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精進大師(1 / 1)
城西的一條小巷子,一頭連線著本城唯一的一座寺廟——瓊林寺(公元六十八年,明帝在位,佛教西來,於洛陽修建了東土第一座寺廟,名為白馬寺,至此佛法昌盛、信徒廣眾,迅速在各地散播開來,大大小小的寺廟如同雨後春筍般建了起來。雙旗鎮雖然偏遠,但也被佛光普照,建成寺廟之後,當地人將其命名為瓊林),另一頭卻是一座頗為破舊、毫不起眼的小院。
小院的角落裡生長著一顆高大的香樟樹,枝繁葉茂,幾乎遮蔽了半個院子。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一個身子瘦長、面白無鬚的人,手裡端了茶碗,正在聽站立在面前的一人說話。
只聽那人說道:“魏爺,我打聽清楚了,章敫那小子已經被關入大牢之中了!魏爺,您的計策果然厲害,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那個一心與我們作對的王八蛋給拿下了,實在是讓屬下們佩服!”又是一個馬屁蟲!
魏豐嘿嘿笑了一聲,心裡暗想:“這個狗屁計策,是在倉促之間想出來的,其實漏洞百出、經不起推敲,只能在趙升那個蠢貨面前使用,要是換一個稍微有腦子的人,一眼就能識破!”但在下屬面前,必須保持一個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自然不能說穿!
魏豐沉吟了一陣說道:“僅僅是下在大牢裡還不夠,我想要他的命!”
那下屬問道:“章敫盜竊官鹽、殺死家丁綁架趙升的大嫂,這已經構成死罪了,難道趙升不會殺他嗎?”
“你懂什麼?”魏豐瞪了他一眼,說道:“章敫雖然幹了這麼多的罪惡勾當,趙升卻不一定會立即砍他的頭!”
“為什麼?”
“你也不動腦子想想!”魏豐喝了口茶水,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本來就有些離奇,容不得仔細分析,很容易便看出其中的許多疑點和不合常理的地方!趙升雖然蠢笨,但他手下的四大金剛卻有些本事,尤其是那個叫阿卜的人,絕對不是一個糊塗蟲!其次,章敫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藥物,將城裡的瘟疫控制、消滅掉,趙升一定會承他這份情,至少暫時還不會要他的命!”
“章敫那小子不僅壞了魏爺好事,傷了我們如此多的兄弟,簡直就該千刀萬剮,才能給兄弟們報仇,讓魏爺出口惡氣!要不這樣,魏爺派幾個得力的弟兄,混入監牢之中,將他弄死,這樣也省了不少力氣?”
“不行!”魏豐擺了擺手,說道:“首先與章敫一同被關入大牢的,還有他的同夥譚木匠,此人身長力大,據說有一身好武藝,尋常的七、八個大漢根本近不了身邊,有他護著章敫,我們派再多的人也無濟於事;其次,如果我們這樣做,豈不是告訴趙升那個昏官,章敫是無罪的?”
“那怎麼辦?”這下屬不知道是有意湊趣,還是當真糊塗,沉默了一下突然拍啦腦袋說道:“我聽說趙升對他們二人大刑伺候,每人打了三、四十大板,皮開肉綻,連站也站不起來,那譚木匠現在成了一頭病貓了,要殺他還不簡單?”
魏豐搖搖頭,仰頭看了一眼頭上密實的樹葉,緩緩說道:“這些皮外傷,能有多大的妨礙?現在我想出了另一條計策,不用我們動手,趙升便會立即割了他的腦袋!”
“什麼妙計?”
魏豐看了他一眼,突然一下站了起來,將手裡的茶碗一摔,焦急地說道:“糟糕,我忘了一件事,還有一人被關在大牢之中,但願他們別被關押在一起!為了預防萬一,這事得加緊辦理!”
那下屬吃驚地看著他:“魏爺,你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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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敫猜測幫他們止痛的人,使出高明點穴法之人是華佗的師傅,心裡激動萬分,忍不住問道:“您難道是華佗的授業師傅?”
那人將一頭亂髮緩緩擺了幾下,然後轉過頭來,黑暗之中一雙眼睛卻金光閃閃:“怎麼,華佗那小子很了不起嗎?我冒充他的師傅能抬高我的身價嗎?”
聽了這話,章敫更不懷疑,此人就是華佗的師父無疑,仰慕崇敬之情悠然而生:“您幫了我們如此大的忙,還沒請教高姓大名?”
“老衲精進!”
“精盡?你是和尚?”章敫若非屁股被開啟花,差點就蹦了起來:華佗的有師傅已經讓人吃驚了,他的師傅居然還是個和尚,更讓人叫絕的是這和尚的法號叫精盡?好像某痴男對怨婦表白的臺詞中,有這麼一句:我願意為你什麼人亡!
“老衲雲遊至雙旗鎮,在城西的瓊林寺掛單。我因天資愚鈍,苦求佛法的真諦而不得,於是四海雲遊、日夜修行參悟不止,希望以此勇猛精進的虔誠,能夠打動佛祖,為我開啟智慧的天窗,以求普度眾生的方法!”
章敫對佛教知識幾乎是一竅不通,但精進大師的這種將解救蒼生脫離苦海為己任的精神,卻讓他感動不已,於是問道:“精進大師,你既然是有道高僧,怎麼會被關入監牢之中?”問完之後,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這個老和尚是不是有點缺心眼兒,那麼多好聽的法號你不取,偏偏了個什麼精進?這不讓人想入非非都困難!
精進大師突然問道:“看你們身上的傷痕,所受的刑罰不輕,每人至少捱了三十、七八板子!你們是犯了盜竊罪,還是殺了人?”
譚墨在一旁嘿嘿一笑:“我們不僅殺了人,盜竊了官鹽,還綁架了人質!不過,都是冤枉的!”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個世道,原本就是很難講理的!”精進大師雙手合什唸叨幾聲,突然話題一轉:“外面的瘟疫怎麼樣了?死了多少人?”
這時幾許天光從破舊的門縫透了進來,屋裡的視線強了一些,章敫艱難地扭過頭來,隱約看清了精進大師的模樣,滿頭亂髮裡夾雜了不少的稻草碎屑,一雙金光閃閃的眼睛,崁在滿臉的皺紋之中,分辨不出來他有多大的年歲,心裡不禁有些難過,精進大師是個和尚,應該光頭才對,他這頭髮都長了這麼長,不知道在這裡被關了多久?只是,他為什麼突然問瘟疫的事呢?讓章、譚二人都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