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內奸(1 / 1)
雙旗鎮的城外,四周是寬闊的平地,四條官道從四個城門向四方遠遠延伸出去。今夜月光清幽,如水般傾瀉在魏豐和李大力的身上。二人騎馬站在朝北的道路之上,不遠處是魏豐的親隨,駐馬候在一個恰當的距離,既聽不見他們的說話聲,又沒有離開視線範圍。
四下裡一片寂靜,只有無聲的月光,朦朦朧朧地鋪散在天地之間,與城裡的淡淡燈火相互融合,更顯得世界的空寂。
李大力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章敫這人的人緣極好,對村裡的人十分慷慨,大家也都喜歡他,好像沒聽說他與誰有仇!”
魏豐伸手在光溜溜的下巴上摸了幾下,看見李大力唯唯諾諾的模樣,感到十分厭惡,沉吟了一會兒,問道:“你知道章敫的來歷嗎?我看你們那村子窮山惡水,怎麼會養得出如此的人來?”他雖然幾次敗在章敫的手下,但心裡卻從未小看過他。
李大力連忙回道:“據村裡的人說,章敫好像是從鉅鹿郡來的!”
“鉅鹿郡?”魏豐有些吃驚,鉅鹿郡是總教主的地盤,自己也參見過張教主,但卻從未聽說過有章敫這樣一號人!但也難怪,若非鉅鹿這樣的地方,怎麼能夠出得了章敫這樣的人物。
章敫!魏豐默唸了幾遍這兩個字,心裡突然一凜,怎麼像是叫總教主的名字!他們二人名字發音一摸一樣,只不過是不同的兩個字,那麼,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淵源呢?
魏豐在太陽穴上揉了幾下,將思路轉了回來,他的心還沒死,想找出章敫的漏洞!於是繼續問道:“你們村裡,除了章敫之外,還有沒有外來人過?”問完之後,隨即後悔,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章敫這個上天派來與自己為難的剋星之外,誰還會去?
誰知道李大力的回答,卻出乎他預料:“你還別說,我們在村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也難得見到一個生人!但最近章敫出現之後,一切都有了改變。他在村裡住下之後,一位長得很好看的姑娘落入村前的河水之中,被他救活後安頓在他家裡;沒過幾天他又帶了一個小孩回來,昨天還有一位姓沙的人,也住進了他的家裡!”
魏豐歪頭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狼一樣的兇光:“這些事你怎麼不早說?”
李大力連忙鞠躬道:“魏道長,你也沒問起,我。。。我不知道你對這些事感興趣,所以。。。!”
“行了!”魏豐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李大力剛才提到的這幾人,現在都與章敫走得十分近,估計與他的交情也不淺,想從他們身上開啟缺口,看來是不太可能,於是說道:“你回去之後,仔細檢視他們的動靜,有什麼情況立即向我報來!對了,你現在將那製鹽的方法告訴我吧!”
李大力這才鬆了一口氣,便將李黃氏在柳依依的院子裡看到的製鹽之法,詳細地說了一遍。如何先找到原材料鹽滷石,如何將其碾碎,如何浸泡混合在水中,然後在麻布上過濾之後,再倒入鐵鍋之中燒乾,潔白晶瑩的食鹽便一層一層地鋪在了鍋沿了!
“就這麼簡單?”魏豐嚥了一口唾沫,他為了太平教的發展壯大,不斷地吸引信徒、招兵買馬,隨著山寨裡的人馬越來越多,籌集糧草就成了一件大事。而其中最為重要的一個環節,便是食鹽了!可是官鹽不容易賣到,價格也十分昂貴,這也是一直讓他苦惱的事情!雙旗鎮這一帶的山中,恰好盛產鹽滷石,他在無奈之下,也只能將那有苦有澀的石頭,當作食鹽來使用。
沒想到製鹽之法竟然如此簡單,以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他懷疑地看著李大力:“你確定你的渾家看清楚了,章敫就是這樣製鹽的?”
李大力點頭道:“不敢欺騙魏道長!我那渾家,那日混在村民之中,親眼見到章敫和鄭里長,在柳依依的院子裡,架上了幾口大鐵鍋,燒了柴火,當著大夥兒的面,製造出了比官鹽還要純正的鹽來!”
“好!你們夫妻二人,算是立了大功!”魏豐一直皺緊了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得到了製鹽之法,遠比得到一支幾千人的軍隊要有用得多!他為了損失了一半計程車兵,心中一直悶悶不樂,李大力帶給他的這訊息,頓時讓他胸懷大暢,從腰間解下皮囊,拋給李大力:“都給你了!你回去之後,好生監視章敫!”
李大力雙接過皮囊,手裡沉甸甸地,知道里面裝的都是黃金,頓時滿心歡喜,連聲道謝,拉轉馬頭便往回走了!儘管要穿越一座密實的樹林,有虎狼等猛獸威脅著安全,但兄弟住在家中,回去晚了,容易引起他的懷疑。
魏豐的心情格外地好,他叫來遠處的親兵,讓他解下腰裡的跨刀,給李大力送去,讓他在夜裡當作防身只用。李大力此時感動得恨不得將心肝掏出來交給魏道長,可惜他那塊黑心爛肺,不知道魏道長有沒有興趣!
李大力騎著魏道長送的馬,走了幾步,猛然想到一件事,急忙打馬迴轉,對魏豐說道:“你剛才不是問起村裡有無外來之人嗎,我突然想到,還有一人,不知道對你有無用處?”
“誰呀?”魏豐果然興趣不大,淡淡地問道。
“木匠譚墨,他的渾家是雙旗鎮城裡人!嘿嘿,說起他的這個渾家,還有一段離奇的故事!只是不知道對你有無利用之處,但我覺得這事有些與眾不同,才想到告訴你!”
“木匠?城裡人?”魏豐不知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城裡人下嫁鄉下人,最多女方家中反對,男女私奔,戲臺上看過,聽人說過的也不少,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李大力見魏豐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心中佩服了一下,然後嘿嘿一笑:“魏道長,你不知道,譚墨將誰家的女子拐走了?”
“誰啊?難道不成是本城長官趙升家的千金?我可沒聽說趙升有女兒被拐走了!”
“啊?你真是活神仙!”李大力十分驚異,這魏道長還真有幾分神力,一下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說道:“魏道長,譚木匠拐走的那女子,雖然不是趙縣令家中的小姐,可也十分接近!你再猜猜看,她是何人?”
“我猜你老母!”魏豐不知道李大力看起來畏畏縮縮,居然也會饒舌,忍不住怒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李大力原本想先賣一下關子,然後再說出來,才顯出這份訊息的價值,沒想到弄巧成拙,惹惱了他,趕忙說道:“是是,那女子是趙升的大哥,趙登之女!”
“趙登的女兒!”魏豐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思考其中的關節。
李大力繼續說道:“趙登自從女兒私奔之後,便不認這個女兒了。後來,聽說譚木匠為了討好老丈人,特地請章敫給他的丈人送藥,但好像他的丈人並不買賬,甚至連章敫也一同恨上了!”他後面這句話,是自己瞎猜的,為了博取魏豐的歡心。
魏豐聽到這裡,腦子裡立即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不僅得意萬分,哈哈大笑:“哈哈哈,章敫,我這次不費一兵一卒,照樣弄死你!你就等著讓靠山屯的那些窮鬼們給你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