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身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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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至忠見薛和沾沉不住氣,似又覺得有趣,面上又帶了幾分笑意,但轉瞬即逝。

“這蕭元漪是尋還是棄,老夫說了也不算。”

蕭至忠說到這裡,看向薛和沾的眼神裡帶了一絲玩味。

薛和沾心中沒來由地突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在他心底蔓延開,看來這蕭元漪的身份,果然有問題!

便在薛和沾心中靈光一閃的同時,蕭至忠將他的猜測證實了:“蕭元漪的案子是否要查下去,少卿還需請長公主示下。”

薛和沾緊盯蕭至忠的眼睛,不肯錯過他面上半分表情:“相公此話何意?這蕭元漪究竟是何身份?又與我祖母何干?”

蕭至忠微微挑眉,眼中快速閃過一抹帶著惡意的笑,但轉瞬便換上一副慚愧神色。

“老夫辦事不力,無顏面對長公主,還請少卿幫我向公主求個情面。便說老夫沒能護住元漪,羞愧難當,有負長公主聖恩,明日便會上摺子乞骸骨求歸老,還望長公主看在我多年效忠的份上,寬恕則個。”

蕭至忠這話說得卑微,但若當真如他所說那般羞愧畏懼,他斷然不會讓薛和沾去從中傳話,此刻早已親自跪在長公主面前了。

是以他說的這些話,薛和沾一句也不信,甚至隱隱從中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怪不得這些年雖世人都道蕭至忠是祖母的左膀右臂,薛和沾卻始終覺得祖母待此人的態度總夾雜著一絲不悅,此刻想來,一切的癥結,只怕還是要從十五年前舊事說起。

說起來,若是當年祖母如此費盡心機要護的是自己的骨血,以祖母一貫要掌控全域性的性子,將女兒放在長安城宰相府中養大,的確比讓一個遊方幻師帶著漂泊列國的可能性大得多。

薛和沾暗自鬆了口氣,卻也更急於證實蕭元漪的身份。

若果兒的身世只是巧合,又或者,她也是那諸多障眼法中的一個,那他們便絕無可能是血親!果兒也就安全了!

薛和沾心中幾乎要雀躍起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定定地看了蕭至忠半晌,微笑道:“依相公所言,此事既如此嚴重,下官怎敢越俎?不若相公與我一道,前去祖母面前將話說清楚?依我對祖母的瞭解,她老人家最是體恤忠臣,您追隨祖母十五載,無論發生何事,只要相公您誠心求告,祖母定不會苛責。”

蕭至忠沒料到薛和沾竟如此滑不丟手,非但不追問蕭元漪的身份,竟然還要拉著自己去長公主面前對峙!

蕭至忠自然不知道,在他與世人眼中威勢攝人嚴厲冷酷的長公主,在自家孫兒面前也是個慈祥寬和的祖母。

縱使這位祖母也有嚴厲的一面,但對於薛和沾這個最受寵的孫兒來說,祖母大多數時候,都並不可怕,反而比父親要可親許多。

是以對於薛和沾來說,無論是暗查祖母行動也罷,還是如今為了蕭元漪的身份明面上懟到長公主面前詢問辯解也罷,都不過是挨自家祖母幾句教訓罷了。

既無畏懼,這威脅便成了笑話。雖然說李氏皇族對血親殺伐果斷,冷酷無情,但那也要分什麼事、什麼身份。薛和沾的姓氏註定了他只要不參與皇儲之爭,便永遠是公主眼中的乖孫。蕭至忠反應過來,嘴角抽動一瞬,才扯出一個笑,掩袖乾咳了兩聲:“老夫身子還帶著病,怎敢如此面見公主,少卿年少有為,屢辦大案,元漪的案子,蕭家就全權交給少卿處理了。至於元漪的身份,還有那幕後之人的來路,老夫不敢妄自揣度,還請少卿自去請長公主示下。”

蕭至忠說完,似是生怕薛和沾又出什麼么蛾子,說出讓他下不來臺的話,乾脆端了茶,道:“老夫病體未愈,就不陪少卿用膳了,花廳裡備了宴席,仲豫會好生招待少卿的。”

如此直白的逐客令,薛和沾實在很少聽見,卻也不覺得生氣,甚至覺得面前這老頭有些可憐。

於是不再捉弄他,溫和一笑,起身行禮後瀟灑離去,全程禮數週全,卻無論怎麼看都透著囂張。

待他人影消失在門前,蕭至忠將茶杯重重放下,眼神愈發地深沉,半晌,才冷哼了一聲,念出一個名字:“薛崇簡……”

說完不知想起什麼,他竟又撫掌大笑起來,直笑得咳嗽不止,整個人如風箱般氣喘,管事的聽到動靜也不敢上前,只擦著汗示意侍女上前續茶。

那侍女一臉菜色,低聲乞求:“自郎君故去,相公看我們這些侍女尤不順眼,求求管事,讓青松去吧!”

侍女說著,眼中含淚地拉扯一旁的小廝,滿臉哀求。

小廝和管事對視一眼,管事也不想此刻侍女再惹惱了蕭相公,便衝青松擺了擺手。

那小廝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端著茶壺上前。

半晌,沒聽見裡面有異常的動靜,管事的和侍女雙雙鬆了口氣。

然而內堂裡,青松已經悄無聲息地倒在了蕭相公腳下,手中還緊緊地攥著茶壺,脖頸上一個血窟窿不住地往外冒著血。

蕭至忠披頭散髮地盤坐在榻上合著眼,手中攥著的髮簪上滿是血跡。

案几上茶杯傾倒,溢位的茶水瀝瀝而下,淋溼了蕭至忠的衣襬。

花廳裡,薛和沾已尋到了果兒與崔慎,薛和沾看見果兒面前的餐食與崔慎的並無不同,見她已吃得差不多,便要對蕭仲豫告辭。

沒有蕭至忠在旁,蕭仲豫連面子都懶得做,並未留薛和沾用飯,便命管事送他們走。

薛和沾卻道:“蕭相公已將此案全權交給大理寺查探,本少卿需將此案相關人員一併帶回大理寺訊問。”

蕭仲豫想也沒想就擺擺手,對管事道:“把人提來,交給少卿。”

這案子相關的人大部分都在蕭元漪被擄走之時死了,活著的只剩下梅香嫂子和許嬤嬤。

薛和沾便將二人帶回了大理寺。

途中,果兒和崔慎都問薛和沾,蕭相公留下他單獨談話都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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