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煽風點火(1 / 1)
夜幕降臨,漆黑的天幕上繁星點綴。
江錦璨因著下午的事,心情有點低落,儘管她在人前表現得若無其事,可一到人後,就維持不住臉上燦爛的笑容。
這次她出來,只帶了春巧,今兒第一天到南苑,大家對南苑的新鮮勁正熱乎著,外頭熱鬧,春巧也被遣出去於二姐姐的丫鬟一起玩,帳篷內只有她獨自一人。
沈延卿知道江錦璨心情不佳,打發了纏著他說話的同僚,過來看江錦璨,剛掀開帳篷進來,就看到小丫頭坐在桌子前,手肘撐著桌面,雙手捧著臉,目光虛浮,整個人都蔫巴巴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見狀,他揪心不已,想到自己下午是無意間看見的,小丫頭估計也不想提此事,便故作不明所以地問:“這是怎麼了?難得出門一趟都沒精打采的。”
江錦璨聞聲,緩緩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個人,正神情關切地望著自己,她愣了愣,隨即問:“小叔叔,你怎麼來了?”
沈延卿試探著問:“剛進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你可以跟小叔叔說說。”
江錦璨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擠出一抹笑容回道:“沒事,就是有點無聊。”
看江錦璨如此懂事,沈延卿卻越發心疼,原本想著小丫頭不想提此事,他也就不提,找個時間帶小丫頭去玩,煩心事就會遺忘了,如今看來單純的玩怕是不能夠,明明出來秋獵是玩幾天的,若是憋壞了可要不得。
他在江錦璨身邊坐下,抬手摸了摸那顆耷拉著的小腦袋瓜,溫言道:“璨璨,你不需要懂事,若是遇上什麼事無需憋在心裡,你還有父母兄長,有小叔叔。”
聞言,江錦璨眼裡氤氳著淡淡的水霧,抬起頭來看他,訥訥道:“小叔叔,從小你就教育我,讓自己不高興的話無需放在心上,可這次我還是覺得很難受,怎麼辦?”
沈延卿又問:“方不方便跟小叔叔具體說說?”
江錦璨在他面前一直都沒什麼秘密,有些話可能不會跟父母、哥哥姐姐們說,但肯定會跟他說,無論好的壞的,還是發牢騷,都會跟他說,這次也不例外,原本打算不想讓長輩擔心的,可聽到他溫言軟語的詢問,心裡越發委屈,便忍不住同他傾訴。
沈延卿耐心聽她說完,溫聲安撫:“璨璨今天做得很對,若崔四姑娘下次還說這種話,也要這樣不留情面地反擊,在整件事中,璨璨沒做錯什麼,崔公子的事是意外,所以也無需自責,無需在心裡自我折磨。”
江錦璨欲言又止:“小叔叔,可是……”
沈延卿又道:“至於崔四姑娘單方面跟你反目成仇,小叔叔知道你心裡很難過,但你要明白,我們的一生中有很多過客,崔四姑娘這樣的就是過客,她所帶來的美好回憶以及傷害,皆已成往事,既然是往事,那我們就該放下。”
說著,他看了眼身邊垂著眼眸的小丫頭,也不知她是否聽進去,繼續道:“或許你覺得小叔叔沒有置身其中所以侃侃而談,但事情已經發生,我們除了坦然接受別無選擇,崔四姑娘這樣對你的時候,你們就不再是朋友,既然不再是朋友,那她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再見也是陌路,對陌生人無需在意,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若對方越界就不必客氣。”
江錦璨沉默了會兒,忽然問:“小叔叔試過跟朋友鬧翻嗎?”
沈延卿點頭:“試過。”
江錦璨略有些意外,著實沒想到他這樣溫文爾雅,性子極好的人,也有跟人鬧翻的時候,又接著問:“那個人跟小叔叔還有交集嗎?”
沈延卿微微搖頭,見小丫頭眼裡有好奇,言簡意賅道:“我與他在斷交後再無交集,若是有投胎轉世,他如今已轉世輪迴,是我遞交的證據,親手送他進大牢,他在獄中畏罪自殺。”
聞言,江錦璨驚愕不已,一段模糊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她記得好幾年前,似乎聽到什麼流言,說是誰誰誰進了天牢,是被曾經的好友送進去的,而那個人是小叔叔,當時她覺得這種事不可信,也就沒多關注,現在聽小叔叔這麼一說,她又想起來了。
沈延卿溫聲道:“璨璨,道不同不相為謀,有些人,註定做不了一輩子的朋友,我跟他如此,你跟崔四姑娘亦如此。”
江錦璨忽然覺得沒那麼心堵了,有種找到同病相憐的人的感覺,她正在經歷的事,小叔叔曾經歷過,既然小叔叔都能做到再見無波瀾,那她也可以的。
見她眉宇舒展,沈延卿又道:“今日天氣好,晚上星星很亮,要不要陪小叔叔出去走走?”
江錦璨點頭應聲,跟他一起出了帳篷。
晚上熱鬧,不少人聚在一起閒談說笑,天幕有繁星照明,地上有燈籠照明,夜裡的南苑並不是漆黑一片,即使不提燈籠,四周的能見度也很高。
叔侄倆漫步在草坪上,草坪這邊人少,適合說話。
沈延卿瞭解她的性子,知道如何開解她,與她說起一些趣事轉移她的注意力。
沒過多久,江錦璨笑逐顏開,心情放鬆下來,人也慢慢活躍起來,又開始調皮,氣人的功夫又回來了。見沈延卿惱了,又伸出小爪子拉住他的衣袖撒嬌、拍馬屁,把人哄好了,沒一會兒又開始嘴欠。
沈延卿拿她沒辦法,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奈失笑:“璨璨,怎麼越大越不乖了?”
江錦璨歪著腦袋看他:“我哪有?”
這一幕正巧被身後不遠處的倆人看到,他們叔侄日常的相處模式,落在有心人眼裡,卻異常的曖昧,就連叔侄倆單純的對視,都變成了含情脈脈相望。
其中一人眼神怨毒地盯著他們叔侄,開始煽風點火:“殿下,方才我說的您可能覺得耳聽為虛,現在眼見為實,您該相信了吧?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尋常,哪有叔侄像他們這般曖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