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憐其不幸（1 / 1）
鞍馬八雲的元神凝聚之強，在未有任何修行的前提之下，就已有了遠超普通人的強度——
這種天賦，可是修行之人求都求不來的。但落在鞍馬八雲身上，這卻並不是一件幸事，而是一切不幸的開端。
因為元神天然的凝聚，使得她心念一動，每一個念頭都會很強，各種念頭紛紛擾擾，每一個念頭都在成倍、成倍的消耗能量……
於是，她的身體就在這種毫無節制的消耗中，一點一點的被拖垮了。
年歲愈大，見識愈多，其心中的各種紛雜，也就隨之水漲船高，對身體的負荷，也就更大。
這，簡直就是一個惡性迴圈。
宇智波青的目光彷彿透過了她的驅殼，直看到了鞍馬八雲意識最深處，那個藏起來的第二人格——
伊度。
伊度似有所覺，卻又茫然。
伊度的記憶卻被延展開，以一種極為奇妙的方式被宇智波青的海馬體所感知，然後又經過了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意覺的渲染、還原，形成了鞍馬八雲童年的畫面。
“哎……”
宇智波青嘆了口氣。頗有些感慨鞍馬一族的命運多舛，感慨鞍馬八雲的不易……
她無疑是一個天才。是鞍馬一族難得一見的天才，生來精神力量就遠超普通族人。
鞍馬一族的人，尤其是其父母，幾乎將所有的心血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精神力量本就強，但父母還用家族的秘術強化她的精神力量。
如果，只是任她的精神力量自由的生長，沒有外在力量的強迫，那鞍馬八雲八成是不會有事的。
有一個成語叫做“貴人語遲”，說的就是一些天資極為聰穎之人，說話很遲鈍，在生活中，反應也會顯得遲鈍。
一直要等到四五歲之後，才突然間彷彿破開了封印一樣，一騎絕塵……
這，實質上就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因為這種天生聰慧的孩子，在出生之後一直到四五歲這一段時間，需要將主要的能量放在身體的保養上。
正是長身體，打根基的時候，要少思欲，儘量的讓大腦處於低消耗的一種狀態，不和身體爭奪營養物質。
依照鞍馬八雲的實際情況，沒人刻意教導、管束的話，應該會和“貴人語遲”這一個成語一樣，安安靜靜，乃至是在旁人看來有些自閉的度過幾年的時光，然後年歲大一些之後，開始展現自己的天賦。
但——她這種自然生長的機制，被自己的父母親手破壞掉了。
在知道她有天賦之後，父母就讓她的天賦更進一步，破壞了平衡。
身體也在這種過早的鍛鍊中，壞掉了根基。
她的弱……是身體的先天元氣被虧損的弱，拖到現在已經不易，更別提治好了。
而她的父母，卻也為自己的胡作非為，付出了代價——那，就是生命。
不堪重負的生命，在絕境中誕生了一個存在——伊度。
伊度殺死了鞍馬八雲的父母，因為鞍馬八雲的父母不死，鞍馬八雲就會死。
這只是一個生命最本能的，為了活著而不顧一切掙扎出來的怪物而已。
“伊度。”
宇智波青的心頭帶著一些憐憫，感嘆。
伊度就像是坐鎮地獄的地藏王菩薩，為鞍馬八雲鎮壓了太多的雜念……這個時候的鞍馬八雲，實際上已經很安靜了。
所以，她的身體也才能夠支撐到今天。
可鞍馬八雲本身卻又是和伊度對抗的——
她認為伊度是一個邪惡的東西。
於是，心頭的惡意，反倒是都積累在了伊度的身上。
宇智波青說鞍馬八雲還有機會當忍者，自然是一句假話……如果能守著十二少，十二多，卻是的確能讓鞍馬八雲多活幾年的。
鞍馬八雲驚喜不已：“真的嗎？可是，我要怎麼做到呢？”
宇智波青說：“修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你需要一點、一點的做。你的身體現在過於差勁，所以不能進行忍者的鍛鍊……你看好了，我就教你一遍。”
宇智波青退了幾步，就打了一遍八段錦。
“我知道你能記住，以後每天早晚做一遍。打不打的完不重要，能打多少打多少。記住了啊……身體微微出汗，感覺呼吸、心跳都急了，就立馬停下來，過猶不及。”
卯月夕顏好奇，問：“這個是什麼？看著慢悠悠的，不像是體術，有什麼用？”
宇智波青說：“就是一種健身的東西，對她有用。”
頓了一下，又和鞍馬八雲說：“哦，對了。以後不要用你的幻術，你要剋制住這種衝動。你每一次施展幻術，都會傷害一次你的身體。你現在身體本身就已經千瘡百孔，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了，再多傷害，神仙難救。”
卯月夕顏一個勁兒問宇智波青：“你是怎麼看出八雲的問題的？”
“八雲真的能好嗎？”
“紅精通幻術，都搞不定，你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
宇智波青無語。不過，還是給卯月夕顏解惑了一下，說：“我的五行遁術，你沒事兒翻一翻，裡面有講解。”
“我怎麼沒翻到？”
宇智波青問卯月夕顏：“你有沒有見過小孩子，笑著笑著，突然就止不住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放肆。做惡作劇的時候，惡意越來越大，以至於控制不住自己？”
“嗯，見過。”
卯月夕顏點頭。木葉的熊孩子裡，這種型別的還不少。
不過通常是他們自己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會被別人揍一頓。卯月夕顏就揍過不少。
宇智波青說：“那只是普通的孩子，尚且控制不住自己的元神，亂跑之下以至於失控。更別說八雲的狀態了。
“她的元神，凝聚力很強，她現在的狀態，只要元神一動，在六識轉上一圈，你就會陷入到她編織的世界當中去。
“你的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身體感受到的，都是她讓你看到的。這種強度的元神，簡直令人羨慕啊！”
卯月夕顏沒見過鞍馬八雲的幻術，忍不住驚歎：“八雲竟然這麼厲害的嗎？”
宇智波青看了鞍馬八雲一眼，說：“這個木葉裡，現如今除了我之外，應該沒有人可以逃脫她的幻術。”
宇智波青給出了一個極為客觀的評價——鞍馬八雲也僅僅比他弱了一籌。
只是，鞍馬八雲弱，卻是天生的天賦，生來具備。
他強出的那一籌，卻是後天滋滋不覺，修煉而來的。
元神的能力比起本能運用的鞍馬八雲來說，更多了散、駐、流的能力，一切剛柔變化，都是隨心而動，隨心而起的。
其聚也接近了純陽，陰渣所剩無幾。
其散也勻稱，柔似無物。
駐留虛空，則宛如舍利子，不改其質，不易其位。
流於六識，則是如水一般自然輕柔。
鞍馬八雲卻只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聚——以及鞍馬一族基於五感的幻術修煉，被動帶來的更加、更加的凝聚。
“這不可能吧？她身體這麼差……”
宇智波青嘆息說：“若非她小時候壞了本源，自然成長到現在……估計其能力不在我之下。說是忍界第一人也不為過。
“夕顏，我和你說。什麼忍術、體術、幻術，在她面前都不好使。因為她只要元神一運，神通巧妙就自然來了。一切，不過都是一念而已。”
“哈，騙人的吧？”卯月夕顏一點兒都不相信宇智波青的話。
宇智波青說：“域內有四大，天大、地大、道大、人亦大。人何以為大？因為人有眼耳鼻舌身意，受之色聲香味觸法，可生諸識……
“這個，其實就是你看到的世界。它本身是客觀的，但是你看到的，卻是你的大腦經過渲染之後，產生的一種結果。
“鞍馬一族的幻術，就是基於五感的。眼見為實，耳聽為真。但在你的五感感受到的都是錯誤之後，那麼你所見到的世界，又是真實的嗎？
“你又如何分清楚真實、虛幻呢？你如果遇到的是一個普通的鞍馬一族，那你可以透過解印的方式，打亂自己的查克拉。
“這樣他們的查克拉就無法傳遞到你的大腦中，針對你的相應的神經進行影響，幻術自然就破解了。
“但是，如果你遇到的是八雲，你會毫無辦法。”
卯月夕顏問：“為什麼？難道八雲的幻術，不需要查克拉嗎？”
宇智波青點點頭，很肯定的說：“你說對了，不需要。只因為她的元神的凝聚已經到了一種程度，所以當她運用的時候，是不需要查克拉的。你的感官，會直接被強勢的剝奪，就像是這樣……”
宇智波青說完，鞍馬八雲、卯月夕顏二人就置身於一片血紅、暗沉的世界當中。
二人一下就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炙熱，地面上到處都是岩漿在燃燒，空氣中都拉出了細細的、半透明的扭曲的絲線……那是空氣被火焰灼燒形成的。
這是一個空氣都要被燒的化了的世界，而此時三人置身之處，卻是一處破敗的八卦祭壇。
宇智波青和卯月夕顏說：“你試一試，你能離開這裡嗎？”
卯月夕顏試了一下……沒有任何查克拉的干擾，打亂了查克拉，她依舊被困在這個世界裡。
鞍馬八雲則是不可思議的叫出聲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麼會鞍馬一族的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