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也許愛他不算壞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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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挪開些身子,卻搖頭,道:“總歸是不能避所有的毒,風塵逸不照樣能輕易給我下那竭顏之毒?你真這般不放心我,不若將你一身醫毒的本事教給我可好?”

陌殤見暮雪打的是這個主意,不由輕笑,道:“想學醫學毒?暮雪連美人計都用上了,我豈能不應?”

能和暮雪多呆在一處他求之不得,自然不會拒絕她。

暮雪聽他答應兀自眯著眼一笑,退開些身子,睜著大眼睛盯著陌殤,道:“你便不怕我將你的本事都學盡了,用這些本事來對付你,將你毒死,大卸八塊?”

陌殤亦是一笑,揚眉,語氣肯定地道:“暮雪,我賭你到時候已捨不得對我動手。”

暮雪聽聞陌殤無比狂妄自信的話咯咯一笑,鬆開攬著他的手,任由身子跌回枕被間,道:“那咱們便試試看,從明兒起,你教完我內功心法便傳授醫術和毒術,我很聰明的,哪日青出於藍,定然也叫你嚐嚐中毒的滋味。”

陌殤又揚了下眉,不置可否的樣子。暮雪翻了個身,面朝陌殤,眨巴著眼睛盯著他,卻道:“你不喜歡陽夏在這裡,我以後都不讓他在這裡便是,只我這兩日睡覺總也不踏實,即便是睡著了也總被夢境纏著不能解乏,興許聽著歌聲會好些,你唱歌哄我睡吧。”

陌殤見她面有疲倦之色,竟二話不說,果真在床邊兒的美人榻上躺了下來,輕唱起一首歌來起一首歌來。

陌殤的聲音原便是極好聽的,他似極通音律,歌聲亦悠揚動聽,甚為悅耳,只他才唱兩句,暮雪便閉著眼睛,嘟著嘴道:“這歌旋律太快了,不好,換一首。”

她聲落,陌殤果真便轉換了歌調,可這次他才唱一句,暮雪便又打斷,道:“這歌詞太淒涼了,我不喜歡,再換個。”

陌殤面色不變,二話不說又哼唱起了另一首。可他每次不過唱三兩句暮雪便總有理由打斷他,這般不知換了多少次,身旁暮雪沒再說話,氣息已平緩綿長了下來。

陌殤扭頭瞧向暮雪,卻見她雖已睡著,身子卻也蜷縮在一起,似極度不安,細細的籠煙眉微微蹙著,低垂的眼底有著淡淡的青影,疲倦無聲堆積於眉梢眼角,不知為何,明明知道她叫他唱歌不過都是為了折騰他解氣,這會兒見她睡著,卻又念著她說睡覺被夢境纏繞的話,依舊沒停下輕哼著的歌聲。

他這般一直輕哼著,暮雪果真睡的似踏實了些,蹙著的眉梢輕展了開來,陌殤如受鼓舞,哼歌聲悠揚了兩分。這般至到天光微亮,他才迷迷糊糊也睡了過去。卻不曾瞧見,身畔暮雪睫毛顫抖,睜開了眼睛。

淡淡的天光已逼退月光灑照進了屋中,那躺在身畔的男子白衣靜垂,墨髮玉面,俊美無雙,暮雪瞧著陌殤沉靜的睡顏,又閉上了眼睛,耳邊似又響起他哼唱了一夜已分明變得有些乾澀低啞的聲音來,她睫羽又輕顫了下,驀然間,他將她丟進水中,又下藥迷她的那些惱怒突然便消散了,取而代之有股輕甜從心間漾起。

她想,也許試著去愛他,並不算什麼壞事吧……

這夜的瑤琴軒也極為不安寧,入夜之後,一道黑影悄然進了南宮青瑤的閨房,點了南宮青瑤的睡穴便將她抱出了房間,一掠而跳出院牆消失在了瑤琴軒中。

這黑影卻並不將人帶院,不過被奔了兩個院子便進了一個小院,四下觀望,見一派安靜,一閃進了東邊的廂房。房中沒有點燈,今夜的月光卻明亮如許,透窗而過,桌邊坐著兩個戴著斗篷帽的女子,見黑影抱了人進來,那坐在東邊的女子率先伸手放下了帽子,露出一張瓜子臉來,正是南宮水瑤,她道:“弄醒她。”

那抱了南宮青瑤過來的正是南宮水瑤的丫鬟米兒,聞言她在南宮青瑤身上點了兩下。南宮青瑤睜開眼睛,片刻迷茫,待瞧清坐在桌邊的南宮水瑤,不由得一愣,原來三姐姐身邊還有這樣的一個暗衛。

等南宮青瑤回過神來,南宮水瑤道:“四妹,碧草死了,南宮暮雪已經抓到了柳媽媽,只怕這兩日便要往京兆尹中帶人狀告孃親了。哎,本來興許景王府還會念著血脈情,暗中幫些忙,護著孃親,可今日御苑偏又發生了些事。景王世子被下了大獄,如今景王府自顧不暇,恐怕只能孃親自己想法子趕緊自救了。”

南宮水瑤言罷,南宮青瑤面色大變。那夜碧草奉命離開去通知柳媽媽暫避便再沒回來,南宮水瑤雖然心知事情恐怕不好,但卻還存著一絲幻想,如今聽了南宮暮雪的話,她最後的希望破滅,直感五雷轟頂,半響才滾出淚水來,六神無主地道:“這可怎麼辦,我能有什麼法子,母親如今被關在柴房,能如何自救啊。”

南宮水瑤起身扶起南宮青瑤來,道:這時候孃親可就靠青瑤了,青瑤好歹也將這訊息傳給孃親,興許孃親能有法子自救呢?我們姐妹雖盼著孃親出來,可青瑤你也知道,如今這府中不比以前了,南宮暮雪手段殘忍,我們冒險將事情透露出來已是提心吊膽,冒了大險,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南宮青瑤被扶起,此刻也沒了耍大小姐脾氣的資格,道:“只是母親如今被關在柴房,上次我偷偷過去,結果卻跳進了南宮暮雪設計好的陷阱,可見母親已被看管了起來,我如何還能再見母親?”

南宮水瑤便道:“青瑤放心,我會令米兒偷偷將你送進柴房,事畢再悄悄將你送回閨房去,若非母親此刻只會相信青瑤,妹妹便代勞傳信了。米兒的武功雖不濟,但帶大姐姐去見回母親又不被人發現,這點本事她還是有的。”

南宮水瑤便示意米兒帶了南宮青瑤出去。

南宮水瑤抿了下唇,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母親手中一定還有沒打出的牌,試試總沒壞處。”

南宮水瑤姐妹陪同一起前往御苑,只是相比從前,攝政王府女兒的風光分明全被暮雪給搶光了,她們此去是為各自的姻緣,可那些貴公子們似都聽說了南宮暮雪以前受家中姐妹欺負的事,非但對她二人全無好感,有的還為暮雪抱打不平地對她二人冷嘲熱諷。

再瞧暮雪追星捧月,南宮水瑤姐妹吃味之下又驚恐不已,回來後越想越怕,生恐以後暮雪得了大勢,她們姐妹便再無活路,這才尋來南宮青瑤,想透過自己母親的手整治於暮雪,又不願自己承擔危險,南宮青瑤再合適不過。

一刻鐘後,南宮青瑤已將如今境況都告知了大夫人。

大夫人已瘦骨嶙峋,聞言她恨聲道:“青瑤,你還是處事太少,怎能如此輕易就上了那南宮暮雪的當!母親將柳媽媽安置在京城,就是念著最危險的地方便最安全。南宮暮雪想不到為娘會將這麼重要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可你怎麼就……哎,如今我們母女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大夫人說著面上神情倒平靜了下來,到了生死關頭,她反倒少了暴躁,沉靜了下來,她坐在草蓆上閉著眼睛思量了片刻,雙手狠狠一握,睜開眼睛,滿臉戾氣地道:“我君豔芳是不會就這樣認命的!青瑤,你附耳過來。”

南宮青瑤見母親神情一銳,知母親是有了主意,眼前一亮忙靠了過去,大夫人在她耳邊低語了半響,這才道:“你去吧,就按為孃的意思做。”

南宮青瑤咬唇,道:“女兒這便將娘說的那個盒子挖出來交給父親,只是娘,爹如今跟變了個人一般,根本不管我們母女死活,爹見了那盒子當真能回心轉意嗎?”

大夫人拍了拍南宮青瑤的手,道:“你放心,你爹他會的。”

南宮青瑤這才露出了笑顏,道:“只要爹肯幫著我們,我們便還有活路,女兒這便去。”

半個時辰後,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大夫人抬眸瞧去,正見一個高大的黑影殺氣騰騰地從外頭進來,她尚未瞧清,那黑影已撲了過來,手臂一揮,將一個紅木盒子劈頭蓋臉地向她砸來。

木盒砸在額角,落在地上,頭上一痛有粘稠的液體沿著眉骨流下來,大夫人沒抬手去摸,反而勾著唇自嘲地笑了出來,道:“南宮宸皓,我早該瞧清你忘恩負義,薄恩寡信的真面目才對,當初我便不該不聽母親的話相信你的甜言蜜語!”

這怒氣騰騰而來的正是南宮宸皓,他聞言暴怒的臉色更加難看,兩步到了大夫人面前,拽著大夫人的頭髮,踢開地上那紅木盒子,指著散落的東西道:“這些都是什麼?當年我已有妻室,是你口口聲聲說仰慕於我,非要跟著我,說什麼即便一生沒名沒分做個小妾也都是願意的,如今倒來怪我!我自問迎你進門,便沒虧待了你,這南宮府中這些年你哪樣不是按我南宮宸皓的正室夫人來的?可是你居然和我同床異夢,偷偷蒐集了這些東西!”

大夫人被南宮宸皓拽著頭髮,瞧著南宮宸皓那張因憤怒而再不復溫雅的臉,嗤嗤地笑出聲來,道:“我真心待你,你不過利用於我罷了,若我非景王府嫡女,南宮暮雪的母親死後你只怕早便續絃,哪裡容我在這府中做主十多年!這些東西,都是你這些年賣官鬻爵,中飽私囊,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罪證。這些不過都是謄抄副本罷了,倘使我有個三場兩短,自然會有人將那些貨真價實的罪證都交到御史臺去,到時候老爺的攝政王便算是做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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