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曖昧之夜(1 / 1)
暮雪聽聞陌殤的話,知道掙扎無用,索性不再動作,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向站在幾步開外欄杆上正歡悅叫著雪璃。真真是一對惹人厭的東西,上次她不過嚇唬這狐狸一下,今次它便幫著別人來給自己主人下毒,很好,再有下回她絕對不手軟,非捏死這東西不行!管你九尾仙狐還是什麼。
陌殤的那七日醉無色無味正是塗抹在雪璃的尾巴上令暮雪中毒的,雪璃見暮雪惡狠狠地像鷹窺兔子般盯來,小脖子一縮,呼的一下跳起來便不見了蹤影。
陌殤彎腰長臂抱起暮雪來,一面進屋,一面目光清潤含笑地瞧著懷中美人,道:“雪璃放心,暮雪是不會和你一隻畜生一番見識的,這歷來只聽說狗咬人,可還沒聽說過人咬狗的。”
今夜陌殤並未戴著那張平日示人的人皮面具,露出他的真容來,屋中清淡的月光下,他一張風華萬千的俊美容顏越發出眾地熠熠發光,像能灼燒人的視線,令人難以逼視。此刻他狹長的鳳眸因愉悅而微眯出優美的弧線,捲翹的睫羽下,黑眸若吸融了滿室月光,清柔地蕩著明光。
美色當前,暮雪卻恨得咬牙,眯眼陰測測一笑,盯著陌殤紅唇外緣的那圈顯而易見的傷口,道:“要咬,我也只會咬你!吃美男子的肉,喝美男子的血,滋味還不錯。”言罷,又盯向窗外,道,“人是不會咬狗,可卻會一刀子劈了狗,畜生,下次別讓我逮到你。”
暮雪的話一股子是嗜血味道,陌殤卻是猛然低頭,嘬住暮雪紅潤的櫻唇便也咬了一下,抬頭盯著她冒火的眼眸,道:“美人這張小毒嘴也滋味獨特誘人,暮雪想吃掉我,我也恨不能食掉你,暮雪若有能耐自管來飲我血食我肉,我榮幸的很,最好咱們這輩子便都骨血相融,生死難離。”
暮雪聽陌殤話語中幾分玩笑,目光卻滿是認真,倒像是說真的般隱含兩分瘋魔之態,蝕骨柔情絲絲縷縷覆上心頭,扯著她的心往下沉淪,登時一驚,咬牙道:“誰要和你生死難離,吃了你,那便是陰陽兩隔,我會努力的!”
陌殤輕笑一笑,不再多言,俯身將暮雪放在床上。
躲在窗外雪璃原本被暮雪的話嚇得還有幾分害怕,此刻見屋中這一雙紅塵男女分明已經忘記了自己,不由嗚嗚發出兩聲嗚咽來,陌殤指間彈出一紅色小丸來,雪璃分明極愛此物,歡快一跳起來吞了那小丸,便聞陌殤道:“這女人刀子嘴豆腐心,嚇唬你的,去吧。”
雪璃聽懂了,在窗外兜轉了一圈,迎著暮雪惱怒兇狠的目光,得意地又叫了一聲這才徹底消失。
見那狐狸根本一副仗勢欺人,小人得志的模樣,暮雪心中又惱又笑,轉而才揚眸盯著坐在床邊的陌殤,道:“陽夏呢?你把他如何了?!”
陌殤雙臂撐在暮雪頭側兩邊,俯下身來,笑著道:“暮雪下次逮到雪璃,可會真將雪璃一掌拍死?”
暮雪冷笑,盯著陌殤笑若三月春湖般明澈的眼眸,道:“不光會一掌拍死,我還要嚐嚐狐狸肉的滋味。”
陌殤揚眉一笑,屈指在暮雪眉心一彈,輕聲笑道:“你這張嘴呀……”
他這一聲,似嘆似吟,尾音拉的長長的低低的,卻有股令人沉醉的無限寵溺隨著那語調和語氣流淌而出,暮雪被勾地目光一閃,陌殤的笑便愈發醉人了,道:“我知你不會,正如我不會將你那好弟弟如何一般。陽夏那孩子是個武學奇才,你身邊也確實少個可用之人護著,那孩子我為他把過脈,他的腦子是幾年前服食攝心散,加之重病,雙重作用才痴傻了的,倘使當時醫治,我倒還有兩分把握能救,可如今年歲已久,便是大羅神仙也不可能再救他正常。他這樣,你放心他留在你身邊,對他付諸感情倒也沒什麼,只那攝心散難得,制此毒更是需數種名貴之毒,陽夏的身世只怕也不簡單,你需心裡有底才好。不過,你即喜歡他,我便幫你讓他武學更近一步,這會子不過是令護衛將他引開陪他喂喂招罷了。”
陌殤瞧的出來,暮雪是當真喜歡陽夏,像弟弟一樣對待陽夏。他能猜到其中緣由,暮雪瞧著強勢剛毅,但在感情上未免太是怯弱膽小,她的心蜷縮在堅硬的殼中根本就不容人碰觸,稍有探及,她便像刺蝟一樣豎起滿身防備來。陽夏許因不同常人,暮雪才能如此輕易地付出真感情。
有陽夏在她身邊,倒也並非壞事,一來那孩子在有些時候能保護她,更重要的是,暮雪能對陽夏付出感情,事有一便有二,想來對他,她也會不知不覺松下些心防來。
陌殤的這些心思和計較暮雪自然不知,但陽夏長成那般模樣便不像是尋常人家能養出的孩子,更何況他還有一身詭譎非常的武功,故而暮雪早便想陽夏的身世不會簡單。
可這並不影響她對那孩子的喜歡和收養,一方面她也確實因身邊少人,陽夏會是一個永不背叛的侍衛,另一方面是暮雪在接觸到陽夏清澈純淨的眼眸時便喜歡這個孩子,想要多這樣一個弟弟。故而聽聞陌殤的話,她並沒什麼反應,只是心中有些難過和失望。
她還想著興許陌殤能治陽夏的腦子,沒想到,那樣一個鐘靈毓秀的孩子是當真再也不能常人一樣了。不過這樣也好,幾年前陽夏還是個孩子就被人下了歹毒之藥,可見他身上也是有血海深仇的,清醒過來,就要揹負仇恨,這個世界太骯髒,倒不若一直做個五歲孩童來的日日開心自在。
見暮雪不說話,陌殤輕撩了她一縷長髮在指間輕繞,道:“暮雪,讓一個痴傻孩子守夜,真以為能擋地了我?以後別玩這種花招,我不喜歡有別的男人進這閨房,更不喜歡你的榻邊兒躺著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倘若那孩子不是個痴傻兒,這會兒早便沒命了。”
一股醋味瀰漫開來,暮雪動也不能動,暴怒的心情已平復了下來,她發現自打她在御苑那般收拾了王江惹怒了陌殤後,這廝對她的態度便盡變了,一下子強硬霸道了起來,而顯然兩人實力懸殊,他強勢起來她根本沒有招架之力,這種感覺縱然不厭惡他,可也真真是令人不悅氣悶。
陌殤確實是強硬了,只因他發現以前的百般遷就,諸事順從,只會叫暮雪將他氣得吐血三升,根本便觸及不了這女人的內心。這女人的心是鐵石裹著的,興許會在日積月累的溫火中一點點消融,但那太慢了,他等不及。故而索性來硬的,她不願交心也成,他來將她的裹心鐵石敲開,她惱也好,怒也罷,慢慢哄便是,左右惱怒,氣恨,她也是要念著他的,唸的多了早晚習慣,這總好過她一直不溫不火的敷衍他。
敵強我避,暮雪很識時務地眨巴了眨巴眼睛,乖巧地道:“我知道了,你給我下藥就是為了讓我知道這個?”
陌殤見暮雪乖覺,可明眸中分明有幾分黯然,不覺心一軟,泛起心疼來,俊面上掛了委屈無辜,握了暮雪的手帶著她撫著自己唇邊的傷口,道:“怎麼會,我是怕某隻小野貓再發威,那張人皮面具被暮雪咬破了,修補起來起碼要兩日,我這張臉又傷在唇上,這兩張麵皮都不能用了,白日我要躲在屋中都沒法見人了。倘使今夜暮雪不悅再咬上一口,我可怎麼活啊。”
暮雪聽他說兩張麵皮都不能用了,心中氣惱微散,莞爾一笑,道:“人皮破了還能修補的嗎?我以為你那張人皮面具要毀了呢。”
陌殤見她幸災樂禍,身子又俯低了些,細細盯著她瞧,道:“嘖嘖,果真是最毒婦人心,竟真以為那是人皮做成的面具。即當是人皮,也該往臉上拍,還當寶貝般覬覦。”
暮雪聞言倒是一詫,道:“那不是人皮嗎?”
上次陌殤帶她去景王府,她摸過那種面具,當真和人皮一樣,陌殤勾唇一笑,道:“哪裡是人皮,不過是一種特殊的材質融了藥水,又經多番工藝做成的。因材質難得,藥水難做,工藝更是繁瑣,即便做成面具也未必全部能用,故我太師傅當年也只做得這樣的面具三張,我是從家師手中繼承的這兩張面具。尋常易容,不過是用一些調和物在人臉上做些掩飾罷了。像你說的,倘若剝了人皮便能做成面具,成為易容聖品,這人皮面具也不會如此珍貴稀少了。”
暮雪聽罷心道也是,她對此物甚為好奇,也確實覬覦,聞言便又道:“既你太師傅當年做了三張面具,為何你手中只剩下兩張,那另外的一張呢?”
陌殤嘆了一聲,道:“那另外的一張先師給了其女,也就是我的師姐,只是師姐,只是師姐十多年前已經過世,那張面具只怕也隨著她葬入黃土了。”
暮雪聞言眸中一黯,道:“那可真是可惜……”
陌殤便笑了起來,捏捏暮雪挺.翹的秀氣鼻子,道:“暮雪真愛此物嫁給我便是,我將兩張面具都給暮雪做聘禮,可好?”
暮雪卻嗔了陌殤一眼,滿是委屈幽怨地道:“我才不要嫁你,你如今便時常欺負於我,嫁給你定然沒好日子可過!”
暮雪那模樣活像是衝丈夫抱怨獨守空閨的小媳婦,兩分委屈,三分撒嬌,卻有五分的幽怨。陌殤何曾見過暮雪這般模樣,即便是在水中她淚盈於睫,也不曾顯露半分幽怨。幽怨說明她在乎,即便陌殤知道暮雪多半又是在誘騙他,可被她盈盈的眸子一嗔,還是隻覺心神一蕩,道:“怨我給你下藥?那便將這東西收回去!”
他說著已從袖中取出了一顆黑珠來,珠子在暗夜中散發著盈盈淡淡的明光,暗香襲來,正是暮雪氣惱之下扔回陌殤身上的那顆避毒珠。
原來他給她下藥就是要讓她知曉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即便再機警敏銳也有中招的時候,有這珠子留在身邊防身才好?
暮雪愣了下,隨即倒揚唇笑了起來,道:“這樣的好東西,你既又送了回來,我自然要收著的,你便不下藥,我也知道這是個寶貝。對寶貝,我一向來者不拒。”
陌殤一向都知暮雪是個倔性子,這珠子她既扔回給他,他以為她不會再輕易收下,才想到要給她下毒,卻沒想暮雪竟是這種態度。他聞言不由愣了下,隨即自嘲一笑,何時他陌殤給女孩子送樣寶貝竟也要如此巴巴地費心費力了。
見暮雪態度認真,是真改了主意打算收回這珠子,陌殤抬指在暮雪身上幾處穴道點了下,暮雪踢了下腳,果真身上恢復了些力量,她抬手從陌殤手中取過那枚避毒珠,捏在指間輕輕一揉捻。
她的芊芊素指若白玉細雕,指蓋沒有染蔻丹,泛著淡淡的粉紅色光澤,那黑珠子滾在指腹間,說不出的優美好看。見陌殤盯著她的手瞧,旖灩狐眸一挑,驀然鬆手,那避毒珠便從瑩白的指尖落下,恰恰掉在了她優美的脖頸上,而陌殤的目光也隨之落了過去。
在他的目光下,女人微微抬身,珠子便沿著她線條玲瓏的頸部曲線往下滾去,滑過她精緻小巧的鎖骨窩,女子如牛乳般瓷白嬌.嫩的肌膚,芊芊細緻的肌骨,在月光下竟然還反射出一層柔和的白光來,在黑色珠子的映襯下更是蠱惑人心的白皙誘人。可就是那樣肌膚輕柔的光,陌殤卻覺一陣炫目。
女人又挺了下胸,珠子咕嚕一下滾進了微張的襟口,接著……什麼都瞧不見了。
陌殤的目光卻不由落在被褻衣包裹地嚴正的胸口,瞧著那處隨著呼吸起起伏伏,他發覺自己沒出息地有些呼吸困難。
曖昧的夜裡,她躺在床上,他俯身靠著她是那麼的近,隨著她的呼吸,他甚至能感受到女子柔軟且帶著彈性的曲線,猶如被下了魔咒,他想再靠她近些,卻又莫名害怕離的再近,身子定在那裡,竟是緊繃著僵住了。
耳邊傳來女子輕輕的笑聲,接著一雙藕臂纏在了他的脖頸上,陌殤抬眸,微眯著眼盯著驀然抬臂攬上他的暮雪,眸光倏然黑沉沉,像能滴出墨般,不見了一絲光亮。
暮雪在他似能吸食人心的眸光下輕輕抬高了些身體,兩人上身貼在一起,同時一僵,暮雪勾唇一笑,紅唇湊至陌殤耳邊,低聲道:“我本以為憑我的本事,起碼還能保護好自己,可現在一個小小的迷藥竟就能讓我束手無策,真是叫人傷心難過……”
她的聲音低柔嫵.媚帶著分明的誘.惑,陌殤被她吹氣如蘭的氣息引得呼吸微亂,聲音卻清潤如昔,道:“傻瓜,你只當這世上所有人都有爺這等本事,能輕易叫你中毒?有此避毒珠在側,宵小之輩的毒奈何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