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往死裡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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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垂柳依依。

“爺,裡裡外外都瞧過了,這宅子確實安靜,東路住溫大人;西路住大奶奶,互不干涉。”

阿硯又道:“宅子剛剛翻新過,紗窗什麼都是新糊上去的,稍稍清掃清掃,就能住人。”

“那便住下了,你立刻陪喜兒姑娘上街,採買些衣食住行的東西來,再去人伢子那邊買兩個老實本份的打粗丫鬟。”

靖寶頓了頓,又道:“銀子從我私帳上走。”

“七爺,使不得,我有銀子……”

“我說使得便使得!”

靖寶看了杜鈺梅一眼,“你且陪我走走,有幾句話我要交待下。”

宅子雖是二進,後院卻還有一方小小的花園,無人打理,裡面雜草叢生。

靖寶話不繞彎,“溫大哥雖沒個正形,但人是極好的人,你在這裡安心住著,不必拘束。”

杜鈺梅心裡有著另一層擔心,“他可曾成親?我住這兒會不會影響他的名聲?”

“他無妻無妾,頗愛女色,是風月場裡的老客,又是被罷了官的,沒什麼好名聲。”

靖寶索性把話說開:“如今開著錢莊做著買賣,一年在這府裡只住兩三個月,他與顧先生是好友,先生的人品是極好的,這人你也可以相信。”

“那他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靖寶不由把聲音放柔道:“從前的事,沒必要與任何人提起,就當是做了場夢,你如今是我靖七的師爺,不是靖府大宅門裡的大奶奶,不用覺得低人一等!”

“我知道了!”杜鈺梅將所有的話都隱在喉嚨裡,只說了這四個字。

“過幾天我回臨安府一趟,最遲五月底回來,這些日子我不在京中,你自個照顧自個,初一、十五大姐若得空,會過來與你說說話。”

靖寶嘆了口氣,道:“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足夠了!”

杜鈺梅努力將眼淚逼回去,清了清嗓子道:“七爺不必急著回來,如今京中不太平,想削藩的,想活命的必有一番殊死較量,七爺遠遠避開才是正經。”

靖寶愣愣看著杜鈺梅半晌,才頷首道:“好!”

……

靖寶從甜水巷子出來,已是傍晚時分。

杜鈺梅的事情一妥,她心裡只剩下三姐這一塊石頭沒挪開,也是時候去傅府走一趟。

正想著,馬車突然一頓。

阿硯掀簾探進來半個腦袋,急道:“七爺,剛剛雪青來傳話,說表少爺捱打了,讓你快去侯府救命!”

“為什麼捱打?”

“說是為了爺!”

“什麼?”

靖寶頸後乍起寒毛,驚得眼睛都直了!

陸懷奇為什麼捱打,這事還得從陸氏上門說起。

因侯爺去了衙門,陸氏就先在嫂子劉氏跟前陪不是,把話一一說開了。

劉氏聽了有幾分惱火。

她本來的算盤打得挺好,府裡兩個庶女,隨便靖家挑哪一個;

若靖家那頭嫌棄是庶出,她打算把自家的親侄女,劉家嫡出的六姑娘說給靖七。

劉家雖比不上侯府,也是官宦人家,還佔著一個嫡出的名份,不辱沒了靖七。

哪知一片好心換來一個天煞孤星的幌子,哄誰呢?

不就是你家靖七中了探花,眼睛長到頭頂上,想另攀高枝嗎!

陸氏見嫂子不悅,聰明的止住話,藉口府中有事,就先回去了。

一來是口說無憑,得去寺裡找個和尚,花些銀子做場假;二來需靖寶親自出面,跟他舅舅誠懇的談一談。

傍晚,陸懷奇回府,給劉氏請安時,劉氏的火還沒消,把事兒統統說給兒子聽。

陸懷奇是知道內情的,一聽就知道小七不想禍害侯府兩個姑娘,這才扯出天煞孤星的說法,心裡不由的又是憐惜,又是辛酸。

偏這個時候,劉氏忍不住罵了靖七幾句。

陸懷奇哪容得下心上人被罵,梗著脖子頂了幾句嘴,把劉氏氣得肺都要炸了,等侯爺從衙門裡回來,立刻差人把他叫來,添油加醋的好一通說。

宣平侯聽罷,雖然氣惱靖府那頭的變卦,卻礙著是自個的親妹子,親外甥,不好多說什麼,只拿言語去哄劉氏。

哪知,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陸懷奇衝進來,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小七是天煞孤星,我也是,趕緊的,把這個府那個府的姑娘統統回了去,小七這輩子不娶妻,我這輩子也不娶。”

你道那陸懷奇怎麼會說出這樣的混賬活來?

一來,靖七是他的心頭好,夢裡都想著念著;

二來,他覺著靖七一個姑娘家都能豁出去,自己一大老爺們,還怕這個,怕那個,像話嗎?

第三,議親的事情迫在眉睫,只要這親事做成了,那他和小七這輩子就再無一絲可能。

索性趁著這當口鬧一場,也好讓二老明白他不想娶妻的決心。

劉氏本來的火還沒消,上去照著兒子的臉便是一記巴掌,口不擇言道:“好的不學,學壞的,都是靖七給帶壞的!”

“他把我帶溝裡,我也願意。”

“聽聽,老爺聽聽,這叫說的是什麼話!”劉氏氣得花枝亂顫,揪著侯爺的衣襟不依不饒。

宣平侯無奈,只得怒斥兒子幾句。

陸懷奇若這時不吭聲,也不會捱打,偏他梗著脖子,豁出去道:“也不瞞二老,事實上,我對小七是動了心思的。”

這話,無異於睛天霹靂。

侯爺再寵著小兒子,也容不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徑,更何況他動心思的人,是自家的外甥。

哇啊啊,這小子什麼時候有了龍陽之好?

氣死了,給我打!

往死裡打!

……

靖寶趕到的時候,三十記板子已經打完,皮開肉綻的陸懷奇被人七手八腳的抬進房裡。

候在一旁的馬承躍趕緊扒下他的裡褲,清理傷口。

陸懷奇疼得半死,還不忘哼哼道:“剛剛一抬眼,瞧著像是小七來了,他人呢?你快去跟我爹孃說,這事跟小七沒關係,是我一廂情願!”

馬承躍氣道:“這個時候你還有空管七爺,你先顧著你自己的屁股吧!”

還一廂情願?

我看你是二五不著調啊!

靖寶這會子跪在書房,看著怒意未消的舅舅,垂首不語。

明知道此刻她應該開口說話,可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一下子疲憊的不行,半個字都不想說。

說什麼呢?

這事她也震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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