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陸寒山的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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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山低垂著腦袋,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小山哪。”屋內突然傳來虛弱的喊聲。

陸寒山急忙跑進屋內。

趙氏的情況比花言預料的還要糟糕,上次見她,她尚且能夠說幾句話,現在,怕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睜著空洞渾濁的眸子,眼神遲緩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沾著一抹暗紅,她費力抬手,想要去拉陸寒山。

花言心頭一酸,能夠支撐這位母親活到現在的,大概就是年少又倔強的兒子吧。

“聽這位姑娘的,你,你不要再顧著,顧著我了。”

陸寒山身子顫抖,似乎是強忍悲痛。

“娘,我,我”

“娘活不了,多久了,你,你莫要為了我,耽誤,耽誤你的將來。”

花言輕輕握住那雙乾癟的手,柔聲道:“您定會好起來的。”

趙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無力道:“姑娘的好意我,我心領了。”

花言卻是一臉認真:“我有醫咳疾的方子。”

“娘,您別想太多,她是大夫。”

不知怎的,陸寒山雖與花言僅有兩面之緣,卻是對她沒來由的信任。他不知她到底是做什麼的,可她說她能醫,那就暫且將她當做大夫好了。

趙氏那雙灰暗的眸子在聽到她是大夫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她艱難的坐起身,一把抓住花言的手:“果真?”

“真的。”

如果沒有被逼入絕境,哪個母親不希望看見自己孩子成家立業,更何況,還是一身才華無處施展,被迫拘泥在這一寸天地的少年。

趙氏眸中淚光閃動,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過於激動,原本灰敗的臉色,此刻精神了幾分。

花言搬來一張矮凳,坐在她身邊,語氣輕柔:“我先替您把脈。”

陸寒山將信將疑,但見花言把脈的姿勢成熟老練,終是壓住了心中困惑,站在一邊安靜地等待。

把完脈後,才知道趙氏的情況確實比看到的還要糟糕,心肺俱損,加上長時間的咳血,除非有精密的現代儀器,否則就算是她。也不能保證藥到除根,她最多隻能讓咳疾不再加重,再多就真的無能為力。

見她一直凝眉不語,陸寒山有些慌了;\"我娘他?\"

花言知道他想問什麼,漫過趙氏小心翼翼的目光,她在心中微微醞釀了說辭,笑道:“安生調養,多曬太陽,少操勞。您這病並非不治之症。”

趙氏灰敗的臉上陡然升出一股希望:“真的?”

“我是小山的朋友,還能騙您不成。”

她說著,便從懷裡拿出一個白色的瓶子。交到陸寒山手中,細細地叮囑:這些藥丸都是我親手熬製,每日兩次,一次八顆,不出半月,咳疾定會好轉。”

突然想起前陣子,自己逼著讓來福強行上線,在系統裡取藥的時候,來福那充滿幽怨又同情的眼神:“別忘了,你的精血並不是源源不斷,若我沒有看錯,你的血條所剩不多了,確定要將這些寶貴的機會送給他人?”

她當時沒有回答來福的問題,內心卻在苦笑,全憑命運安排,反正自己無法做到見死不救,更何況,這還是有條件的。

思緒迴轉。

陸寒山怔怔看著手裡那瓶藥丸。

從前的大夫開藥方,都是一筐一筐的往家搬,現在,她居然只拿了個巴掌大的瓶子,他開啟蓋子,一股獨屬於中藥的香氣撲鼻而來,陸寒山皺了皺鼻子,看著瓶子裡頭芝麻粒大小的藥丸,問出了心中疑惑:“只有這個?”

花言點頭:“這是濃縮的中成藥,至於你熬的那些湯藥,可以暫時停下了。”

趙氏躺在床上,半眯著眼,虛弱得昏昏欲睡。

“我們去院子裡說。”

陸寒山替趙氏掖好被角,跟著她出了屋子。

他攥著手裡的藥丸,欲言又止:“你的條件?”

“我在莊子裡辦了個學堂,希望那些莊戶的孩子可以讀書,上次你給我的冊子,已經挨家挨戶地去尋了。”

她長長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一聽是在莊子裡頭,沒人願意來。”

陸寒山一怔,似乎有些驚訝:“你,辦學堂的目的?”

白夏坐不住了,他就是看不慣陸寒山一副清高的樣子:“自然是慈善學堂,不收任何銀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陸寒山糾結著一顆心,看著面前少女晶亮的眼眸,原先那顆像拋進無邊冰冷深海的心,竟然有了一絲絲動搖。

他張了張嘴,囁嚅道:“並非我不願意,實在是有難言之隱。”

花言好奇:“難言之隱?”

陸寒山那雙盛滿憂鬱的眸子此刻更顯灰暗。

他咬咬牙,悠悠開口:“你可知我為何不願做先生。”

花言靜靜聽著,陸寒山的聲音卻像是遠古的鐘聲,厚重蒼涼:“家中族人本是京都大戶,最高的時候,還做過皇子太傅,陸氏家族書香門第,從不參與朝廷政事,可有一年,不知為何,族人在一夕之間獲罪,最後,也只剩下我和娘相依為命。”

“所以那個署名是陸遠的,是你族人?”

陸寒山凝眉:“是。他就是做了皇子太傅的那個。”

“可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我父親本是清水鎮的教書先生,和京都那個做了太傅的,關係並不密切,所以,我們一家這才倖免於難。”

因為獲罪的族人,他們一家在清水鎮過得不是很好,反而大家會因為他們敏感的身份,漸漸疏離,他父親因為憂思過重,早早離世,留下他們孤兒寡母,苟活於世。

他的眸底浮現出憂傷,轉頭看向花言,一臉認真:“你之前幫過我,我並不想拖累你。”

白夏嘟囔著:“你的才華應該要施展出來,而不是因為怕這怕那,埋沒了自己。”

“白夏說得對,我想,若是你父親還在,他也會希望你這麼做。”

陸寒山默然低頭。

手裡瓶子已然滾燙,他瞧了眼茅草屋的方向,又轉頭看著另外一間破舊的偏屋。

一顆心,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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