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21-223 藝術〔一〕(1 / 1)
我回到辦公室,揹著手踱著步子,要不要去商場買個勞力士手錶戴戴?再去買輛賓士車開?中午吃飯吃日本料理?西餐?為什麼啊?盒飯不能吃嗎?手錶非要戴幾萬一塊的?老子過去最瞧不起那種暴發戶,脖子和手臂子上戴著金項鍊,說話娘不拉嘰的,這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要是也學這樣用金錢來裝飾外表,那還真就是二逼領導了。坐公交車就丟人嗎?中午吃盒飯怎麼了?老子明天繼續坐,繼續吃。
這兩天,我觀察了一公司,發現了很多問題,遲到早退嚴重,隨手亂扔垃圾,工作場所大聲喧譁,財務浪費嚴重,列印材料,一張白紙只列印一面就扔掉了,太可惜了。
我把這些情況給安總彙報了一下,並提出自己的意見。安總連連稱讚,並決定開全體員工大會,由我來講話。
一百多人都聚集在大攝影棚裡,看到我和安總進來,屋裡頓時鴉雀無聲。我心想,老子怕什麼?有的是錢,錢多的都能成立民兵部隊了,有敢和我頂撞的,立刻讓小兵過來綁走關禁閉。
安總眼睛巡視了一下,說,“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最近公司管理渙散,人心浮動,如果再這樣放任下去,我們大家都要去找新工作了,現在請馮總給大家開會。”
“有話我就直說吧,這兩天在公司裡,我發現了很多問題,先說遲到早退,遲到的問題很嚴重,我查了一下規章制度,過去遲到一次罰款20塊錢,這個罰錢太少了,公司決定50塊錢起步,每月超過3次後,每次罰款100塊錢,超過10次,給予辭退。再說說吸菸的問題,我發現攝影部有人在攝影棚裡吸菸,過去有規章制度,但違反了沒有任何處罰,這次公司決定,以後再有人在影棚吸菸,罰款200元,部門負責人罰款500元,部門領導吸菸的,罰款1000元,一個月違反兩次,部門領導撤職。亂扔垃圾的,也要罰款,50元一次,還有禁止在工作場所大聲喧譁和打鬧,違反者,罰部門領導200元。還有見了領導要主動打招呼,比如見了安總,就要說安總好,不主動打招呼的,罰款50元。有罰就有獎勵,每月評選服務之星,獎勵一千元。為充分發揚民主,現在有不同意見的,提出來。”我說。
“什麼叫見了領導就要打招呼?是不是見了你不打招呼就要罰款50塊錢?”劉冰冰問。
“是這個意思,員工見部門領導也要打招呼。”我說。
“這一條我覺得有點霸王條約的意思,領導就高人一等?”劉冰冰說。
“這不是霸王條約,這是對領導的尊重,就像部隊一樣,士兵不尊重領導,那麼部隊的戰鬥力肯定是不行的。”我說。
“如果領導是個二逼領導,腦子都是漿糊怎麼辦?”童軍大聲問。
童軍話音一落,屋裡一陣鬨堂大笑。
“嚴肅點,這是開會,馮總說得對,我支援。”安總說。
“這一條見了領導不打招呼就罰款,我堅決不同意,如果員工正在幹活怎麼辦?在廁所裡也要打招呼嗎?”童軍問。
“這個可以改一下,工作中和上廁所吃飯,不要打招呼。”安總說。
安總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有這麼好笑嗎,聽馮總繼續講話。”安總說。
“好,那這一條可以改一下,還有,上班著裝不能穿奇裝異服,公司不有制服嗎?如果不穿制服,罰款100元,部門領導連帶罰款100元。這些新的規章制度,等一會散會了,寧佳薇會把檔案發下去的,希望各部門組織員工認真學習。最後,我要說一點題外話,關於人生修養的,關於什麼是成功的。我想問一下諸位,穿得好,吃得好,有車有房是不是能證明一個人成功呢?大家說說?”
“是啊,沒錯,這就是成功。”童軍說。
“好,那麼照你的意思,就是穿得不好,吃盒飯,上班擠公交車,沒有房就不是成功了?”我問。
“那當然啊,這還用說。”童軍說。
“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我的想法和你不同,你知不知道,美國總統在工作時間也吃盒飯,關於房子,很多人一輩子買不起房,你就說他沒有房子,永遠都達不到成功的標準了?如果按你的標準,焦裕祿永遠買不起房。”
“不對,焦裕祿不用買房,房子是配發的。”童軍說。
“好,我說一個古希臘的哲學家,他叫第歐根尼,他就是穿得很差,他的房子就是一個水桶,他就住水桶裡面,那麼說他就不成功了?”我問。
“我聽說過這個人,這個人就是個乞丐,連老婆都沒有,最後瘋了,這不叫成功。”劉冰冰說。
“好,荷蘭畫家梵高一輩子窮困潦倒,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最後自殺,死後他的畫賣到了世界第一,難道不是成功嗎?”我問。
“聽聽你說的,不是自殺就是當了乞丐,這能叫成功?還好意思說?”劉冰冰說。
“好,那麼按照你們的邏輯,有錢就是成功對不對?”我問。
“當今世界,懷才不遇的人基本是沒有的,財富是一個人成功的最好證明。”童軍說。
“好,但你知不知道有的俄羅斯億萬富翁白天開著私人飛機,而晚上端著碗去當乞丐,照你的意思,富豪和乞丐怎麼會聯絡在一起?還有,擠公交車的人裡面,你就能斷定沒有億萬富翁?排隊吃盒飯的人裡面就沒有億萬富翁?你們這叫什麼?這叫以貌取人,我沒說錯吧。”我說。
“這是特殊情況,不能相提並論。”劉冰冰說。
“人活著不僅僅是為了錢,過去說,人死後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覺得一人雖然不能重於泰山,但最起碼要重於雞毛吧。你們仔細想想。”我說。
“馮總,那麼說你現在重於雞毛了?”劉冰冰說。
“我,重於一隻母雞。”我說。
屋裡一陣鬨堂大笑。
我看了一眼安總,發現她一臉的不悅。是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我這長篇大論讓她反感了?她不喜歡?看來言多必失,做人還是要低調點好。
散了會,我到門外透口氣,馬路上突然有警報聲長長地響著,兩輛消防車呼嘯而過,應該是哪個地方失火了,過一會響起了救護車的笛聲,一隻鴿子從天空俯衝下來,一頭撞在小樹上,砰一聲掉在地上,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跑過去,站在旁邊瞪大眼睛看著,我日,今天是怎麼了?這時,就聽一聲轟隆的響聲,我舉目望去,是建築工地上巨大的鐵錘夯地的聲響,一下接著一下,敲打著這個被霧氣籠罩的城市。
童軍從屋裡出來,他點著一顆煙,從口袋裡拿出一盒中華煙,遞給我一顆,我看了他一眼,接過一顆煙,他把打火機遞給我。
“馮總,你剛才說得那番話有意思。”童軍說。
“有意思嗎?”我問。
“你是黨員嗎?”童軍問。
“不是黨員。”我看了一眼建築工地上的大鐵錘。
“聽你慷慨激昂的這番話,我還以為你是黨員呢?”童軍說。
“黨員都是這樣說話的?”我問。
“有點像。”童軍說完把煙扔了,用腳踩了踩,然後回屋去了。
我一臉的愕然,我說話怎麼像黨員呢?莫名其妙。
手機響了,是劉紅梅打來的。
“起承,你在忙什麼?”劉紅梅問。
“沒幹什麼,我正準備寫辭職報告呢!”我說。
“找到新單位了?”
“是的。”我看到安總開著車走了。
“那恭喜你了,晚上要不要來我這慶祝一下。”劉紅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