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達(1 / 1)
章敫將眾人送走之後,暮色降臨,大家都累了一天,便讓柳依依帶著她的如仙姐姐回房睡了。然後才躺在,秦大爺送來的床上,雖然沒有墊褥,身下的席子和稻草硬邦邦地,翻身轉動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但已經比昨天睡在地上要好一萬倍了!
第二天他醒來之後,柳依依和柳如仙早熬好了黃米稀飯,他在吃飯時,見柳如仙的眼神還有些茫然,但臉上已經恢復血色,知道她的身體沒有大礙!於是對柳依依簡單交代了一下,便盛了一大碗鹽,出門去了。他的心中,一直掛念制服李黃氏那頭母大蟲的好漢。
章敫出門之後,拉住一個唇上掛了鼻涕的小孩,一下便打聽出了李大力的家。
李大力的家,是整個村子最為漂亮、氣派的,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山村裡,顯得很是扎眼!門前是一道青石壘砌而成的院牆,院子裡乾乾淨淨,角落裡居然還有小小的花圃,花草雖然都是山裡採來的時令鮮花,看來卻著實費了不少的功夫!
正對大門的兩重進深,全是青磚紅瓦,看起來分外顯眼。章敫估計,這一切都是李大力當里長之時,趁來的財物!
李大力正要出門,突然見到章敫,愣了一下,抱拳招呼:“章小哥前來,不知道有何貴幹?”章敫的名字,在村裡已經是家喻戶曉。
章敫見他雖然是一身鄉下人打扮,眉目之間卻有幾分氣勢,果然是當了幾天官的人,便將手裡的碗一揚:“我們熬了些鹽,給你們送來嚐嚐!”
李大力微笑謙讓道:“讓兄弟費心了,我們無功不受祿,這個。。。!”
這時屋裡闖出一個人來,腰似圓桶,脖子上掛了一條花圍裙,人未到,聲音已經傳了過來:“拿走,拿走!你看我們家像是吃不起鹽的嗎?需要你來施捨?”
不用看,章敫都能知道,此人正是李大力家的母大蟲——李黃氏!心中大怒,我不過是看在你家小叔子面上,才來走這一遭!忍住怒氣,微笑道:“你們別誤會了,我們熬了鹽之後,村裡不分男女老幼,家家都送一碗鹽,沒有別的意思!我剛才見村裡的人都來領取,就你們家沒來人,這不,就送了過來!”
李黃氏的眼睛瞪得有牛眼睛那麼大,臉上橫肉如刀:“我們不稀奇!你不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像是普通的賤民嗎?”
章敫的涵養再好,也忍不了這口氣,好心好意給你家送鹽來,卻受你這樣的奚落,真是氣死人了!他正要發作,突然聽到一聲暴喝:“別再這裡丟人現眼,還不快滾回你的屋裡去!”
章敫心中一喜,知道是李達出來了。只見李達對李黃氏怒目而視,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黃氏,頓時像老鼠見到貓一樣,低下頭,一言不發、急匆匆地轉身走了。
李達恨恨地看著她的背影,對李大力說道:“哥哥,我告訴過你多少次,應該好好管教管教嫂子,這樣下去將村裡的人都得罪完了!”
李大力唯唯諾諾地說道:“是是,是應該管教一下了!”
章敫暗暗嘆息,妄自還當過官家人,在家裡怎麼就成了這模樣?
這時李達對章敫一抱拳,說道:“章兄弟,別與那婆娘一般見識,來來,裡面請!”說完身體讓在一旁,神態極為恭敬客氣,與他那黑黝黝的皮膚,極不相稱!
章敫突然受到這般禮遇,有點不適應,將碗往前一送:“我。。。我給你們送些鹽來,還望收下!”
李達雙手接了過去,連聲道謝,將章敫讓進屋裡。章敫見了屋裡的陳設,暗暗感嘆:屋裡的傢俱極為齊備,雖然不是高階貨,但在鄉村之中,也是不易之物,不僅對李家兄弟多了幾分好奇!看來,就憑李大力擔當一個區區里長,也掙不來這份家當!
李達看出了章敫的疑慮,便自己說了出來:“不瞞章兄弟,鄙人很少在家,時常雲遊在外,偶爾也作一些買賣!因為有不少的朋友幫襯,也能賺一些小錢!”
章敫明白了,李家兄弟的家業,大多都是李達做買賣賺回來的!他自然也就能理解,為什麼那母大蟲見了小叔子之後,立即將兇悍之氣收斂了!一來小叔子心情豪邁,遠非其兄長那般懦弱,二來能掙錢養家,她哪裡還敢逞兇!
李達倒了一碗茶,遞給章敫,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笑道:“家兄性情溫和,以致對家嫂缺少了管教,讓章兄弟見笑了!”
章敫連忙擺手:“哪裡哪裡!嫂子也是性情中人,心直口快而已!”
“哈哈哈!”李大爽朗地大笑起來:“兄弟,你可真會說話!她哪裡是什麼性情中人,不過就是一潑婦!”
章敫十分喜歡他的坦率,但這是別人的家事,不好繼續探討,便轉換話題:“李兄常年在外,一定遇上了不少的趣事,我倒是喜歡聽一些!”
李達嘿嘿一笑:“兄弟,你不是本鄉之人,看得出來有些來歷,我的那些經歷,兄弟你也許根本看不上眼!”
“哪裡,我是真心討教!”
李達狡猾地看著他,笑道:“兄弟,你這製鹽之法,就很不簡單,我到想先行討教。”
李達的這個問題,讓章敫一怔,看來自己真是小瞧了他!他的性情,遠比他豪爽的外表,要複雜得多。
正在這時,李大力走了進來,說道:“兄弟,你有朋友來訪!”
“哦,今天倒也鬧熱!”李達站了起來,剛要起身,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外傳了進來:“李達兄弟!李達兄弟!”話音未落,一個儒生打扮的人早闖了進來。
章敫見此人二十七八年紀,身子瘦長、面白無鬚,誰也想不到,剛才那洪亮的聲音,居然是從此人嘴裡發出來的。
李達連忙迎接道:“魏豐兄,什麼好風將你吹來了?”
魏豐雙手一輯,瞟見了章敫,便對他點點頭,說道:“難怪好久沒見到李達兄弟了,原來是在家裡會客!”
章敫見他二人說話親密,或許是有要事商議,自己也好趁機離開,便說道:“李兄,既然有客人來了,那我先行告辭!”說罷便準備離開。
魏豐不等李達說話,將章敫制止了,說道:“既然都是李達兄弟的朋友,也就不用迴避,請坐,請坐!”
章敫不解地看了李達一眼,這人與你的關係可怖一般,一來就反客為主,居然幫著主人留客?
李達也沒有想到,魏豐會如此不把自己當外人,但又不能當面辯解、分說,只有微微聳肩:“既然這樣,章兄弟就多坐會兒!”他轉頭對其兄李大力說,讓他去安排一些酒菜來,李大力也許早就習慣了,微笑著轉身去置辦酒菜了。
魏豐坐定之後,眼光在李達和章敫的臉上掃了幾遍,探身說道:“不瞞李達兄弟,我今天來,是有見好事要告訴你!”
“什麼好事?”李達問道。
魏豐將腰板一挺,朗聲說道:“我拜師了!”
“切!無聊!”章敫心中不削地想到,拜師有什麼了不起的,還巴巴地跑來道喜!
“你的師父不是孔聖人嗎?”李達也有點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