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義滅親(1 / 1)
城北的小巷之中,破舊的院落,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下,魏豐一改往日的鎮定和自信,袖袍高高挽起,露出兩段結實的手臂,揹著手在樹下走來走去,一臉的焦躁不安。
何儀、邢雲都去掉了戎裝,一身道士打扮,二人的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魏豐,等著他發話。
魏豐突然站定了腳步,眼光如同鋒利的刀一樣,在何、邢二人的身上劃過,儘管是在夏季,仍然讓二人從心底感到一種錐心的寒氣。
魏豐將充滿戾氣的目光緩緩收回,嘆了口氣:“你們說,這。。。這怎麼可能?我跟隨了他多年,也是他領我入門,讓我理解了太平教的教義,明白了一個人生於天地之間,有所不為,有所必為!況且,他對教主忠心耿耿,為了發展、壯大本教,他不知道出了多大的力,費了多大的心血!他深受教主的喜愛和器重,在日後的大事之中,他將承擔大任!誰知道,在這關鍵的時刻,他怎麼會。。。?”
何儀與邢雲相顧一眼,臉上的肌肉都是一跳,心裡想得一模一樣,唐周是張教主的親信,也是你的授業恩師,他現在叛離本教,投靠朝廷之事,我們哪敢插言?
魏豐發洩了一會兒,說道:“你們覺得這事是真的嗎?”
何、邢二人微微搖頭,一言不發,既不表示認同,也不表示反對,他們有心裡障礙,不敢妄加評論!
魏豐見他們不死不活的樣子,心裡的怒氣升了起來:“你們別以為唐周是我的師傅,我便會徇以私情!我告訴你們,我只對張教主和太平教忠心耿耿,如果我師傅他真的幹了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我不但不會跟隨他,我一定會親自割下他的腦袋!”
何儀見魏豐咬牙切齒、氣急敗壞的模樣,自己再裝神置之度外,就不妥當了,於是說道:“至於唐。。。那個周的事情,還只是傳聞,當不得真!在沒有證實之前,我們。。。我們不敢妄加評判!”
形雲也配合道:“正是!”
魏豐瞪了他們二人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正要說他們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他們三人都是一驚,同時將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傳來暗哨發出的聲音:“魏爺,有總教的信使來了!”
魏豐一聽,心裡更緊張了,雪白的臉上更是一點血色都看不見,連忙說道:“快請進來!”
兩個信使一高一矮,一身難民裝扮,見了魏豐之後,行了見面禮,高個的那人,從頭上的髮髻上抽出一根簪子,輕輕掰斷,原來是空心的,裡面藏了一張薄薄的絹布。
魏豐一見了絹布上的幾行字跡,臉色一下變得血紅!絹布上是張教主的親筆字,更有他的秘密花押,絕對真實可信!絹布里的內容,既讓魏豐憤怒不已,更讓他驚喜萬分!
憤怒的是,唐周帶著教中重要人物的名單,向朝廷告密之事,他叛逃的事不再是傳言,板上釘釘子,千真萬確了!驚喜的是,籌備已久、期盼已久的起事的大日子,也因為唐周的叛逃而被迫提前確定了!
那兩個信使等魏豐看完了信,看了何儀、邢雲問道:“這裡說話方便嗎?”
魏豐點頭道:“這二位都是我的親如兄弟的將官,值得信賴,有什麼話都但說無妨!”
高個的信使的一張馬臉突然漲得通紅,怒目看向魏豐,喝道:“你那個狗屁不如的師父,不僅叛逃本教,還。。。拐走了張教主他老人家的獨生愛女!唐周那個王八蛋,真該千刀萬剮!”
“什麼?”魏豐和何儀、邢雲面面相覷,沒想到唐周膽大妄為,竟然還打起了張教主女兒的主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矮個的信使瞪了高個信使一眼,搖了搖頭,便說道:“總教派我們二人來到這裡,是等到日子一到,便協同魏爺一同起事,佔領雙旗鎮,與張教主在冀州、青州、幽州等地的人馬遙相呼應!”他居然絕口不提張教主愛女被擄走之事。
魏豐看了何儀、邢雲一眼,知道唐周叛逃,張教主為了防範自己,特地派了兩人來監督自己!嘆了口氣,說道:“這一點請兩位信使放心,我的心和身子,在入教的那一天起,早就交給了太平教和張教主,絕對不會有異心!”
這時,門外的暗哨又傳來話:“有信使求見!”
院子裡的五人相互看了一眼,心裡都有些詫異。那個信使進來之後,交給魏豐一封信後,魏豐一看下面的落款,不用看內容,便知道怎麼回事了,當即將信交給了總教派來的矮個信使。
矮個看完之後,臉色一變,遞給了高個的人。二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神情有些緊張地看著魏豐和何儀、邢雲。
魏豐明白他們的心思,也不說話,唰地抽出腰間的刀來,突然一刀將才進來的信使砍翻在地,說道:“請兩位放心,我將唐周派我一同投降朝廷的人殺了,以表明我的心志!”
看著總教來的兩個信使鬆了一口氣,何儀和邢雲這才明白,剛才送信來的那人,一定是唐周派來的人,邀請魏豐一道,加入官軍。
魏豐嘆了口氣說道:“唐周雖然是我的恩師,但他不義在前,我翻臉在後,從今以後,我再不當他是我的師傅,而是本教的仇敵,人人得而誅之!”
高、矮兩個信使鼓掌道:“魏兄大義滅親,實在是可喜可賀!等這裡的事了卻之後,我們一定在張教主面前,為你請功!”
魏豐搖了搖頭:“我魏豐遇人不淑,與匪人結交,張教主能不怪罪於我,已經深感惶恐了,請功倒是不必了!況且,唐周畢竟是帶我入教之人,現今他忘恩負義、違背教主的殷切期望,讓本教遭受重大損失,也沒什麼值得可慶賀的!”
他的一席話,讓那兩位信使既感到寬心,又有些尷尬,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邢雲一見之下,打破氣氛說道:“現在起事在即,我們也準備好了,不僅兵員充足、糧草齊備,連最大的絆腳石也除去了!”
何儀問道:“你說的是章敫?”
邢雲點點頭:“剛才收到訊息,趙升那個昏官,用藥酒將章敫他們一同毒死在監牢之中了!”
魏豐突然有些意興闌珊,說道:“如果是在戰陣之上,能夠與他作為對手,搏殺一番,倒也有趣!哎,可惜,在這非常時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章敫啊章敫,你在九泉之下,也就別怪我魏豐不是英雄好漢的行徑了,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也!”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不僅章敫、譚墨會小命不保,連瓊林寺的那個差點壞他好事的和尚也難逃此劫。
矮個信使離去時,悄悄在魏豐的耳邊囑咐道:“張教主的愛女被叛徒唐周劫走之後,據說在路上逃離了唐周的控制逃掉了。現今下落不明,不知道流落到了何處,你小心打聽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