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著意過今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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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是沈長庚黑沉的眼睛。

“沈先生!”

沈長庚一把將靖寶拽起來,冷笑道:“蹲在這裡做什麼,跟老子進府去。”

“我……”

靖寶喉頭艱難的動了動,好半晌,才生硬的擠出一個笑容,“我就不去了,我只是正好路過。”

“他孃的,我還沒老眼昏花到那個份上!”

沈長庚用力拽著她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罵道:

“我這人做事,不喜歡拖著,喜歡別人給我個痛快,哪怕就直直捅我一刀,也好過鈍刀子割肉。”

“先生?”

“你閉嘴!”

沈長庚神色複雜地看向靖寶。

從前聽說顧長平喜歡這小子時,他恨不得把這小子弄死,好把顧長平給掰直過來。

這會子顧長平被賜婚,他又覺得這小子忒可憐。

我他孃的也是閒吃蘿蔔淡操心!

……

再進顧府,靖寶只覺得眼前一草一木都變得陌生起來,連帶著下人有幾張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不由皺了下眉。

進了二門,又走了幾十丈,沈長庚突然一下子放開了他。

靖寶抬眼。

那人站在白牆邊,穿著朝服,看起來尊貴又俊朗。

靖寶略顯單薄的嘴角似乎想往上揚一揚,可惜中途失敗了,縮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拇指死死掐著關節。

過了一會,她慢慢鬆開手,“先生,好久不見!”

有那麼一瞬間,顧長平的眼圈是溼了的。

這丫頭怎麼憔悴成這樣?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會心疼嗎?

然而只這眨眼的功夫,就硬生生的被他壓抑了回去,只剩下滿眼的血絲。

“靖文若,我還有事要先出去,就不招呼你!”

如此客套的說話,讓靖寶心底的痛,又湧上來。

她努力壓了一下心裡焦躁不安的衝動,深吸口氣,道:“先生只管忙去。您回來幾天,我還不曾過來請安,心中有愧。”

“無須有愧!”

顧長平慢慢踱過去,伸手在靖寶肩上輕輕拍了下,“心意到了便可。”

沈長庚看著這兩人逢場作戲,心裡破口大罵:

一個裝模作樣的老王八蛋,一個可憐兮兮的小王八蛋,你們再這樣折磨我這把老骨頭,我就把你們倆每一根骨頭都捏碎了,剁剁吃。

“我從北府給你們仨帶了點東西,放在書案上,你既然來了,便去拿一下吧!”

顧長平的目光淡而沉,口氣已經帶了些晉升為駙馬驕矜之氣,“沈長庚,你陪我出去辦事。”

“憑什麼……”

沈長庚見顧長平臉色陰沉,整個人一僵,只得神色複雜地看了靖寶一眼。

算了,這人氣場太強,鈍刀子就鈍刀子吧,反正我已經沒轍了。

靖寶看著顧長平出了二門,那筆直的背影既似孤單,又似帶著無限的堅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七爺,請吧!”

顧懌做了個請的手勢,靖寶收回視線,隨顧懌進了院子。

書房門開著,顧懌停下腳步示意靖寶自己進去。

靖寶走到了書案前,桌上哪來什麼東西,只有一首詞:

春到長門春草青,江梅些子破,未開勻。

碧雲籠碾玉成塵,留曉夢,驚破一甌春。

花影壓重門,疏簾鋪淡月,好黃昏。

二年三度負東君,歸來也,著意過今春。

靖寶讀完,覺得自己喉嚨就像是著了火,這火從喉嚨開始燒,一直燒到了四肢百骸。

這詞寫的是一片大好的春日美景中,婦人盼著丈夫快快歸來,與她共度這美好春光。

春光這樣的迷人,而兩年中竟有三次把它辜負……靖寶一顆懸在半空的心,就這麼慢悠悠,慢悠悠的回到了原位。

他與公主的大婚是在三月初八,正是春暖花開之際。

“顧長平,你是讓我等到來年的意思嗎?”

她囈語似的低低說。

……

馬車裡。

沈長庚壓著的聲音隱隱透著怒氣:“姓顧的,你對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

“你真的打算娶公主?”

“……”

“你是打算和他分開?”

“……”

“難不成你想金窩藏嬌?”

“……”

“你他孃的到是說句話啊!”

顧長平的沉默,把沈長庚徹底激怒了,“做人光明磊落點,別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也不怕撐死。”

“長庚!”

顧長平語氣淡淡,“眼下有比你為靖文若鳴不平更重要的事情。”

一句話扼住了沈長庚的喉嚨。

“正所謂福之禍所依,禍之福所兮。”

顧長平蹙眉道:“皇后為了搏取君心,提議將兩個孩子扣在京中,拜我為師;又為了壓制蘇婉兒,將我尚公主,這一局看似她全勝,但於我,未嘗沒有好處。”

“於你有什麼好處?”

“於我的好處是,藉著兩個孩子的由頭,我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十二身邊,與北府的通訊更顯得有理由,傳遞更為方便了!”

沈長庚看他半晌,“顧長平,你的心裡就只有這些嗎?靖七呢?”

顧長平閉上了眼睛,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想與她身披紅袍,跪拜天地父母,此刻的心裡只能想這些。”

沈長庚:“……”

這話他怎麼有些聽不大懂?

兩個大男人還想成婚?

……

“可是我不想什麼都不幹,就這麼幹等著!”

“爺想幹什麼?”阿蠻一隻腳剛跨進書房,被這話嚇得另一隻腳都不敢挪進來。

靖寶招招手示意她把藥端過來。

阿蠻端過藥,靖寶顧不得燙,皺著眉頭一口氣喝完,揮手示意阿蠻出去。

阿蠻雖滿臉的不甘,卻還是乖乖的帶上了門,一抬頭,見自家親哥神色匆匆的進院來。

“哥,七爺出了一趟門,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藥也肯喝了,飯也肯吃了,覺也肯睡了,難不成那姓顧的負心郎又說了什麼好話,哄爺開心了?

沒錯!

如今的顧長平在阿蠻心目中,就是個負心郎,雖說尚不尚公主,他做不了主,但總得為了七爺掙扎一下吧?

他連掙扎都沒有掙扎,就欣然應下,不是負心郎又是什麼?

那天的卦算得真準啊,就是大凶。

阿硯沒功夫理會自家妹子,推門進了書房。

“爺,打聽到了。”

“快說。”

“禮部說顧府下人太少,回頭公主下嫁,無人侍候,命顧府去外頭買些下人回來調教著;宮裡也賞了幾個能幹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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