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0薯條〔二〕(1 / 1)
“工作掙得錢不夠花的嗎?”孫老闆說。
“畢業後失業三個月了,後來找了一個銷售工作,沒幹多久,今年經濟不好,公司裁人,我就失業了。最近我給人家送礦泉水。現在母親病了,沒有一個親戚朋友願意借錢給我們,”李向陽說。
“聽你這麼講,還真不容易啊,”毛哥說。
“是的。沒有人借錢給我們。我母親抱病就去街上乞討,乞討來的錢,就去買藥。最後她病得太重了,我就送她去了醫院。住院沒錢了,醫院把我們攆出來。房租也沒錢交,房東就把我們的東西搬到外面去。我和母親晚上跑到火車站去睡,又被人攆來攆去,後來跑到公園裡去睡,還是被人趕,這都是我太沒本事了,太沒用了,母親為了讓我上學,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她好多年都不沒買過一件新衣服,她自己不捨得吃,把身體也搞壞了,你說,我真是個沒用的廢物啊。”李向陽眼淚流了下來。
“你父親呢?”孫老闆說。
“我小的時候,父親病故了,”李向陽擦著眼淚。
這個叫李向陽的看來是個孝子,不就是個錢吧,我想可以幫他一下,我琢磨著現在要不要給李向陽點錢,不過這樣的話,我就會曝光了。等他不跳樓了,情緒穩定了,我會私下給他些錢的。
“原來是這樣啊,剛才這位老闆出3萬塊錢太摳門了,我願意出6萬塊錢,但你要答應我不跳樓,”毛哥說。
“6萬塊錢也輪不到你,我出8萬塊錢,”孫老闆說。
“這個錢我拿定了,我出10萬塊,然後,再出錢給他們娘倆租套房子,”毛哥說。
“我出12萬,然後給他們租房子,然後讓這個大學生去我公司幹。”孫老闆說。
孫老闆說完,李向陽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們兩人真是好人啊,但口說無憑,你們最好現在掏出錢來或者拿個什麼憑證出來。”旁邊有個老頭說。
李向陽點了點頭。
“錢沒帶在身上,我這身上有一張銀行卡,裡面有100萬,”毛哥說。
“我身上也是銀行卡,也不比他的少,我可以帶你去下面的銀行取錢,”孫老闆說。
李向陽突然從欄杆上下來,雙膝跪地衝他們磕了一個頭,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迅速翻上了欄杆。
“拜託二位大哥了,你們能給我母親看好病,我就心滿意足了,”說著他另一隻腳跨過了欄杆。
我看得目瞪口呆,怎麼他還是要跳啊!
他的手離開了欄杆,伸開了雙臂,像準備飛翔的鳥一樣,他站直了,身子已經沒有任何依託了,他的身體微微晃動著。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靜,肅穆。我聽到了自己的心在劇烈的跳動。
李向陽低頭朝下看了看,他突然扭過身子,彎下腰來,兩隻手又重新抓住了欄杆,他抬頭看了一下我們,然後慢慢地朝旁邊移動。難道他不想跳了,有了求生的慾望?我聽到身好有一個人喘著氣說:“趕快抓住他,他跳下也去也不會摔死的,下面有充氣墊。”
可是,提醒得太晚了,李向陽已經挪了七八米的距離了。看來他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我覺得自己有可能幫助他,畢竟他和我的年齡差不多大,我想試一下,或許能延長一下救他的時間。我朝前走了幾步,說:“李向陽,我和你有同樣的經歷,我也想到過跳樓,曾經也站到過這樣的樓頂,但是,那天我覺得要死的不是我,我並沒有任何的過錯,我年紀輕輕的,為什麼要死呢?我還有雙手,我相信只要我勤奮努力,上天一定會眷顧我?”
李向陽注視我,目光依舊是冰冷的。
我繼續說:“我的母親為了給我繳學費,她就去賣血,她偷偷的一次又一次的去賣血,因為賣血體力不支,她暈倒過兩次。還有我的父親和你母親一樣沒錢看病,我就拉著妹妹到街頭去彈吉它賣唱。我妹妹為了借錢給父親看病,她就到親戚朋友家去給人家磕頭。困難總是暫時的,我相信辦法總是比困難多。”
李向陽嘴角蠕動著,似乎他想說話。他的眼睛裡有了一點異樣。
“失敗又怕什麼呢?發明燈泡的愛迪生,你應該知道吧,他失敗了5000多次。這是我上小學一年級讀過的。可惜很多人都早已經忘得乾乾淨淨了。愛迪生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他的鄰居嘲笑他是個瘋子,愛迪生走在街上的時候,甚至被人恥笑,街上的人會拿他教育孩子,會對孩子說,以後不好好學校,就會像這個人一樣愚蠢。連親戚朋都說愛迪生是個廢物,他的父母竟然說他是一個造糞機器,他工作也找不到,沒有一個女人能看上他。”
“那他沮喪嗎?他放棄了嗎?沒有。他的字典裡從沒有放棄這個詞。是的,他想過放棄,他確實也行動了,但不是爬上這高樓朝下跳,他把家裡所有的字典都翻出來,找到“放棄”這個詞後,他用刀把那該死的詞剜了出來,然後放火燒掉。後來呢,愛迪生成功了,是一次次的失敗成就了他的成功,他這一輩子獲得了1097項發明專利,這1097項發明專利是多少次失敗呢!而你呢?為了給母親看病,就要跳樓,是不是很可笑呢?如果你不放棄自己,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放棄你。“我說完這兩句話時,圍觀的人鼓起了掌。
“看到了吧,這麼多人給你鼓掌,給你加油,你一定可以成功的,而我自己現在已經走出了困境,我這身上有一萬塊錢,”說著我從懷裡掏出來:“這是我賺的錢,雖然不多,如果你願意,我們兩人可以一起創業,”
毛哥接道:“還有我和這位老闆也願意幫你,我們負責給你的母親看病,我們說話算話,這麼多人可以給我們做證。”
這時候人群一片騷動,一個男人揹著一個老年婦女上來。李向陽看到後,立刻從欄杆上下來,跑過去跪在了老人的旁邊,母子倆抱頭痛哭。
我看到胡羽佳在我後面,她居然流了淚,她抓住我的手,“馮起承,真看不出來呀,你還真有兩下子。”
毛哥和孫老闆扶著李向陽母子下了樓,人群中又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下樓梯的時候,胡羽佳擦著眼淚小聲問:“愛迪生真被他父母說成是造糞機器了?”
我笑了笑。其實造糞機器這個詞的發明專利應該屬於我的父親,我上中學的時候,因為調皮,父親在我身上找到了靈感。
“你說用刀從字典裡挖出‘放棄’這個詞,我怎麼沒聽說過?”胡羽佳接著問。
我笑著說,“這個我也是剛聽自己說的,挖字典這個我幹過,但不是‘放棄’這個詞,我想挖個洞,給逮來的麻雀造個小屋。”
李向陽母子被送到了毛哥的海鮮酒樓。
“先上點餃子讓他們先吃,”毛哥說。
“這次我真是受到很大的教育,”孫老闆說。
“老孫,我輸了,”毛哥說。
“這次也不能算你輸,是我先壞了規矩,這次就算了吧,”孫老闆說。
餃子上來,是用盆盛的。毛哥讓服務員把餃子放在旁邊桌子上。
“老孫,還是你先說吧,這餃子是單數還是雙數?”毛哥笑著說。
“輸贏有啥說法?”老孫很嚴肅的說。
“誰要是輸的話,就拿錢給李向陽的母親看病,”毛哥說。
“好,好事成雙,我就要雙號,”孫老闆笑著說。
端來了餃子,毛哥一勺盛兩個一一放到每人的碗裡,最後剩下一對餃子。
“真喜慶啊!”孫老闆說。
“孫老闆,你輸了,還這麼高興啊?”胡羽佳說。
“高興,這一次輸得是高高興興的,”孫老闆笑著說。
胡羽佳看了我一眼:“吃完餃子,我們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