都得靠這一口水來續命啊。”

然後何樹又抽出一支菸遞過去,馬刀也伸嘴接了,讓何樹給他點燃了。

馬刀這次一口氣吸了半支,整個房間都是煙霧。

“我也不問你叫什麼名字了,不過從今天開始,你也是我馬刀的朋友。”

見何樹不說話,他挑著眉毛說道:“當我的朋友,是你的榮幸。”

何樹沉默片刻,回了一句:“我很榮幸。”

......

從房間走出來,何樹感覺空氣清新了不少,但他的喉嚨卻開始難受,彷彿他也吸了幾支煙一樣,忍不住咳了幾聲。

周震聲已經帶著人等在外面了,何樹剛剛跟馬刀的所有談話,他們已經透過監控聽的一清二楚。

周震聲身邊兩個何樹不認識的人直接推門進去了,因為馬刀剛才表達出了願意配合的意願。

何樹跟著周震聲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自己找了紙杯去接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你來就是為了問陳河的事?”

“嗯。”何樹點頭,問不問都沒什麼意義,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聽什麼。

“如果這次馬刀全招了,給你記一個大功。”

周震聲很意外何樹竟然能跟馬刀聊這麼愉快,之前不管他們怎麼問,甚至找來了心理師都沒有辦法撬開馬刀的嘴。

剛剛的談話內容,周震聲一直在看,似乎馬刀對何樹放下抗拒心理是因為陳河。

何樹笑了笑:“周叔,我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現在沒什麼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你不想聽聽馬刀的口供嗎?”

何樹微笑:“我等著看新聞。”

周震聲無奈的搖頭:“你這小子,回去吧,最近我不能去看你小姨了。”

“嗯,周叔叔,我走了。”

何樹離開了公司,他知道周震聲還要去挖馬刀的口供,所以不想耽誤他的時間。

至於馬刀到底會不會招,何樹覺得應該會,因為他從馬刀身上感覺到了那一種想要解脫的狀態。

這種狀態,現在回想起來,在陳河出事前的那幾天,也在陳河的身上出現過。

其實,何樹一直不明白陳河是怎麼能預料到自己的死期。

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已經為那一天的到來,準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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