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暮雪遇刺(1 / 1)
此刻聽了和靜公主的話,又想到之前鳳羽山莊莊主當眾宣佈傾慕南宮二小姐的事,豈能不知和靜公主是妒忌故意為難暮雪。妒忌的女人不管長的多美都是醜陋的,這樣一看,眾人也不覺著和靜公主有多漂亮了,分明是頂著一張嬌弱無害的臉,卻心胸狹窄醜陋之人。再瞧站在那裡,至始至終也未曾表現出得意的暮雪,眾人越發覺著這和靜公主哪裡也及不上暮雪。
南宮小姐不僅人美,心更好,還知禮謙和,人家都不願爭長論短,都要離開了,這和靜公主非要攔著,此刻丟了人,真是活該!還嘯雲聖域呢,敢賭又不認輸,真是不要臉!
此刻和靜公主早感受到了四下投遞過來的異樣眼光,更聽到了人群傳來的切切譴責聲,她蒼白的臉上浮現一層不正常的漲紅,十指已經深深扎進了掌心,染著蔻丹的漂亮長指甲不堪重壓,紛紛折斷。
見和靜公主渾身顫抖,暮雪揚眉一笑,道:“果然是嘯雲聖域,敢作敢當。”說著揚起手中髮簪,又道,“這麼精巧別緻的髮簪就該配公主這樣知錯善改的美人呢。”
暮雪似真心讚美,她說罷,仰手欲將那海棠花髮簪重新插回和靜公主的鬢間,和靜公主此刻已恨死了暮雪,聽她這樣說只覺諷刺,哪裡肯她靠近,暮雪一過來,她便退後了一步。
眾人越發覺著和靜公主沒有風度,氣量狹小!
暮雪微微一笑,正欲將髮簪收回,一隻形態優美的手卻伸了出來自暮雪手中取走了那髮簪。
紅黑相間的廣袖滑過華光,是風塵逸。他取了髮簪,不待暮雪反應便兩指一動,那髮簪離手,瞬間已在暮雪烏髮間棲息,流光溢彩,令原本頭飾素淡的她驀然綻放華光,風塵逸眸光動了下,道:“南宮二小姐說的是,這樣精巧別緻的髮簪就該配蕙質蘭心的美人。”
那邊和靜公主聞言身子又是一顫,接著又腳下一軟,倒在了婢女身上。風塵逸那話的意思分明是說她不配這樣的簪子,只有南宮暮雪蕙質蘭心才配這簪子。她堂堂嘯雲聖域的公主,在自己哥哥眼中竟然比不上一個攝政王府中的棄女!
想不到風塵逸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對個女子示好,以前她為了生存,也曾想試著誘惑風塵逸,可他……他根本就是沒有心的魔鬼,如今他竟然這樣輕聲細語和南宮暮雪說話!怎麼能!她到底比這狐狸精差在哪裡!
和靜公主想著,氣息不穩起來,心口一陣憋悶。雖然和靜公主想要風塵逸注意到暮雪,好莫叫暮雪再纏著陌殤,可是此刻她卻因風塵逸的話極度嫉恨難平。
暮雪發上突然多了一支簪,心下卻一凜,搞不懂風塵逸這算什麼態度,她原就不願在此多做逗留,此刻更懶得敷衍,挪開目光只衝秦嵐點了下頭便往外而去,路過和靜公主身邊時,手指不過一動一些粉末便從個白色瓶子中飄去沾在了和靜公主那婢女的衣裳上。
寬大的水袖遮擋住了暮雪的動作,她若無其事地和那丫鬟擦肩而過,馨瑤和落月忙相隨而上。
外頭圍觀的人群見她出來紛紛讓道,待她出去,眾人目光不由跟隨,卻突聞一聲慘叫傳來,眾人又齊齊轉頭瞧向珍巧閣,卻見方才還扶著和靜公主的那紅衣婢女此刻已躺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發抖打滾,一張嬌美的臉蛋瞬間慘白,接著眼歪嘴斜,渾身抽搐。
她分明想大叫出聲,可張大了嘴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嘴巴一歪,口中不停有口水和穢物流出來,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她卻已經開始嗤笑,停都停不下來。
她那模樣本就嚇人,此刻一笑更是叫人覺著像中邪一般可怖,登時圍觀的百姓便紛紛後退,這時候不知誰大喊一聲。
“是癲癇之症!”
在這裡癲癇之症因發病時病人形狀可怖,又無法醫治,故而被賦予了一種迷信色彩,世人都說凡患癲癇病的人都是做了虧心事才會中邪,得此懲處。
這人大聲喊罷,登時人群便紛紛驚恐地往後退,接著便又有紛亂的聲音喊了起來。
“打死她,不能叫她禍亂好人。”
“打啊!”
隨著這聲音眾人紛紛向倒在地上時而嗤笑,時而抽搐的那婢女扔起東西來,什麼石頭,磚塊,破碗,爛菜的齊齊向那婢女招呼。
登時珍巧閣亂成一團,和靜公主躲避不及,身上也被打了好幾下,那婢女無助之下向和靜公主身邊爬滾,和靜公主嚇得尖叫一聲後退兩步,接著竟是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暮雪此刻正上馬車,聞聲回頭瞧了一眼,見婢女那慘樣,她倒微有吃驚,暗道這人類的毒果真不是蓋的,從陌殤處搶來的這些東西還蠻好用。又見和靜公主被嚇暈過去,那風塵逸和白子駿竟早已退開,只站在一邊閒閒地瞧著也不扶美人一下,就那麼眼睜睜瞧著美人躺倒在了地上,她不由撇撇嘴。
一道目光恍若實質地落在了身上,暮雪望去正對上風塵逸沉沉的目光,對上他那目光,暮雪知道方才自己下毒的小動作沒能逃過風塵逸的眼睛,只是他既當時沒有當場揭穿她,此刻她自更不怕了。揚了下眉,暮雪若無其事地彎腰進了馬車,竹簾垂下,卻聞外頭又響起一陣騷亂,落月掀開車簾探頭瞧了眼,道:“好像是那婢女被扔了出來。”
馨瑤眉眼一亮,道:“真的?我看看,我看看。”說話間她也擠到了視窗往外瞧。
暮雪見兩人如是,暗歎這兩丫頭比她還小氣,她此刻卻沒興趣去管那什麼婢女會怎樣,只好笑搖頭,揚聲道:“回府吧。”
馬車動了起來,待出了長福街,馬車驀然停了下來,外頭響起車伕的聲音,“小姐,是秦公子追了上來。”
馨瑤將竹簾挑了上來,暮雪自視窗瞧去,正見外頭秦嵐扯韁勒馬,跳下馬背,一番動作行雲流水,青衣一晃若雨後新竹雅緻。
他下了馬走向馬車,衝車中暮雪歉意一笑,道:“今日你大駕光臨,卻不甚愉快,一番心意,望你能收下,也算是我的賠禮。”
說話間他抬手,掌中一個雕花檀木方盒送了進來,檀木香味兒絲絲縷縷蔓延開來。暮雪瞧過去,揚眉,“是什麼?”
秦嵐卻沒言語,只是笑著示意暮雪去看,馨瑤接了盒子呈給暮雪,她開啟,卻見裡頭墨色錦紋的緞面上放著一隻通體盈綠的鐲子,水汪汪像會流動的水,鐲子色澤明潤,綠的動人,其上雕花精美的蓮花繞了一圈,這樣水頭和雕工的鐲子,暮雪縱然是在雲端帝國的皇宮都未曾見過。
“這鐲子是難得的涼玉,倒能稍解暑熱,難得的是你戴尺寸正合適。”
外頭響起秦嵐的聲音,暮雪想他先前叫掌櫃到樓上取的只怕就是此物,此物分明是珍巧閣收藏的珍品,只他既要送,她也沒打算客氣,聞言暮雪將鐲子取出套在了皓腕上,果真不大不小正正合適,戴在手上涼意絲絲,綠的一瞧便能靜心,著實喜人。
她揚眉一笑,將空盒遞給暮雪收著,這才瞧向秦嵐,道:“要我原諒你也行,只是這歉禮輕了些,你身上那件青衣我也要一套,裁好了給我送到府上來。”
秦嵐聞言一愣,接著才啞然一笑,道:“好。”
暮雪衝他笑了下,這才令馨瑤垂下竹簾,馬車重新動了起來,半響馨瑤終是忍不住道:“小姐,秦公子身上的衣裳不過是布衣,那樣的布咱們府中多的是,都是給粗使下人們做衣裳用的,小姐要那幹什麼?”
暮雪不由屈指彈了下馨瑤的眉心,這才道:“秦家富甲天下,秦嵐是少主子,他的身上豈會有俗物?你這丫頭遇事能不能動動腦子。”
暮雪彈了下果然感覺不錯,不由撇嘴,暗道難怪陌殤那廝要彈自己呢。
落月見馨瑤皺著眉,便道:“秦公子身上那布衣只怕並非尋常布料,瞧著垂感極好,尋常棉布愛起褶皺,他那衣裳卻毫無一點折紋,方才他下馬我依稀瞧見布料遮了陽光像是沒遮一樣,透光極好,想必夏日穿上是很涼爽的。”
落月言罷,馨瑤才嘆了一聲,道:“哎,小姐和落月都是聰明人,就我愚笨了,可是那日小姐又是怎麼猜到下注的另一人是秦公子的呢?”
暮雪見馨瑤還惦記著此事,搖頭一笑,道:“當日那荷包是紅色的,上頭又繡著男子才會用的圖案,尋常男子少用紅色荷包,因顯輕浮,也就新郎穿紅衣才會做此配色。秦嵐那日腰間沒掛荷包,他是個生意人,日日和銀錢打交道,身上不戴荷包豈不奇怪?更有,秦家既能將生意做遍八國,便不會是普通人家,哪裡會容忍夜家肆意踐踏?秦嵐根本就沒想著迎娶夜子月,更不會容忍軒轅修筠真搶了秦家未過門的妻子。那日即便我不去夜府退親,夜子月只怕也是嫁不了軒轅修筠的。再來便是商人本性,秦家既能將生意做遍八國,秦嵐又年紀輕輕將秦家的生意做的步步高昇,這送上門的銀子他豈會有不賺的道理?”
還有,那就是直覺,而她的直覺一向都很準。
馨瑤聽暮雪說出這麼多理由來,登時瞧向暮雪的目光怎一個崇拜了得,馨瑤笑著道:“小姐,秦公子會用何種辦法叫夜子月嫁不去青王府啊?”
暮雪聞言正欲言,卻敏銳地感受到了突至地殺機,她雙眸一眯,沉喝一聲,“小心!”
她聲音未落,人已傾身將馨瑤和落月拽住令她二人趴在了車中,也在同時,三支利箭穿過車窗,鐺鐺地射在了車壁上,而外頭也傳來一聲悶哼,接著馬車脫離原本的方向,猛然顛簸搖晃起來。
車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