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看見了(1 / 1)
丁佩蘭剛沒走幾步,忽然看到不遠處那個俊美如畫的白衣男子,男子迎著秋風,神色淡淡地立在樹下,樹幹很粗,若是角度不對,都看不到樹下還有個人。
枯葉隨風而落,在他頭頂上方飄落下來,有兩片分別落在他頭上以及肩上,可他也不甚在意,甚至連拂開落葉的意思的沒有。
人與景融合在一起,自成一道讓人移不開眼的唯美風景線。
是沈延卿!
丁佩蘭看到他,下意識停下腳步,已然忘卻要追崔玉宛,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裡慌亂不已,不知道方才的事他看了多少,聽了多少,會不會覺得自己欺負了他最疼愛的侄女?
對上沈延卿古井無波的眼眸,丁佩蘭沒由來的心虛,暗暗後悔,早知如此,她應該在一開始就勸說一下好友快些離開的,但想到她也沒對江錦璨做什麼,心又定了下來。
她快步向沈延卿走過去,剛要福身行禮,就被沈延卿一個噤聲的手勢阻止。
丁佩蘭微愣,旋即就看到沈延卿神色擔憂地望向江錦璨的方向,她慌忙低聲解釋:“沈閣老,我……”
沈延卿瞥了她一眼,淡聲回道:“丁二姑娘不必解釋,方才的事我也看得清清楚楚,也沒有要怪丁二姑娘的意思。”
丁佩蘭看他神情寡淡,一副不想聽自己多言的模樣,嘴唇蠕動了下,霎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心裡甚是難受,畢竟這是自己心儀的男子,就算自己已被他拒絕了兩次,沒機會跟他在一起,也不想被他誤會。
沈延卿又道:“丁二姑娘若是無事,請先行離開。”
他都這麼說了,丁佩儀雖然失落,可也不是自討沒趣的人,低低地應了聲,朝崔玉宛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江錦璨在崔玉宛與丁佩蘭剛離開,神色倏然暗了下來,不復方才的從容淡定,明亮的眼眸黯然失色,染上淡淡的憂傷,跟前一刻內心強大、無所畏懼的模樣判若兩人。
江錦琇見了,心疼不已,旁人說三妹妹剋夫,三妹妹都可以當耳旁風,因為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但是崔玉宛不一樣,崔玉宛與三妹妹曾是無話不談的朋友,曾真心相待,付出過真感情。
昔日情同姐妹的朋友,如今拔劍弩張,惡語相向,用最惡毒的言語謾罵詆譭,三妹妹又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覺得無關痛癢?
方才她就知道三妹妹實際上並沒有先前表現出來的從容淡定,只是崔玉宛說話太過分,三妹妹也不是一味忍讓,懦弱無能的受氣包,所以當對方惡意詆譭,也會狠下心腸反擊。
她的妹妹遇事能如此冷靜,她打心裡覺得驕傲,若是換成她估計會被那些語言攻擊得黯然傷神,龜縮起來任由別人一直欺負無法反擊,讓別人得寸進尺,甚至還會因為那些流言蜚語而自我懷疑。
江錦璨抬起眼眸,輕聲喚她:“二姐姐。”
江錦琇忙點頭應聲:“我在,三妹妹。”
江錦璨深吸一口氣,聲音止不住哽咽:“我不是喪門星。”
聞言,江錦琇更加難受,握住她緊握著的手,柔聲安撫:“三妹妹肯定不是喪門星啊,崔公子的死是意外,與你無關。”
江錦璨眼裡蒙上一層水霧,訥訥地問:“可她為何這樣對我?別人這樣說我也就罷了,連她也如此,連她也覺得我剋夫。”
因為遇上崔玉宛,她想起在崔公子意外身亡後,她首次遇上崔玉宛時,知道他們兄妹情深,忍著難受的心情去安慰崔玉宛,誰料剛開口換來的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以及聲嘶力竭的一句:“喪門星,你給我滾!”
她當時整個人都愣住,萬萬沒想到情同姐妹的好朋友會如此對她,也會覺得是她害死了崔公子,但當時也念在朋友情份,覺得崔玉宛只是傷心過度,心情不好才會遷怒與她,所以也告訴自己不要太計較,畢竟人家失去了親人。
後來,崔玉宛每次冷嘲熱諷,一次比一次言語惡毒地謾罵她、詆譭她,她也漸漸明白,那不是簡單的遷怒,那是恨極了她,她們之間也回不到從前,她也就沒再安慰崔玉宛。
現在時隔一年,崔玉宛還如此對她,她也不再隱忍,直接反擊。
江錦琇安撫道:“三妹妹,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一個不明事理的人,在意她說的話,那不是自尋煩惱?”
江錦璨默了半晌,露出一抹淡笑:“二姐姐說的是。”
見狀,江錦琇也不知該如何安撫,崔玉宛這樣做,也實在太偏激,將一切問題都歸咎於她三妹妹,崔公子身亡,崔夫人悲痛欲絕大病一場,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病癒後都落下了病根,現在身體孱弱需要靜養,崔家是遭遇了厄運,可三妹妹又做錯了什麼?
江錦璨很快調整好情緒,眉宇間的愁緒散去,彷彿方才的糟心事沒發生過,見自家二姐姐滿臉憂心,反過來安撫道:“二姐姐別擔心,我沒事的,方才我不是好好的麼?我只是心情忽然間有點喪。”
看著她臉上甜美的笑,江錦琇卻更加擔心,總感覺她在強顏歡笑,欲言又止:“三妹妹……”
江錦璨又道:“二姐姐,人生沒什麼過不去的坎,這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偶爾心情沮喪一下就好,長期下去可要不得。”
聞言,江錦琇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忙笑著附和:“三妹妹說的是,不如我們先回去?我們出來也挺久了。”
江錦璨輕輕頷首,與她一同離開。
在她們轉身的那一瞬間,沈延卿卻往樹後閃身一躲,並沒有上前去安撫的意思,畢竟小姑娘如今也不想繼續沉浸在壞情緒中,他又何必再提起?
方才兩個姑娘家的口角,他基本上都聽了去,但是看崔四姑娘沒能佔什麼便宜,他才沒有現身。
望著那抹倩影遠去,以及那沉緩的步伐,他心裡一窒。
他印象中的小丫頭走路時步子歡快,整日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如今這般,小丫頭心裡肯定不好受,只是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依舊笑顏如花,不讓人看出來。
可這是他帶大的小丫頭,他最瞭解不過了,小丫頭高不高興他一瞧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