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醫藥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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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海霞倒來了水,顫悠悠地端過來。

我左手邊病床上躺著的男人翻了個身看著我,剛才他一直在咳嗽。

“喝吧。”畢海霞說。

我喝了幾口,感覺頭撕裂的疼,我不由叫出了聲。

“小聲點,忍一忍吧。”畢海霞說。

“他這個忍不了,頭開了個窟窿,肯定疼,趕緊喊醫生吧!”躺在病床上的男子一邊說一邊咳嗽。

一個護士進來,拿著新輸液瓶,她把已經快打完的吊瓶換了下來。

“他看上去受不了了。”畢海霞說。

“忍忍吧,你最好陪他說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護士說。

“好吧。”畢海霞搖了搖頭。

“兄弟,看上去你這病不輕啊?”這個病人問。

“不輕?不輕?”我看著畢海霞說。

“他的頭被車撞了後,以前的事都想不起來了。”畢海霞說。

“是嗎?這挺有意思的。”男病人說。

“還有意思?我這頭都大了,你什麼病?”畢海霞說。

“張謹!打針!”一個護士走到男病人跟前。

“嗨,我就是肺不好,醫生說肺部有陰影,怎麼又打針呢?”這個叫張謹的男人說。

我嚥了口唾沫,感覺好了一點。

“還喝嗎?”畢海霞問。

我搖了搖頭。

“你多大了,你知道嗎?”畢海霞說。

我又搖了搖頭。

“醫生說你看上去有三十多歲,他們在你床頭的名字下面寫的是32歲,不過,我以前見過你,你應該和我差不多大。”畢海霞說。

“那你多大?”張謹趴在床上把頭扭過來。

“我?二十八九歲,還不到三十。”畢海霞說。

我看著床頭這位女孩,怎麼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你,你,你是誰?”

“我叫畢海霞,我給你說過兩遍了啊,一個星期前,你想想,我們是在公交車上認識的,你的錢包丟了,我提醒你,然後你問我叫什麼名字,我就給你說了,然後我就下車了,你想想?仔細想想。”畢海霞著急地說。

我搖了搖頭。

“我再問問你,你多大了?”畢海霞說。

我扭頭看著床頭上的標籤。

“記住了,你32歲,嗯,我就當你30歲吧,我再問你,你剛才喝水了嗎?”畢海霞問。

我點了點頭。

“剛才有個醫生給你說話你記著嗎?脖子,不,他喉嚨,不,喉結上面有一撮黑毛?”畢海霞問。

我又點了點頭。

“看來你撞車以後有記憶了,楊上遷!這名字怪怪的,楊上遷,你記住了,你在鳳凰山下被車撞了,我路過,我本來不路過那裡的,不說這個了,是我把你送到醫院來的,你現在已經在醫院三天了,第一天動了手術,第二天你昏昏迷迷的,我給你墊了五千塊錢醫藥費,五千,當然我給你熬粥,還有在單位請假被扣的工資,路費,我就不跟你算了,全當我捐了,等找到你的家人,這五千塊錢你得想著還給我,記住了嗎?”畢海霞說。

“記住了,嗎?”我說。

“唉!我是問你記住了嗎,我得走了,我還要去一趟派出所。”畢海霞說。

我混混沉沉的睡去了。

我醒來的時候,看到床前站了幾個人,床頭站著賈醫生和畢海霞。

我衝著畢海霞微笑著。

“你醒來了!這是電視臺的記者,給你拍拍照,這樣就會找到你的家人。”賈醫生微笑著,他喉結上的那撮黑毛晃動著。

“賈醫生,他這頭上的繃帶會有影響,他的臉上還有疤痕,會打折扣的。”一個靚麗的女人說。

“繃帶要過些天才能取,先給他拍吧,趕緊放你們電視臺播一下。”賈醫生說。

“好吧,開始錄吧!”一個留著鬍子的男子說。

那個靚麗的女子坐在我的床邊,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扭頭看著床頭的標籤。

“拍床頭這個標籤,楊上遷,32歲。”留鬍子的男人指揮著抗攝影機的男子。

他們對著我的臉拍了幾分鐘後,然後收拾東西走了。

“能找到他的家人嗎?”畢海霞問。

“應該可以吧!”賈醫生說。

“奇怪,派出所的警察說,本市只有兩個叫楊上遷的,一個八十多歲了,一個只有五歲,如果他不是本市的,那怎麼找?”畢海霞說。

“你說你以前在公交車上認識他,他應該在本市上班,他是做什麼職業的?”賈醫生說。

“什麼職業?我不知道,看上去他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畢海霞說。

“他拿什麼包?還有拿的是什麼手機?穿著怎麼樣?”賈醫生說。

“沒注意,感覺很普通啊。”畢海霞說。

“嗯!他坐公交車說明他收入不會很高,應該是工薪階層。”賈醫生說。

“應該是吧,賈醫生,如果電視臺播後,還是找不到他的家人怎麼辦?”畢海霞說。

“那這就有點麻煩,這要請示領導了。”賈醫生說。

“賈醫生,你能不能跟你們領導說說,把我墊的那5000塊錢還給我?”畢海霞說。

“這事要經過院長同意,不過,我們院長去國外考察去了。”賈醫生說。

“副院長呢?”畢海霞問。

“副院長也去了。”賈醫生說。

“你們醫院有幾個副院長?”畢海霞說。

“有三個。”

“三個都去了?”畢海霞問。

“去了兩個,有一個在家休養,前兩天因為醫療糾紛,他被病人打傷了。”賈醫生說。

“那你們現在誰管事?”畢海霞說。

“書記管事。”賈醫生說。

“那找書記把我的錢退回來不就行了嗎?”畢海霞說。

“找書記也不行,我們這書記不管醫療方面的事,說真的,這5000塊錢對於大醫院不算什麼,但我們畢竟是小醫院。”賈醫生說。

“那你們也不能這麼坑我呀?”畢海霞說。

“我們沒有坑你啊,海霞,你這是見義勇為的行為,我們也很感動。”賈醫生說。

“什麼見義勇為?我想問問你,這5000塊錢,你們什麼時候給我?”畢海霞說。

“海霞,我們比你還急,這醫藥費都三萬多了,還不算你那5000塊,我們這不是把電視臺的人找來了嗎?找到他家人後,這錢不就給你了嗎?”賈醫生說。

“電視臺要是找不到他的家人呢?”畢海霞問。

“那這就有點麻煩了。”賈醫生踱著步子。

“要是找不到他的家人,你們會不會讓他一直呆在這裡?”畢海霞問。.

“那肯定不會,我們是小醫院,到時候,我們聯絡一下救助站。”賈醫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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