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鐵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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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身後傳來了一陣急剎車聲,我回頭一看,是一輛豪華大巴車,後面跟著七八輛小車。

“這是幹什麼的?旅遊團的?”鐵蛋說。

我看到小兵從大巴車拿著一根鐵棍下來,後面緊跟著下來的都是操著傢伙的,有一百多人。

“起,起承,這,這是你喊,喊來的人。”鐵蛋問。

“不錯,是我喊來的。”我說道。

“要,要不了這麼多啊。”鐵蛋說。

“人多力量大唄。”我說。

“蛋哥,沒我什麼事吧,我先走了。”光頭男子說著慌忙離開。

“蛋哥這麼多人,估計用不著我了,我也先走了。”黃毛說著扔下了鐵棍。

“你們等會走不行嗎?”鐵蛋說。

“等會走,就走不了。”另一個人也離開了。

小兵,走過來,說,“起承,砸哪一家?”

“這你要問問他。”我指了指鐵蛋。

“大哥,下次砸行嗎,這次我請客。”鐵蛋說。

“你請客?那感情好,我這一百多號弟兄你可要管飽啊。”小兵說。

“那,那你們還是砸吧,就這間。”鐵蛋慢慢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家的門。

小兵朝人群揮了一下手,一群人拿著傢伙就進屋了。

房子轟隆隆的直響,嚇得樓上的人紛紛跑了下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拆房子?”一個老頭拿著把破扇子問小兵。

“不是拆房子,是裝修。”小兵說。

“裝修怎麼還砸窗戶玻璃啊?”老頭說。

“管你屁事啊,我家的玻璃,我想怎麼砸就怎麼砸。”鐵蛋大聲說。

鐵蛋話音剛落,電視機就從窗戶飛了出來,嘩啦一聲摔得七零八落,接著煤氣灶,電風扇也扔了出來。

“這都不要了?”老頭搖著頭說。

“你這老不死的怎麼這麼多廢話呢,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懂不懂?”鐵蛋咬著牙說。

“闊氣啊,闊氣!”老頭說著轉身走了。

“借我的錢,給我吧。”我衝著鐵蛋說。

鐵蛋急忙掏出錢包,拿出三百塊錢給了我,說,“起承,你看砸得差不多就行了吧?”

“麻辣隔比的,我帶了這麼多人來,還有一大半人沒砸呢?你說不砸就不砸了?”小兵問。

“那,那繼續,繼續。”鐵蛋說。

我把小兵叫到了他的車裡。

“怎麼叫這麼多人?”我問。

“你不是說越多越好嗎?”小兵說。

“沒想到這麼多啊。”我說。

“人多好,你看,人多就避免傷人是不是?”小兵說。

“也是,這一萬塊錢你拿著,請大家吃飯吧。”我掏出錢遞給了小兵。

小兵掂了掂手裡的錢,說,“起承,你現在混得越來越好了,真為你高興。”

“瞎混,也就是瞎貓碰了個死耗子。”我說。

“這個鐵蛋沒認出我來。”小兵說。

“這麼多年了,你那時候進去的時候,他年齡也不大。”我說。

“這小子下次再敢給你橫,你給我說。”

“估計他下次不敢了。”我說。

“靠,警察來了。”小兵說。

“不,不會有事吧?”我問。

“沒事,你先坐這裡,我出去看看。”小兵說。

小兵出去和幾個警察聊了一會,就回來了。

“怎麼樣?”我問。

“都是自己人,沒想到秦所長也來了。”小兵說。

“你認識這個所長?”我問。

“秦所長是原來拼哥的頂頭上司,拼哥在那個所當過副所長,砸得差不多了,我讓他們收工了。”小兵說。

小兵他們走了,我看到鐵蛋在門口收拾著東西,他彎腰拿起一個砸的變了形的鐵鍋看著。我走過去,從錢包裡拿出一沓錢,大約有五千塊錢,遞給他,“算是賠你損失吧。”我說。

“這麼多錢啊!”鐵蛋說。

一個傴僂的老婦人從外面拖著一個小車子過來,上面都是些舊塑膠瓶易拉罐,她的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她看著破窗戶,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媽!”鐵蛋急忙過去攙扶著她。

“這,這,怎麼了?”鐵蛋母親嘴唇哆嗦著。

“媽,家裡裝修,沒事的。”鐵蛋說著淚水刷的下來了。

其實,我對鐵蛋的印象也不都是壞的,在我上初三的那年冬天,有一天,一個婦女和丈夫吵架從橋上跳下去,就是鐵蛋救上來的,我正好從那路過,看到鐵蛋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他的嘴唇發紫,光著腳丫,凍得渾身哆嗦著,後來聽說要給鐵蛋見義勇為獎,但因為他曾經被公安局抓過,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從皮包裡拿出3萬塊錢,說,“這些你拿著,把房子簡單裝修一下吧。”

“起承,用不了這麼多。”鐵蛋把母親攙起來說。

“你媽的腰都彎成這樣了,你還讓她幹活?”我問。

“孩子,不幹活吃什麼呀。”鐵蛋的母親說。

“鐵蛋,你媽沒工資嗎?”我問。

“工資有,每個月500塊錢,政府還每月給200塊錢補助,這200塊錢是我父親因公去世發的補助金。”鐵蛋說。

“這樣吧,我幫你開個廢品收購站,錢我來出,你媽每月的生活費我也出了,這樣行不行?”

“你幫我開個廢品收購站,我就滿足了。”鐵蛋說。

“你要聽我的,否則我可不幫你,這三萬塊錢,你用來裝修房子,這五千塊錢算是我給你媽的生活費,明天你跟我去商場,我幫你把家電重新買一遍,開個廢品收購站要多少錢,你給我算一下,報個帳給我。”

“起承,我,昨天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幹壞事了,你這麼幫我,我不知道以後怎麼感激你!”鐵蛋說。

“我可不是幫你,我是看你媽太可憐了,你以後好好幹吧,娶個媳婦生個兒,也讓你媽高興高興。”我說著把錢放到了鐵蛋母親的手裡。

鐵蛋母親看著手裡的錢,眼淚掉了下來。

“起承,我一定聽你的。”鐵蛋說。

“孩子,進屋去喝口水吧。”鐵蛋母親擦著眼淚說。

“不去了,我回去還有事。”我心想鐵蛋的家被砸了好幾遍了,爐子都砸成麻花了,哪有水喝,碗都不會有一個完好的。

打了一輛計程車回賓館,路上堵車,計程車司機開啟了電臺收聽節目,音樂響起來,一個小女孩在唱歌,她略帶嘶啞的嗓音唱著:社會主義好,社會主義好!社會主義國家人民地位高,反動派被打倒,帝國主義夾著尾巴逃跑了,全國人民大團結,掀起了社會主義建設高潮,建設高潮!

“全城都堵車。”司機說。

“我不急,聽聽歌也不錯,這歌好久都沒聽過了。”我說。

“我常聽,我兒子就經常在家唱這歌。”司機說。

“我還以為沒人唱了呢。”我說。

司機笑了笑,說,“一晃二三十年了,現在是社會主義國家當官的地位高,老百姓算老幾。哎!這個年頭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我開啟車窗,朝外面看了看,我突然看到理髮店旁邊停著那輛跟蹤我的藍色桑塔納,車裡並沒有人。

大約兩分鐘後,有人開了那個桑塔納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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