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上路(1 / 1)
章敫對黑暗有一種特殊的偏愛,與他的家庭條件有很大的關係,經濟上的不寬裕,直接體現在他身上的衣著和衣袋裡錢包的豐滿程度。
尤其是進入大學這個廣闊而大有作為的天地裡,來自全國各地甚至世界偏僻角落的同學、校友、學姐學弟們,有不少官二代、富二代,個個衣著光鮮、揮金如土,讓自尊心強得有些過分的章敫,心裡產生了極大的反差,自慚形穢而來帶的極端自卑,讓他上課坐在最後的角落裡,食堂打飯也是等沒幾個人的時候才去,上街、逛馬路的時間一般都安排在天黑之後。
天長日久,原本讓許多人感到恐懼的黑夜,卻讓章敫有一種心靈雞湯般的撫慰,失去的自尊心在每個漆黑的夜裡,一點一點地尋找回來,不然他就會像一些同樣自卑的人一樣,墮落、扭曲甚至放棄生命。
章敫被精進大師在傷口上,抹了從牆皮上刮下來的蜘蛛、蒼蠅、蚊子以及各種陳年老窖混合而成的‘療傷藥’後,接著腰眼上被戳了一指,來不及罵一聲便墜入了他酷愛的黑暗之中去了。
穿越到現在這個時代,面對相比之下還處在文明程度極低的靠山屯和雙旗鎮,他在面對柳依依、柳如仙、鄭寧以及趙升、趙登等人時,跟隨了他多年的自卑心理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對黑暗的依賴和偏愛也淡化得讓他幾乎忘記了這麼一回事。
此時他重新回到了久違的黑暗世界,各種溫馨、各種雞湯立即將他圍了個密不透風,整個身體如同掉入了蜜糖罐裡。他甚至還夢見了班上最漂亮的女同學
這位像公主一樣,在整個大學四年的時間裡與章說過的話不會超過八十句的人,突然一改往日的清高和孤傲,主動與他攀談了幾句,不知道什麼情況就上前將章敫緊緊在懷裡,然後從嘴裡滑出一條冰涼的舌頭,在他的臉上舔了過不停。
章敫心想她原來心裡暗藏著自己,真是這個樣子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有。他正在心猿意馬的時候,鼻子裡聞到一股像是酸菜罈子忘記蓋上的味道,皺了一下眉毛,班花是不是好久沒洗澡?他軟玉在懷,本來捨不得放手,可是那味道實在是讓他難以忍受,一把將她推開:“你好臭啊!”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嘿嘿,老衲已經有三月沒洗澡了,你等不了多久,也會變成我這樣的!”
章敫一聽,連忙張開眼睛,哪有什麼班花的影子,眼前是一個一身破舊僧袍的乾巴老頭,這不正是那位精進大師嗎?臉上微微一紅,一把將他推開,翻身坐了起來,雙手撐地,往後推開。
精進大師見他身手活動自如,鼓掌道:“章小哥,你站起來試試?”
章敫愣了一下,站起身來猛然一下想起,自己的屁股上捱了幾十板子,一直匍匐在地上哼哼唧唧動彈不得,現在居然能站起來了,臉上滿是驚異之意,說道:“謝謝大師!”
他原本想問問這些牆上的汙垢之物,怎麼就變成了治傷的良藥,但想到那些蚊子、蛛網實在有些噁心,便閉口不提了。只是在心裡更加佩服了,精進大師傳下的弟子華佗,後來都成了震古爍今、名揚千載的聖人,那麼他本人的醫術就可想而知了!只是,他有這麼大的本事,為什麼沒在歷史或者是典籍、傳說等等裡留下一點蛛絲馬跡呢?
轉頭看見譚墨也慢慢站了起來,他也像自己一樣,才從沉睡之中醒來,也驚奇地發現傷勢痊癒,不禁大喜,接連向精進大師道謝。
精進大師搖了搖頭,嘆氣道:“這間牢房的修建時間不長,牆皮上集結的東西藥力不強,比我估計的時間多了兩天!”
“什麼?”章敫與譚墨對看了一眼,不知道剛才的那一場沉睡,睡了多長時間。
“如果是三十年以上的牢房,牆皮上的這些東西,那可就是寶貝了,你們身上的那點傷,要不了半天,保證讓你們活蹦亂跳的!哎,這裡的藥效太差了,足足花了三天時間,才算是勉強恢復了!”
“三天?我們剛才那一覺睡了三天?”章敫和譚墨都覺得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精進大師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無論什麼東西到了他的手裡,都能成為良藥!
這時牢房的木門‘吱吱嘎嘎’一陣響,被人推開後,一個人影隨著強烈的陽光一同湧了進來,過了好一會才看清楚,那人居然是阿卜!
阿卜的手裡提了食盒與一大葫蘆酒,放在地上,一言不發地看著章敫,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你們快吃吧,吃完好上路!”
“上路?”章敫知道這兩個字所包含的意思,心裡既是震驚又是憤怒:“要砍我們的頭嗎?趙升那個昏官,在沒有一點證據的情況之下,也不去仔細調查事情的真相,便想一刀砍了我們?”
阿卜搖了搖頭,盯著章敫看了好一會兒,緩緩說道:“你們下手太狠了!不就是想要丈母孃承認女婿嗎?即使是丈人不同意,也犯不著將丈母孃也殺了吧!”
“不是我們乾的!”譚墨頓時急了起來,他拐走了丈人的女兒,心裡一直有些愧疚,時時想的都是今後如何討好兩位老人,怎麼會起了殺心。
章敫反而有些冷靜,不用動腦子,只要用屁股一想都會知道,這些接二連三的栽贓嫁禍的事情,都是魏豐一手安排出來的,可是趙升那個王八蛋為什麼就一心一意地認為是我們乾的呢?
目不轉睛地看著阿卜:“你相信嗎?”
阿卜嘆了口氣,神色暗淡下去:“趙大人相信!”
章敫知道阿卜是趙升的四大金剛之首,對他的信任程度,要超過另外三人,依照阿卜的沉重和對自己的瞭解,他應該在趙升面前極力為自己開脫過,效果為零!想到自己的小命就這樣要送在這裡,心情一下低沉下去,後悔應該將那戒指戴上,調出空間裡計程車兵,把整個雙旗鎮和趙氏雙豬一起踏平了!
阿卜蹲下身,將食盒開啟,拿出菜餚和碗筷,倒上酒說道:“來吧,吃點東西吧,黃泉路途遙遠,多吃些才有力氣!”他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吃了一塊火炭下去。
他在碗裡倒上酒後,對距離他們幾步的精進大師招手:“你這和尚雖然可惡,但關了幾個月,也夠可憐的,也過來喝一杯水酒吧!”
精進大師雖然精研佛法,但卻不忌酒肉,這幾月來嘴裡都淡出鳥來,嚥了口唾沫,毫不客氣地走了過來,當先端碗便喝,抓起肉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