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暮雪完勝(1 / 1)
暮雪不再垂眸躲避,她驀然抬頭,扭身瞧向劉天工,眨巴著眼睛回頭親切的道:“老爺爺,你覺著我能做出比這更精美的首飾嗎?”
劉天工見她如此,只當她是怕了要套近乎,對於這種嬌貴小姐,他一向沒有好感,冷哼一聲,道:“自然不能,老夫做這一行一輩子,豈是你一個小娃娃能比得的?!哼,設計首飾可不是會畫個畫兒便行的。”
秦嵐見暮雪突然笑了,便感不妙,不由眉宇蹙的更緊了些。那邊風塵逸的目光便一直不曾離開暮雪,此刻見她回身對劉天工笑,他茶色眼眸似有什麼閃過,像沉寂的貓眼石被波動了下,瀲灩異彩。而白子駿也雙眸炯炯盯著暮雪,直覺這個心機深的女人此刻定在打歪主意。
暮雪聽了劉天工的話點頭,道:“這樣啊……”
見暮雪面露為難之色,和靜公主上前一步,道:“你若是不能,便和劉師傅道個歉,他老人家定不會多為難你的,以後你莫再如此目中無人,說話無忌便是。”
哈,這女人倒是好,上來就給她按了個目中無人的罵名,她南宮暮雪到底哪裡得罪這女人了,難道就因為她長的比這女人一張白的像鬼的死人臉美嗎?!
暮雪想著,面露難堪和愁色,垂著頭腳下侷促地在地上挪著,她那樣子,一瞧便是底氣不足,放不下面子,又不肯服輸認錯的模樣。
和靜公主唇角忍不住牽起,心想原來這個南宮二小姐也不過如此。
卻在這時暮雪抬起頭來,咬唇,目光閃爍地盯著和靜公主,道:“公主以為我不能,可倘若我能做出比這些首飾更精巧的首飾怎麼辦?公主敢不敢和我打賭!”
和靜公主見暮雪目光躲閃,眉眼間有忐忑之色,當下便道:“哎,罷了,你既一意孤行,本宮自然敢和你賭……”
暮雪等的就是她這話,她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慌亂之色來,又盯向劉天工,道:“老爺爺可敢和我打賭?”
即便暮雪神情不顯底氣不足,劉天工對自己的手藝也有完全的自信,聞言他沉哼了一聲,道:“老夫又何不敢?”
暮雪點頭,道:“好,既然是要打賭,自然是要有賭注的,我若輸了任你二人發落,可我若是贏了……”
暮雪說著目光一轉瞧向和靜公主,道:“你需面朝外頭世人,喊上這樣一句話:‘我嫉妒南宮二小姐比我美才故意為難她,我錯了。’”
暮雪言罷,和靜公主面色一陣難堪,手中帕子都絞在了一處,她身邊的婢女怒聲衝著暮雪道:“我們公主乃是嘯雲聖域第一美人,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自詡比公主美,你要不要臉!”
暮雪眯眼盯向那婢女,她的目光不見多麼尖銳可卻令那婢女渾身一抖,莫名有股寒意自腳底心往外冒。可暮雪卻並沒將她怎樣,只瞧了她一眼便移開目光瞧向了和靜公主,道:“是不是如此,公主心裡自然明白,既然公主認定我不會贏,又有何懼?倘若公主不願賭,那我便走了,公主也莫再攔我。”
聽暮雪這麼說,和靜公主哪裡肯放過機會,咬了咬牙,道:“好,本宮就和你一賭!”
和靜公主言罷,暮雪回頭又瞧向了一直冷眼看戲的風塵逸和白子駿,道:“這位太子殿下和這位將軍可都聽到你們公主的話了?一會兒可別賴賬才好。”
她言罷也不等兩人做反應,便又盯向了劉天工,道:“老爺爺也一樣,若我贏了,就當眾喊上一句‘我有眼無珠,恃才傲物,心胸狹窄,不能容人,實在汗顏,請南宮二小姐原諒。’”
劉天工就沒想過暮雪能勝過他的可能,聞言痛快地道:“好!”
這邊有熱鬧可看,這麼一會子功夫珍巧閣的門口早已圍上了層層人群,此刻見靜和和劉天工都應了下來,眾人不免都將目光盯向了暮雪,皆在看她敢不敢真賭。
卻見暮雪揚眉,道:“去取工具來。”
見她竟真敢賭,且瞧著竟毫不害怕,眾人紛紛議論了起來。
秦嵐擔憂地瞧了暮雪一眼,衝掌櫃擺手,掌櫃轉身而去,而旖灩美眸一掃,便走到了和靜公主的面前,目光落在她頭上的那支海棠花簪上。
那花簪確實精美,用赤金纏銀絲的海棠花栩栩如生,三朵海棠花並列開放,花瓣上還用小顆粒的碧玉點綴成水滴,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飛舞在其中一朵海棠花上,當真是精美絕倫。
暮雪抬手從和靜頭上將那支海棠髮簪給取了下來,道:“公主方才可是說了,這支海棠髮簪便是出自劉天工之手?”
和靜公主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暮雪又將髮簪一揚拿給劉天工看,道:“劉天工可識得此簪?”
劉天工只瞧了那髮簪一眼便道:“老夫設計的首飾老夫都記得,此簪是出自老夫之手無疑。”
暮雪含笑點頭,道:“很好。”
她言罷轉身,那邊管事已將一套製作首飾的用具擺在了案臺上,暮雪走過去瞄了一眼,只從其中挑出一個小鉗子來,背對著眾人用小鉗子在那髮簪上也就輕輕地動了幾下,接著她便捏著髮簪回了身。
她這一番動作也就是幾個呼吸間的事兒,加之她轉過身來,將那髮簪籠在掌心,眾人瞧不見髮簪的樣子,自然以為她是辦不到,怯步了。和靜公主當即便挑起了唇,誰知她剛露笑,暮雪目光便射了過去,道:“這位公主看上去很高興嘛。”
眾人隨著都望向和靜公主,自然也將她的笑容收入了眼中,一時皆覺這和靜公主有些幸災樂禍,實在是有失風度。
和靜公主笑容僵了,暮雪卻不再落井下石,只走到了眾人面前,將右手抬起,緩緩張開了五指,隨著她掌心張開,那髮簪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登時四下一靜。
目光所及,只見那三朵原本並排開放的海棠花,片刻功夫已經換了位置,以一個巧妙的弧度和層次展開,那隻本停留在第三朵花上的蝴蝶,已經半隱半現地躲開了三朵次第盛開的海棠花間,真真是成為了花間蝴蝶。
原本那花簪便做的精美絕倫,栩栩如生,可是如今它才真真應了巧奪天工四個字,和如今的簪子相比,之前那個便顯得少了份靈動,略顯呆板了!沒想到不過是短短呼吸間,南宮二小姐便能將這髮簪變了一個模樣,且不知比原本好看多少倍,眾人震驚之後,轟然大讚了起來。
對眾人的反應,暮雪自然毫不吃驚,這便像是平面圖和立體圖,平面圖畫的再好,也少了一份形象和靈動。她正欲轉身,卻有一隻白蝴蝶飛了進來,幾個兜轉靠近了花簪,蹁躚著欲落,人群再次發出驚讚聲。
蝴蝶飛近似察覺不對,又飛了起來。暮雪揚眉,笑著籠了簪子,轉身瞧向和靜公主和劉天工。
和靜公主的臉色已經慘白,靠在了婢女身上,緊緊咬著牙,一副六神無主的忐忑模樣。而劉天工也面色不大好,身子僵硬,目光卻盯在暮雪手中的簪子上。
見他二人如此,旖灩勾起唇角,走向劉天工,劉天工倒也算個願賭服輸的,蒼老的聲音乾澀,道:“小丫頭好妙的心思,老夫自愧不如。”
言罷,他走了兩步,衝眾人沉聲道:“我劉天工有眼無珠,恃才傲物,心胸狹窄,不能容人,實在汗顏,請南宮二小姐原諒。”
他最後一句是衝暮雪說的,言罷還欲彎腰致禮,暮雪忙上前一步阻了,道:“使不得,也是我先前不知這些首飾是您老設計,說話太滿了。”
劉天工面露愧色,暮雪倒覺這老頭雖傲氣但也不失直爽,她又瞧向和靜公主。
可和靜公主又怎肯認輸,她咬了咬唇,道:“本宮不服,我們打賭說的是你若能做出比劉師傅更好的髮簪便算贏,可這支海棠簪乃是出自劉師傅之手,你只是在其上改動了下,並不算你做的,這怎麼能算贏!”
見她強辯,暮雪眯眸一笑,道:“劉師傅已經認輸,這位公主倘若願賭卻不肯服輸,只怕會有損嘯雲聖域的形象吧,太子殿下以為呢?”
暮雪說著瞧向了風塵逸,道:“太子殿下方才可是答應給我等做見證的,堂堂嘯雲的太子不會也賴賬吧?”
風塵逸對上暮雪清盈盈的目光,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眯,道:“自然不會。”
他言罷,那邊和靜公主的婢女驚呼一聲,“公主!王爺,公主她只怕是病發了!”
暮雪望去,只見和靜公主氣喘噓噓地靠在婢女的懷中,慘白的臉上浮出冷汗,漂亮的眼眸閉著,睫毛顫動,柳眉蹙起,芊芊素手捧著胸口,一副病西施的模樣,當真是憐人疼愛。
暮雪冷笑,垂頭低聲嘟囔道:“可真病的是時候,堂堂嘯雲聖域賭不起就早說嘛。”
她這話聲音很低,分明就是說給風塵逸聽的,白子駿站在風塵逸身後挑了挑唇。這個南宮暮雪,明明不肯不放過和靜公主,卻不肯大聲說出來,叫百姓們覺著她咄咄逼人,真是小狐狸般……狡猾。
風塵逸目光從暮雪臉上掃過,驀然盯向和靜,沉聲道:“公主若是病發,本殿這便送公主前往蘭陵尋醫!”
和靜公主身子劇烈一抖,她那婢女也面色煞白,接著和靜公主已扶著心窩站了起來,她雙目不動聲色地冷冷掠過暮雪,這才一步三搖地站在了珍巧閣外的眾人面前,咬著唇卻是半響說不出話來。
她是天之驕女,嘯雲聖域皇帝唯一的女兒,並且被譽為嘯雲聖域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從來都是被各種光環籠罩,何曾知道丟人現眼的滋味?更何況,還是將顏面丟在一個看不上的小國,丟在一個她看不起的女人面前。
和靜公主站在那裡身子搖搖欲墜半天,到底不敢違逆風塵逸的意思,低聲道:“我嫉妒南宮二小姐長的美,所以才百般刁難於她,我心胸狹窄,我錯了。”
她這聲音堪比蚊叫,暮雪自然是不滿意的,聞聲暮雪依舊站著瞧著風塵逸,風塵逸目光又沉沉落在了和靜公主身上,和靜公主的美眸中蘊起淚水來,哽了一下,這才揚聲又道:“我……嫉妒南宮二小姐長的美,所以才百般刁難於她,我心胸狹窄,我錯了!”
原本和靜公主便是不安好心,她此刻重複這話,又面對眾人各種古怪目光,心虛心慌之下,面上自然也就露了端倪。眾人見暮雪被逼無奈這才反擊,這會子又見識了暮雪的能耐,原便不再覺著她是出口狂言,只覺著和靜公主和劉天工咄咄逼人,都恃才傲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