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倒也是個絕情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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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清銳微晃,風塵逸唇角挑起一抹譏誚笑意,卻道:“既然南宮二小姐也說本宮是湊巧路過又有何好追問的。”

暮雪被風塵逸堵的一噎,勾著的唇角僵了一下,改而瞥了瞥嘴。她確實是懷疑風塵逸,她已想了,會對她下殺手的,除了夜家人,便只有皇后和軒轅修筠。

那日軒轅修筠密探南宮府雖是被她和陌殤聯手羞辱,但他離去時還曾回頭瞧了她一眼,他那一眼目光極為複雜,可是卻獨獨沒有殺氣,所以這些黑衣女子絕不會是軒轅修筠派來的。而皇后,倘使她想殺自己,根本用不著遣派殺手,當先用其它手段才是,而且她如今的所作所為當還不至於就讓皇后對她這個小蝦魚鄭重其事地追殺才對。

而夜家,倘使夜家雖滅門但仍有隱藏勢力來尋她報仇,那這些殺手也沒必要藏首露尾地寧死都不肯說出來歷才對。既這些懷疑都不成立,那又會是誰?

倒不是暮雪自戀,實在是風塵逸出現的太過湊巧了點。由不得她懷疑這廝是賊喊捉賊,先派殺手來殺她,再出手相幫。

只她卻沒想到風塵逸竟能瞧出她的心思來,瞥過唇,暮雪乾脆不再掩飾,直接便道:“這地方如此偏僻,太子殿下出現的又如此及時,實在不能不令小女多想,倘使有得罪之處,太子殿下大人大量想必是能海涵的。”

風塵逸見暮雪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對他的猜疑,揚了下眉,心中卻有些詫異,這女子竟然並不怕他。

世人對他的評判乃是毒辣之人,在嘯雲聖域他能在眾皇子中一舉成為太子自然並非善類,沒用雷霆手段是不可能走到這一步的,只三年前,嘯雲忠義侯企圖扶植皇室宗親明王逼宮,他便一夜屠宮一萬餘人。在嘯雲他掌權之後設私幽閣,專司監察百官,明察暗訪,排除異己之事,被私幽閣盯上的官員,無論是位居一品的大臣還是沒名沒品的小吏,必定死無全屍,不得善終。

此後,即便是各國朝中老辣重臣見了他,也鮮少有全然不懼的,可眼前這女子,她竟果真沒有一絲懼怕。

風塵逸眸光略沉,驀然傾身欺近暮雪,茶色的眸子眯起,若鷹梟窺兔便鎖著暮雪,冷聲道:“誰說本王大人大量?本王平生最恨被人誤解……你可知道上次誤解本王的人最後如何了?”

風塵逸的聲音沉冷如冰,他突然期身過來,高大的身軀逼迫地暮雪退了一步,背脊靠在了牆上,她仰頭,迎上夜傾琥珀色的眼眸,那眸子映了陽光,明媚的驕陽掃過捲翹的睫毛,盡數打進眼中,那琥珀眼珠被陽光一映,瞳孔竟變成了淺金色,眸心色彩妖異而又顯詭譎。明明是明燦的暖色,可卻毫不影響他雙眸的沉冷之感,那一雙眼睛似沉於雪山下的堅冰一般沒有一點溫度,即便沐浴著陽光,也只叫人覺著透骨的肅冷。

他那聲音輕卻沉,便像是刀刃劃過金玉,說不出的刺心。暮雪的心微縮了下,從風塵逸無情無緒的眼底到底發現了一絲興味。然而這絲興味卻叫她有些透不過氣的發憷,她暗叫不妙,不該一時忘形引了這人的興趣。可卻也明白,此刻才假裝害怕根本就是欲蓋彌彰,更何況,在這樣一雙似能穿透人心的眼睛下,她不認為自己還有掩藏的能耐。

睫羽微閃,暮雪揚眉,道:“太子殿下將那人如何了?剝皮抽筋?挫骨揚灰?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相信太子殿下倘使一早準備將小女剝皮抽筋,方才便不會先救下小女的婢女。”

她說著,小肩膀微微一縮,道:“王爺既不打算將小女挫骨揚灰,還是莫嚇唬小女的好,小女膽子小,可不經嚇。”

她說著露出驚懼神情來,可那一雙明眸中哪裡有半點的擔憂驚恐之色,分明依舊是清瑩瑩的若秋水古井。

風塵逸見她如是,雙眸微眯了下,唇角輕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輕哼了一聲倒退開了。暮雪便就勢站直身來,福了福,道:“今日太子殿下救了小女的婢女,小女來日定會相報,小女遇刺還需早日通知家中徹查便先告辭了。”

暮雪言罷邁步便往殘破的馬車走,風塵逸倒也未曾阻攔,只目送著她快步而去的背影,道:“南宮府的馬車已然不能再用,冷血,用本王的馬車送南宮二小姐回府。”

暮雪聞言並未回頭,也未推辭,只快步行至馬車前,馨瑤已扶著月落下了馬車,隨後尹紫二人也跳了下來。尹紫二人身上的傷口已包紮妥當,暮雪見四人面色皆好,都算鎮定,滿意地揚了下唇,這才回身,那邊風塵逸卻已轉身獨自邁步往巷尾走去。

馨瑤低聲道:“小姐,從這邊轉過去穿過兩條巷子便是使館……”

暮雪聞言眨巴了下眼睛,抬手撫了下額頭。先前暮雪原身極少出門,即便外出,也不曾留意這京城的佈局,她根本就不知道使館竟也坐落在這一片。

看來人家風塵逸出現在這裡並沒什麼奇怪和湊巧的,方才倒真是自己多想了。暮雪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卻聞身後有馬車壓過青石路面的聲音靠近,回頭望去,正是那灰衣人冷血將風塵逸的馬車駛了過來。

有冷血護送,一路無事,很快便到了南宮府,馨瑤率先跳下馬車,暮雪尚未下車,便聽外頭一陣喧譁,接著車窗邊兒便響起撕心裂肺的謾罵聲。

“南宮暮雪你滾出來!你這個賤人,滾出來!滾出來!”

那聲音含糊不清,暮雪聞聲不用想也知是掉了滿口牙齒的南宮青瑤,看來這女人去了一趟君府,又吃了這麼多苦頭還沒有學乖,這樣的蠢貨,也就大夫人能嬌養的出來。

暮雪出了馬車,果見兩個婆子拉著正欲往這邊撲的南宮青瑤,而南宮青瑤神情若厲鬼,正猙獰著面色盯過來,那邊停靠著景王府君家的馬車,君銘宸一身華貴的暗紫色錦衣騎在馬上,那馬一瞧也是好馬,可卻不是原先的奔宵馬,到底遠遠不如,他騎在馬上顯得沒有上回有氣勢。

暮雪勾了下唇,看來君家不堪被南宮青瑤所擾,將她送了回來。

此刻君家若是疼愛南宮青瑤便該將她留在王府養傷治傷,派人來將大夫人接回孃家,再和南宮宸皓交涉,逼南宮宸皓懲治於自己才是。可君家現如今卻將南宮青瑤送了回來,由此可見,君家果然是煩了君豔芳和南宮青瑤姐妹,更因為君老太君的病顧不上她們了。

暮雪心情不好,懶得搭理狂吠亂叫的南宮青瑤,緩緩走下馬車,衝冷血點頭示意,待冷血拱手,掉轉馬車遠去,她才款步往南宮府而去。待走至南宮青瑤身邊,南宮青瑤罵的更帶勁,更難以入耳了。

“賤人,像你這樣的玩意就該叫千人睡萬人枕,你毀了我,不會有好報應的!”

暮雪本懶得搭理瘋狗,奈何南宮青瑤不消停,掙扎了婆子,伸著爪子往這邊撲。暮雪在南宮青瑤身前駐步,瞧著她嫣然一笑,道:“四妹妹看來又忘記我的話了,我說過最討厭別人用手指著我呢。”

她明明笑語嫣然,明明聲音柔和,南宮青瑤卻憶及了那天可怕的回憶,她的斷指還在疼痛鑽心,她不想十指盡斷。南宮青瑤嚇得渾身一抖,腳一軟直退了兩步,驚恐地將雙手都縮了回去。

那邊君銘宸的目光從駛遠的馬車拉了回來,眉宇卻依舊微微蹙著。方才那個駕車的灰衣人武功只怕遠遠在他之上,這樣一個高手竟然為南宮暮雪驅車,送其回府……君銘宸目光微沉,轉眸見南宮暮雪不過一句低低柔柔的話便將南宮青瑤嚇得如碰到了魔神,他眯了眯眸子。

南宮青瑤被暮雪嚇到,這時候又想起君銘宸來,回過頭來她求救地瞧著君銘宸,雙眼滾淚,道:“表哥,你看這女人都是怎麼欺負我青瑤的,表哥替青瑤報仇撐腰啊。表哥快教訓這賤人!快教訓這賤人!”

君銘宸聞言卻只瞧著暮雪沒說話,暮雪勾了下唇,看來君銘宸並不大樂意給南宮青瑤做主,給君家再添亂了。

馨瑤見南宮青瑤居然一臉淚痕,做出楚楚可憐之態來去求君銘宸,那一張臉原本就已經破相,如今又做出這般神態簡直叫人想捧腹大笑,她不由嗤嗤地笑出聲來。

南宮青瑤見君銘宸竟沉著臉沒動靜,臉上出現了傷痛,以前她是最受君老太君的喜歡一個,君老太君還曾言要讓表哥迎娶她做世子妃,以前表哥明明是對她極好的,如今表哥是嫌棄她破相了嗎,連表哥都不要她了,不疼她了,她以後可該怎麼辦……

南宮青瑤一時難以承受打擊,跌坐在了地上,暮雪見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瞧了君銘宸一眼,這男人倒也是個絕情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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