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沒有喉結(1 / 1)
“沒對我怎麼樣,我把她氣跑了。”
靖寶實話實說。
四雙眼睛唰的朝她看過來,齊齊發出一聲長長的疑問:“啊?”
靖寶對上徐青山的目光,“我對她說,我喜歡的是姑娘,尤其是像她這樣的,我希望她能慎重考慮一下我。”
齋舍裡瞬間靜寂,三雙眼睛唰的向徐青山看過去,齊齊的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噢?”
徐青山懵逼半晌,才從嘴裡咬出一句話:“娘娘腔,你真的是這樣說的?”
“不信,你可以去問葉姑娘。”
“你說的都是真話?”
“比真金還真。”
“那你從前為什麼還對我……”
靖寶一拍額頭,懊惱道:“那真的都是誤會,我已經解釋過了。”
“不是誤會,因為我太猛,一個月後你那裡還在淌血。”
“誰那裡還在淌血,你胡說什麼?”靖寶羞得滿臉通紅。
“不信?”
徐青山手一指,“你問他啊,他也看到了,在尋芳閣的包房裡!”
高朝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徐青山:“那不是處子的血嗎?怎麼是靖七的呢!”
“處子血?”
錢三一一跳三丈高,“文若,你,你在尋芳閣找雛了?”
靖寶:“……”
靖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飛快地從亂成一團綿線的腦子裡,抽絲剝繭出一點真相來。
那日她突然來了葵水,印在了尋芳閣的床單上,被高美人和徐青山看到了。
高美人以為她找了個處子開/苞;
徐青山以為自己被他折騰的太狠,血流一月不止。
為了掩蓋真相,也為了讓徐青山死心,她惱羞成怒的看著錢三一,“你這人,怎麼這麼直接?”
錢三一:“我還有更直接的沒問呢,你……花了多少銀子?”
“五百兩!”
“你個敗家子啊!”
錢三一心疼的跟什麼似的,五百兩睡個姑娘,這小子是不是傻啊!
靖寶走到徐青山面前,先與他對視一眼,然後愧疚的垂下了頭:
“青山兄,我真的對男人沒有半分興趣,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姑娘,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蹉跎了。若你不嫌棄,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
說罷,她拍拍徐青山的肩,輕輕的嘆出口氣。
徐青山像根木頭似的,心跳變慢,呼吸變慢。
等他把剛剛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消化後,再看著面前的俊郎的娘娘腔,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娘娘腔雖然長得娘,但下面不娘。
不僅不娘,他還和別的女人云雨過。
偏你還傻呼呼的為這人守著清白。
徐青山深深的,深深的看了靖寶一眼,眼中有怨,有恨,有惱……還有失落和痛苦。
隨即,他轉過身,雙肩往下塌,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齋室。
錢三一:“我聽到了他心碎成兩瓣的聲音!”
汪秦生:“雖然青山兄看起來很可憐,但至少是撥亂反正!”
高朝擰眉沉思。
不知為何,他從靖七剛剛那幾句話中,非常敏銳的捕捉到一絲不尋常,似乎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哪怕這人再不喜歡徐青山,面對和徐青山議親的女子,也不可能說出那幾句挖牆角的話。
高朝抬起頭,目光落在靖七身上。
炭盆的光不蒙灰塵,將他的身姿勾勒上色,臃腫的長袍下,只一道頸脖是柔美的。
且,沒有喉結!
……
晚課,率性堂裡。
五劍客來了一位,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四位不見蹤影。
這四人頂風作案,再次聚在孔廟的碑林裡,這次沒有肉,只有酒。
徐青山幾杯烈酒下肚,他抬眼,帶著詢問的神色,“兄弟們,娘娘腔心裡沒有我。”
錢三一把酒杯一干而淨,馬後炮似的補了一句:“我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
徐青山一臉痛苦,“我哪裡比不上那些姑娘?”
汪秦生看著他。
坐在月光裡,臉部線條立體,輪廓英俊,身材高大魁梧。
嗯!
是個出色的男子。
高美人沉默片刻,然後面不改色的與他碰了碰杯,“這就對了,這世上,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求而不得。”
徐青山又猛灌了幾杯,指著自己的心口,哽咽道:“這是我的心,那娘娘腔來這裡走了一遭,以後要寸草不生了!”
錢三一:“……”草都被靖七拔光了?
汪秦生:“……”這麼嚴重?
高美人:“……”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徐青山:“他想和我做兄弟,我覺得不太可能了,我……”
錢三一:“你要因愛生恨?”
汪秦生:“由恨生怨?”
這兩個傻蛋!
高美人氣得連白眼都懶得翻了,“他需要時間。”
徐青山把最後一口酒嚥下,“明天開始,我要和娘娘腔劃清距離,你們替我好好照看他,別讓他被王淵、樸真人那兩個王八蛋欺負了。”
錢三一:“他都對你這樣了……你還要犯賤?”
高美人一腳踹過去,“你懂個屁,這不叫犯賤,這叫……餘情未了!”
徐青山的劃清界限,是視而不見,見而不語,把娘娘腔看成空氣。
靖寶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也不在意,碰見了,主動點個頭,莞爾一笑,不卑不亢。
她甚至託錢三一給徐青山帶了一句話:
有時候老天爺讓你止步,並不是要沒收你的幸福,而是連老天爺都心疼你,覺得那人不配。
徐青山琢磨了一個晚上,心裡吶喊:老天爺,你別心疼我成不成!
……
新的半月開始,顧長平一如繼往的嚴厲。
監生們像一個個學習的木偶,沒有喜怒,沒有煩憂,只有週而復始的上課,下課,讀書,文章。
在這樣高強度的壓力下,靖寶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事,似乎有一雙眼睛,藏在暗處盯著她看。
上課的時候盯著她看;
吃飯的時候盯著她看;
連她想去個如廁,那雙眼睛都沒放過,害得她好幾次憋尿。
每次她察覺,抬頭去尋的時候,那眼睛很快消失;但用不了太久,又會捲土重來。
剛開始,她以為是徐青山,但很快她就發現不是,徐青山還沉浸在失戀和學業的雙重悲傷中,無法自拔。
也不是樸真人和王淵。
因為這兩人的眼神對她是怨毒的,而且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沒必要偷偷摸摸。
難不成……是張宗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