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末日危城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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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來便堅定不移的走向死亡。

生與死的界線,從未分明,但跨越,便不可再逆反。

李璟從前就知道這個道理,不過時至今日,才更明晰。

他感受著生命流逝,只餘下軀殼在無力的苟延殘喘,意識漸漸消散,只餘下血色蒼穹在他的眼中暗淡。

李璟睜著眼,躺在血泊之中。

鮮血侵染著地面,悲哀的絕望的崩潰的,所有的負面情緒凝固在他黑白分明的眼中,車輪胎印著血跡一路向西,沒有人,沒有人再經過。

他死去了,再也無法鮮活。

但李璟永遠也不會想到的是,他即將迎來一個新的世界。

一個真實而又荒謬,恐懼而又令人痴迷的世界。

……

金色的餘暉灑滿了大地,一層層的紅色,像是打翻了的顏料,暈染在太陽的身邊,太陽已經落在了昏昏沉沉的灰山一角。

李璟在迷濛中被人叫醒。

“阿瑞安?阿瑞安?”

他迷糊著睜開眼睛,大腦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你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說著古怪的語言,但李璟還是聽懂了。

“快起來接著幹活吧,這幾天麥子就要交上去了,若是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完工,我們就要捱揍了。”

李璟張張嘴,想問一句話,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句發音奇怪的句子:“什麼?”

隨著話音落下,李璟感受到了腦海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刺痛,眼前一黑,大腦又開始暈眩。

緩了一會兒,他支撐著自己起身。

“阿瑞安!你怎麼受傷了?!”

他這才看清面前的小孩子,約莫著七八歲,亞麻色的頭髮,棕黃色的眼睛,臉上髒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卻堪比最純淨的寶石般透徹。

眼下,男孩正伸著一雙沾染了鮮血的手,手指間有一些黑黃色的泥土,還有一些細細的割痕。

他面色焦急,忽然扯開喉嚨喊了起來:“傑森大叔!傑森大叔!阿瑞安磕到腦袋了!”

李璟想說些什麼,卻望見了一望無際的麥田,金黃色的麥子隨風湧動著,掀起了一陣陣的麥浪,天上鳴起一陣尖銳之音,遮天蔽地的陰影朝著世界撞來。

他在這重壓迫之下竟一時說不出話,只覺得心上有千斤巨石壓著,張著嘴喘不過氣。

不由抬頭向天上看去。

亞麻色頭髮男孩一把捂住他看向天空的眼睛,小聲道:“噓——阿瑞安,是風神的僕役,傑森大叔說過那是不可直視的。”

黑暗籠罩著他的眼睛,耳邊尖鳴之聲還未停歇,麥子紛紛彎下了腰,湧動著的摩擦聲,如同潮水一般,一波連著一波,像是虔誠的信徒對著自己信仰的神靈現出最崇高的敬意。

一段記憶碎片劃過。

黑濛濛的小屋子裡,一個絡腮鬍子大叔小心翼翼地護著一盞小油燈,小油燈能散發出來的光芒微弱,堪堪驅散了小塊的黑暗。

大叔用低沉的嗓音念著風神的故事:

“風神是海洋皇者的子嗣,曾經的祂只擁有風權柄的使用權,但在海洋皇者失蹤以後,祂徹底的掌控了風的權柄。”

“風神擁有著不少的僕役,其中等級最低的便是哨風鳥,這種鳥發出尖銳的鳴聲,驅趕著所有進入封神領地外來神的力量。”

“不過即使它等級再低,你們也要記住一個事情,它擁有著神明賜予的力量,所以,一旦遇到了,千萬不要直視它。”

風神?

海洋皇者?

神明賜予的力量?

李璟一邊忍耐著尖銳的鳴叫,一邊處理著混亂的思緒。

他的確是死了,他親自感受著車輪碾壓過去的痛,以及生命消散的不甘,但是很顯然,他又活過來了。

從一個只有七歲,名字叫做阿瑞安的男孩身上活過來了。

那一段記憶像是一個開關,讓李璟的記憶和阿瑞安的記憶融合在了一起。

他現在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李璟重生?還是阿瑞安擁有了李璟的記憶?

不過很顯然,不論他是哪一個身份,現在的他,都只是阿瑞安。

也只能是阿瑞安。

阿瑞安輕輕拍下男孩的手,從記憶中得知,男孩的名字叫做艾爾森,是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夥伴。

而傑森大叔就是那個負責教導他們,撫養他們的絡腮鬍。

“沒關係了艾爾森,剛剛我只是懵了一下。”

“什麼?”

四周的聲音太過巨大嘈雜,艾爾森沒有聽清,阿瑞安只好再重複了一遍。

艾爾森唔唔一聲鬆開了捂著他眼睛的手,小聲的問道:

“阿瑞安,你痛不痛?”

阿瑞安摸了一把腦袋,後面滿是鮮血,但是奇怪的是,他根本感不到任何的痛,而且他只摸到了一個細小的傷口,但這麼小的傷口,不應該流那麼多血。

“有點兒,不過還好。”

艾爾森明顯不相信,他點了點阿瑞安的腦袋,不高興道:

“你別想騙我,流了那麼多血你還不痛?”

阿瑞安揉了揉腦袋,辯解了幾句:

“真的,你別看我流了那麼多血,其實我只傷到了一點點小口子。”

他轉過身,將腦後的傷口展示給艾爾森看。

哨風鳥飛得很快,陰影已經離去了部分,雖然還看不清晰,但湊近了看,藉著不遠處水池折射出來的光芒,還是能夠看清一點的。

艾爾森仔細瞧了瞧,確實不大,只有指甲蓋那麼長,就不知道為什麼流了這麼多血。

他有些困惑的抓了抓腦袋,還想接著問下去,但阿瑞安卻已經轉移了話題:

“艾爾森,你猜到底是哪個神明的力量進入了風神的領地?”

哨風鳥已經漸漸遠去,鳴叫聲也開始逐漸降低,遮天蔽日的黑暗隨著他的遠去而離開。

艾爾森果然被這個問題吸引了,他思考了一會兒,卻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阿瑞安,神明的事,我們還是少管吧,反正也和我們沒有關係。”

阿瑞安點點頭,從記憶中可以得知,雖然人們喜歡講述各類神靈的故事,傳頌他們的神靈,信仰著這些神靈,但對於神靈之間的私事,卻是鮮有提起,即使提及,也會用些指代。

不過,阿瑞安的世界只被侷限在這一片麥地之上,他所接觸到的人只能代表一小部分,而在融合了李璟記憶之後,他卻忽然對著麥地之外的世界生出了渴望。

傑森大叔曾說,外面的世界精彩又紛雜,一不小心就會落得屍骨無存,倒不如在這麥地上好好耕作,至少生活不用擔憂。

一邊想著這些,阿瑞安一邊招呼著艾爾森去一旁的水池那裡洗個手。

管理他們這片麥地的是安德烈家族,比起其他家族,安德烈伯爵算的上是心善,他將每一塊田地分給了農民,日常的工作收成並不關心,只要在年終能夠繳納上規定的份額就可以了。

不過若是繳納不出,負責這塊田地的所有農民都要受到懲罰,大人每人領四十鞭子,小孩每人領二十鞭子。

抽不死人,但能使他們在床上躺上個十天半個月。

至少阿瑞安是不想領這些鞭子的。

將腦子中這些紛紛雜雜的思緒撤掉,阿瑞安舔了舔唇瓣,剛想接著說什麼,卻看見麥田的另一端跑過來一個黑影。

哨風鳥已經飛遠,不必再擔心看見。

絡腮鬍子跑步速度挺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阿瑞安跟前,他扒過阿瑞安的腦袋,上上下下的看。

問道:

“磕到哪兒了?還痛嗎?”

所幸血液已經被阿瑞安藉著水洗的差不多了,他面不改色的說著:“只磕破了一點點,不過就是流的血有點多。”

“艾爾森他以為我磕的很嚴重,才招呼您過來的。”一邊說著一邊將腦袋上的小傷口展示給傑森看。

傑森大叔這才舒了一口氣,他拍了拍阿瑞安的腦袋,又揉了一把艾爾森:

“好啦,都沒事,哨風鳥也過去了,趕緊去幹活吧。”

“儘量在後天完工,我們提前去交麥子,這樣還能騰出兩天時間帶你們去玩玩。”

阿瑞安應了聲,艾爾森則是高興的眯起眼睛笑,興奮的撿起被他丟在一旁的工具,衝進麥田裡。

傑森又囑咐了幾句阿瑞安要小心,也帶著工具離開了。

阿瑞安在地上摸索了會,從麥梗裡面發現了一把刀。

刀身對摺狀,長的有點像鐮刀但沒有刀柄,這絕對不是單純的手割用的,照著記憶裡的樣子,阿瑞安捏住刀背,緩緩向兩邊拉去,刀身隨著他的舉動不斷變薄,但也向兩邊延伸出去,直至他的手徹底張平為止。

形成了一個三角,其中一個角正對著麥田。

將刀放在麥子的低腰位,阿瑞安深吸一口氣,舉著刀子就猛地衝過去,麥子迎著刀紛紛倒下,中間被刀分開一條路,足夠阿瑞安奔跑著過去。

跑了約摸有倆分鐘,這一壟算是全部倒下。

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發明出過收割機,全部都是人力收割。

但這些人力收割,卻又使用了超凡力量,比如他手中的刀子,便是工匠之神的信徒鑄就的。

割麥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瑞安累得氣喘吁吁,他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約摸過了一個小時,天空便徹底暗了下來,只有倆輪銀藍色的月亮掛在天空。

是的,這個世界的夜晚,有兩個月亮,有時候都是銀藍色,有時候都是血紅色,有時候則是一紅一藍。

據傑森大叔說,那是因為掌控月亮權柄的女神有兩個,是黑暗與星辰之神的子嗣,祂們不願意自相殘殺,便約定好了共同享有,一個稱之為血色之月女神,一個稱之為銀藍之月女神。

阿瑞安覺得這兩個神名真是簡單粗暴,直接根據祂們掌管的月亮顏色來稱。

真是奇怪。

傑森大叔招呼著艾爾森和阿瑞安,準備回家去了,艾爾森高高興興的走回家,準備好好洗個澡,而阿瑞安卻是向傑森大叔申請在麥田裡多留一會兒。

索性阿瑞安是在這兒長大的,傑森也不擔心他會迷路,便同意了這個請求,不過叮囑他在九點前必須回家。

阿瑞安送走了傑森和艾爾森,自己坐在了田埂裡。

他注視著夜空,看著那銀藍色的月亮,只覺得迷茫,他……難道要一輩子……都守在這麥田地上嗎?

銀藍色的月亮彷彿是一個漩渦,將他的視線牢牢吸住,令他沉迷。

阿瑞安的右眼忽然開始發熱,像是被什麼東西正在燻一樣,他眨了眨眼,想要緩解一些不適,他自己看不到,他的右眼逐漸湧上了灰色。

像是迷霧一般,在他的瞳孔之間湧動著,深深淡淡的灰色蔓延著,佈滿了他的右眼。

揉了揉眼睛,依舊沒什麼用。

阿瑞安忽然福至心靈,閉上了他的左眼,再看向那彎銀藍色的月亮。

右眼之中,月亮不再是月亮,而是波浪一般的銀藍色絲線勾勒而成,透過這些絲線,阿瑞安看見了一個人影,約約綽綽,銀色的髮絲,祂端坐在高大空蕩,精美華麗的神殿之上,幾乎都不用思考,阿瑞安就在心中念出了祂的神名。

銀藍之月女神。

與此同時,神座之上的神明似乎有所察覺,祂閉上的眸子睜開,垂下目光,透過萬萬千層的蒼穹,落在了大地之上。

來自神明的一瞥。

阿瑞安看見了女神睜開的眼,冰藍色的瞳孔即將轉向他,他猛地閉上眼,向後跌去,右眼的熱潮緩緩褪去,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洶湧的刺痛。

他“嘶”了一聲,痛苦的蜷縮起了身子,整個人僵硬無法動彈。

大腦中卻是多出了一段頌詞和稱頌的條件。

“黑暗與星辰的榮耀!

黑夜瓊宇是您光耀的背景,聖潔之月光是您的恩賜,

冷漠與無情的象徵,您是寒冷與冰雪的主人,

讚美您!偉大崇高的神靈!

讚美您!偉大的銀藍之月女神!

……”

阿瑞安捂了捂右眼,隨著熱潮的褪去,那種刺痛感也消失了。

聯絡腦中多出的這一段頌詞,他幾乎可以肯定他見到的就是銀藍之月女神。

可是。

凡人不可直視神靈。

這是一條鐵律,見到神靈的人,不論是自願還是被迫,都會受到懲罰,最輕的也是雙眼失明。

直視神靈,就是最大的不敬。

他知道剛剛那些事情的發生,肯定與他的右眼有關,說不定,也與李璟有關。

畢竟之前的阿瑞安並沒有這樣的能力。

除此之外,那一段頌詞中的幾句話也讓他十分的在意。

冷漠與無情的象徵,您是寒冷與冰雪的主人。

這兩句話,隱隱透露出了新的資訊,銀藍之月女神——掌握了冷漠與無情,寒冷與冰雪的權柄。

冷漠與無情這一權柄阿瑞安之前從未聽說過,應該是銀藍之月女神自己參悟的,而寒冷與冰雪,這是四季之冬神的權柄。

銀藍之月女神是搶了四季之冬神的權柄麼?

還是……

第二個猜想,阿瑞安並不敢繼續想下去,若這個猜想是真的,他必然會在其他神靈的頌詞中得到訊息。

阿瑞安抬頭看天,月亮依舊是銀藍色,沒有任何變化,要不是腦子中多出來的記憶,時時刻刻提醒他,剛剛發生的事情,他都要以為那只是一場幻覺罷了。

能擁有神明的頌詞,基本上是神明的忠誠信徒,因為一旦念響頌詞,就能夠從神明那裡獲取力量,或者許下願望,前者基本都能滿足,後者則是看虔誠度。

普通的信徒是無法擁有神明的頌詞的,只能擁有禱告神明的頌篇。

頌詞與頌篇的區別,就在於一個是能傳到神靈的耳朵中的,一個只能為神靈提供信仰之力,只有信仰足夠真誠,提供的足夠多,神靈才會賜下頌詞。

可是很明顯,阿瑞爾並不信仰銀藍之月女神,但是透過他的右眼卻獲得了神明的頌詞。

他不知道該不該試,因為試了會可能有好幾個結果。

一個是銀藍之月女神發覺他沒有半絲的信仰之心,卻能擁有祂的頌詞,再聯想一下今天的窺視,保不齊他的小命就沒了。

二是銀藍之月女神賜予了他力量,被風神發覺,把他驅逐出領地,或者把他弄死。

三……銀藍之月女神賜予他力量,而且風神將他視作領地之中的遊者,不予追究。

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借用到了銀藍之月女神的力量,而且還沒有被風神驅逐。

不同神明的信徒,其實是可以在不同神靈的領地上行走的,但是決不能有神靈,用自己的神力進入別的神靈領地。

而且這些信徒不能在別人的神靈領地之上惹是生非,不然此地神靈是有權斬殺信徒而且追責對方神靈的。

當然,惹是生非這個詞的定義,要達成也很困難。

傑森大叔曾說過,這個世界上神靈有很多,但擁有領地的神靈很少,擁有領地最低的要求就是信徒人數要超過千萬。

雖然信徒未滿千萬也可以創造領地,但是很容易被別的神靈殺死奪走權柄。

因為一旦擁有了領地,這個神靈的神殿就是有跡可循的。

而你要惹事生非,就必須要達成將對方這個領地的統治者推翻,宣揚自己的信仰這一層次的鬧事。

阿瑞爾屬於風神領地上的子民,他可以不信仰風神,但不能信仰其它神明,若是信仰了,輕則逐出,重則處死。

當然,這種事情不是風神親自動手,而是他的信徒——風神會,風神會代表風神管理祂的領地,擁有一種能力,鑑別領地子民的信仰,一旦發覺他信者,就進行審判。

阿瑞安整理著腦中的資訊,這些都是傑森大叔說的。

傑森大叔作為阿瑞安和艾爾森的撫養者,有責任教導他們一些世界常識。

曾經的阿瑞安,從中並不能體會到什麼,但現在融合了另外一個世界的青年20多年的記憶,卻是想的更多,思考的更多。

他的右眼出現的能力,是一個機會,還是一場災難?

阿瑞安隨手撿了根麥稈,咬在嘴裡,割麥子真的累,渾身上下都是黑乎乎的土塵,麥芒拂過皮膚後,帶來的一陣陣刺癢都讓他難受。

想著之前洗腦袋的那個水池還算乾淨,阿瑞安便起了身,朝著水池走去。

一頭栽進水裡,暢暢快快的洗了個澡,這個水池,先前是用來養魚的,不過由於傑森的技術不佳,魚苗都養死了,乾脆就把這個池子拿來當做澆地用。

洗去了身上的灰塵,阿瑞安舒適的嘆出一口氣,翻了個身,捧起水洗個臉,當他睜眼藉著月光看清水潭中的自己時,卻是驚住了。

阿瑞安的頭髮是純黑色的,但眼睛是蔚藍色,沉醉著海洋一般,可現在他的右眼瞳孔卻是暗暗的,和一旁溫柔的藍形成了鮮明對比。

果然!

他的右眼有問題!

阿瑞安顫抖的摸上自己的右眼,在月光的折射下,水面就像是鏡子,靜靜印著他的面孔。

男孩有著一張溫柔的臉,輪廓柔和,蔚藍色的瞳孔盪漾著水面上折射的光,但是他的右眼,卻是暗沉著,細看,還有什麼在湧動。

阿瑞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這具身體只有七歲,就算他擁有了20多年的記憶,也並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只有一個念頭,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他絕不能就這麼回去,傑森和艾爾森看到他眼睛絕對會疑惑的!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摸向後腦的傷口,果然,什麼都沒有摸到。

阿瑞安不信邪的把整個腦袋揉了個遍,可什麼也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

他將一旁的刀拿過,深吸一口氣,閉著眼,朝著自己的手臂割了下去。

他要驗證一個猜想。

鋒利的刀刃帶著冰涼,觸碰到了他的肌膚,劃破了他的手臂,像是割紙一樣的觸感,阿瑞安只覺得手臂一疼,他睜開眼睛,鮮血從刀口湧出,但他並不在意,只是死死盯住了手臂。

隨手扔下刀,那條刀口就在他的注視之下,粉嫩的新肉掙扎著生出,連結,癒合。

直到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粉白色痕跡,整個過程僅僅只用了半分鐘左右,而那條刀口卻有近十釐米長。

這種匪夷所思的恢復能力!

阿瑞安並不驚喜,只覺得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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