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人盡皆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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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知曉薛和沾如此交代是存了安慰自己的心思,見他明知自己對他有所防備,卻依然如此細緻關懷自己的情緒,果兒有些不好意思,含笑點點頭,“去吧,阿昉畫好了我們便去尋你。”

薛和沾頷首,又看了一眼專注作畫的武昉,見她似已沉浸在畫作中,全然沒有注意一旁二人在說什麼,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果兒看著薛和沾的身影消失在前堂,壓下心中的不安,轉身認真地看著武昉畫徽記,恰好看見武昉正在畫長公主府的徽記。

果兒在武昉身後小心地拿出自己懷中那枚徽記對照著看了一眼,果然一模一樣,心底又是一陣發沉。

便在此時,靜謐的院中忽然傳來“咕嚕”一聲,分外響亮,果兒與武昉同時一怔,武昉尷尬地用左手捂住肚子,右手懸在半空,眼見筆尖的墨就要滴在畫上,果兒眼疾手快地將筆從她手中奪了過來。

動作快到幾乎劃出殘影,筆尖的墨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甩出了一道點狀弧線,好在沒有汙染畫作。

果兒撥出一口氣,武昉也有些緊張地拍拍胸口:“還好阿姊敏捷,不然我得重新畫一幅了。”

果兒笑著將畫筆放在筆擱上,問武昉:“你不會朝食都沒用就來了吧?”

武昉尷尬地笑笑:“是啊,石破天來尋我時我剛起身,那會兒不覺著餓呢。”

武昉皮膚本就白皙清透,如今羞紅了臉,白裡透紅十分可愛,便如樹梢的頻婆果一般,果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飽滿紅潤的臉頰:“灶上有你阿兄煮的羊湯,我去給你熱了來,再給你煮一點面,如何?我們朝食便吃的羊湯麵,他們都說好吃。”

武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阿兄煮的羊湯?那定然是好吃的!”

果兒見她這模樣實在可愛,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臉:“那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這就去給你煮麵。”

武昉乖巧點頭,又伸手去拿畫筆,果兒拍了一下她的手:“一會兒吃飽了再畫,不急這一時半刻的,餓著肚子要是手抖了,還得重頭畫,豈不白辛苦?”

武昉歪頭想了想,乖巧地將畫筆放下,起身抱住果兒的手:“那我隨阿姊一同去煮麵。”

果兒寵溺地點點頭,又對一旁的侍女道:“你們在這裡看著,切莫離開,不要讓旁人靠近這幅畫。”

兩個侍女本想跟著武昉,聽見果兒的安排,猶豫地看向武昉。

武昉衝她們點頭:“這裡是大理寺,我能有什麼危險,倒是這幅畫十分要緊,你們可要給我看好了。”

兩個侍女這才應是,一左一右在石桌旁站定。

武昉與果兒手挽著手來到廚房,武昉自是不懂如何煮麵的,只在一旁看著果兒生火熱湯,好奇地探頭探腦,像只粘人的狸奴。

果兒一邊忙著一邊跟武昉聊天:“我看你方才畫那些徽記,幾乎不用思考,這長安城所有貴族的徽記,你都記得這般清楚?”

武昉頷首:“都是自小就認得的,我們小時候有一門功課,叫‘譜學’,便是要牢記世家大族的歷史,其中也包括這些族徽。世家子弟自識字起便要先熟記這些,就像你們學習幻術的基本功一般,都是童子功,紮實得很。”

果兒自幼長於鄉野,對這些事自然不知,聽武昉如此說,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沒想到做世家子女也不容易。”

武昉蹲在一旁託著腮哀嘆一聲:“可不是嘛,我幼時最厭煩背這些了。倒是這徽記跟圖畫有關,許多還有些故事隱喻在其中,我反倒覺得有些趣味。最無趣的就是那些歷史了,佶屈聱牙枯燥無味。”

果兒被她的模樣逗笑,又問:“既如此,那這些徽記豈不是並非隱秘,各家互相之間都知道?”

武昉點頭:“是啊,徽記是身份的象徵,無論是戴在身上還是篆刻在事物上,只是為了區分所屬家族而已,並不是什麼隱秘的東西,權貴之間互相都是識得的。若是不識得,這徽記不也就失去了本來的作用?”

果兒聞言若有所思,此時鍋裡的羊湯開了,她忙將早上剩下沒煮的一些麵條煮了進去,又問:“那就沒有什麼只有自家知道的秘密印信?不然做一些隱秘的事也用這人盡皆知的徽記,豈不是擺明了讓人知道是誰做的?”

武昉聞言皺起臉,苦思半晌:“這我倒是從未想過,但我覺得,若當真要做隱秘的事,幹嘛還要帶個徽記呢?哪怕只有自家人識得,也無法保證自家不出細作。有個徽記總歸是留了痕跡,若是我做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斷不會留下任何與我有關的痕跡。”

果兒聞言手一抖,將鍋裡的湯攪得飛濺起來,燙到了手背,忍不住“嘶”的一聲。

武昉連忙起身檢視:“怎麼了?可是燙到了?傷著沒有?”

武昉說著,將果兒的手拉著仔細打量,見手背上燙紅了一點,心痛地捧著果兒的手呼呼地吹了吹:“都燙紅了!我去讓人給你拿燙傷膏來,都怪我要吃什麼羊湯麵。”

果兒自幼修習幻術,雖天賦異稟,卻也難免受傷,這一點燙傷對她來說全然不算什麼。

但見武昉如此心疼,她心中還是湧起一股暖流,反手握住武昉細嫩的小手,笑道:“無事的,不破皮不流血的,哪裡算得傷?待你讓人拿來藥,都了無痕跡了!即便是隨春生那樣的速度,也是趕不及的。”

武昉被果兒逗笑,卻又蹙起眉毛,一臉心疼地看著果兒:“阿姊以往常受傷嗎?”

果兒本想無所謂地點點頭,但低頭對上武昉眼底的心疼,又緩緩搖了搖頭:“我靈敏得很,很少受傷的。”

武昉這才笑了起來,抱住果兒的手臂:“阿姊當真靈敏,我看你表演鳳凰涅槃那次,便覺得阿姊你是天生的幻師!”

這時鍋裡的面沸了出來,果兒眼疾手快地丟了只瓷勺進去,立刻止住了沸,武昉驚歎:“這是什麼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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