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來福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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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偏屋,一關門就是整個晚上。

這期間,春苗秋絮兩個丫頭,時不時地來看一眼屋內的動靜。

崔氏一臉憔悴:“天都亮了,怎麼還沒動靜?”

田氏同樣焦灼:“是啊,這都在屋裡待了一整晚,到底如何了?”

院內已經重歸安靜,無傷帶著身邊的暗衛,將院裡的屍首清掃乾淨,只有涼風劃過鼻尖的時候,隱隱嗅到的那股腥甜,還在提醒著眾人,昨晚發生的一切。

無傷手持弓弩,守在偏屋門口。

屋內。

血腥氣息濃重。

花言虛弱的癱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眯了眯眼,看著靜靜躺在床上,渾身纏著紗布的少年。

心裡的石頭始終懸在半空。

“來福,他怎麼還沒醒?”

她扭頭去尋來福,

就見床腳暗影處,蜷縮著一隻軟踏踏的貓科動物。

它毛髮暗淡,兩頰細長,長長的耳朵耷拉在臉上。

閉著眼,快要死掉的樣子。

花言瞳孔一縮,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來福,來福。”她聲音嘶啞。

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來福蜷縮一團,失去所有的意識。

花言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想起昨晚,自己強硬的態度,來福一臉為難的模樣。

可她明明浪費的是自己的血條,面對這場手術,她已經做了必死的決心。

為什麼出事的會是來福?

摸著來福冰涼的身子,她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痛哭出聲。

悲痛,愧疚,難受,不捨,統統湧上心頭。

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

一身勁裝的無傷,突然闖進屋內。

“主子。”

看到床上的人,他語氣急促:“主子怎麼了?”

但見花言懷裡抱著一隻沒有生機的貓,他眉心一皺。

剛要開口,卻見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

“主子。”

元哲從昏迷中醒來。

聲音略帶乾啞:“她人呢?”

花言顧不上失去來福的悲痛,來到元哲身邊。

“感覺怎麼樣?”

元哲目光一沉:“你哭了?”

“沒有。”

“眼睛都腫了。”

“你感覺如何,除了傷口處,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元哲微微搖頭,道:“我在問你,為何哭?”

無傷嘴角一扯:“她應該在哭那隻貓。”

元哲亮起的眸子倏地暗淡:“你先出去。”

無傷默默退下。

花言懷裡還抱著來福,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來福在她心裡的位置,如同親人,在異時空,拼命活下來的親人。

可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沒了。

她心中的最後那點依靠,也沒有了。

“有水嗎?”

花言訥訥地點頭,身形一晃,差點因為頭暈摔倒在地。

“小心。”

元哲下意識伸手去扶,牽動了傷口,疼的他輕嘶了一聲。

“別亂動,我去給你倒水。”

她小心翼翼的將來福放在元哲腳邊。

來福依舊是那種姿勢,身軀愈發僵硬。

“我沒事了,你一夜未眠,去休息吧。”

花言只覺得,身體像是被掏空一般,就連腦子的反應也不利索了。

對,元哲醒了,醒了就好,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他的傷便會痊癒。

“來福它。”

“死了。”

氣氛有點詭異,花言目光呆滯。

看著來福的身子愣神。

\"抱歉,是我不好。\"

她一勺一勺的將水喂進元哲口中,苦笑道:“怨不得你,是我,這一切的紛擾,皆是由我而起。”

她如今腦子裡回放的,全是來福與她的日常互懟。

你可真是笨。

我的雞腿呢,你是不是偷吃我雞腿了?

真是愚蠢的人類。

本座堂堂司卡納左使,竟然被你這麼使喚。

淚水無聲滑落。

屋內二人半晌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元哲聽到身側傳來細微的鼾聲。

他忍著胸口劇痛,想要起身去拿衣服給花言披上。

“主子。”

無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

“暗夜醒了。”

元哲目光裡的溫柔隨即變得冷寒:“我要親自見見那個傳聞中的閣主。”

無傷語氣遲疑:“主子,別怪屬下多嘴,離宮那邊。不能再等了。”

“知道了,先解決完這裡的事,再回也不遲。”

“主子,您不能為了一個女人。”

“無傷。”

無傷撲通跪在地上:“還請主子以大局為重。”

“知道了,她累了,你先將她安置好。”

無傷抱著昏睡的花言離開了偏屋。

元哲望著那抹纖瘦的身影,眸底深淵更濃。

這是哪裡?

純白牆體,純白的衣服,還有長長寬寬的走廊。

花言光著腳,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是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身邊的人腳步匆忙。

突然,兩道熟悉的身影躍入眼簾。

“我的女兒怎麼樣了?她還這麼年輕,不能,不能啊。”

醫生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他兩鬢斑白。神情哀傷。

“她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盡力的。”

爸爸,媽媽,老師。

花言大聲叫他們。

可是任憑她如何大聲,他們依舊沒有反應。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抽噎聲:“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錯,您快醒來啊。”

好吵。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春苗喜極而泣。

花言無奈:“我就是睡一覺,你們幹嘛這副表情?”

“小姐,您都昏睡了三日了。”

又昏睡了這麼多天,哎。

心思迴轉,她突然一怔,抓住春苗的手,急道:“元哲呢,他的傷如何了?”

“放心吧小姐,元公子已經能下床走動了,不過。”秋絮話鋒一轉:“他好像走了,昨日就離開了莊子。”

“走了?”

“嗯,說是出去辦點事。”

“明日就年關了吧?”

花言看著門上貼的大紅窗花,一時心緒凌亂。

“是啊,明日就是年關了。”

秋絮像是想起什麼。驚道:“對了小姐,陸先生昨日也來過了。”

“陸寒山也來了?”

“嗯,來給您送了這個。”

說著,她忙從梳妝檯上取出一枚小小的方盒。

“這是什麼?”

兩個丫頭齊齊搖頭。

花言只覺得喉嚨幹癢:“倒杯水來。”

潤了潤嗓子,她繼續道:“來福呢?”

春苗亮晶晶的眸子瞬間暗淡下來,低著頭,喉嚨哽咽。

秋絮則是紅著眼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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