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美人心計(1 / 1)
半個時辰後,明佩從外面急匆匆地跑進來,氣息不穩,忙緩了口氣道:“娘娘,查到了。”
顧念用眼神示意著綠萼關門,在門外替她守著。
“說吧,這陳妃又做了什麼蠢事,讓皇上跑本宮這裡興師問罪了。”
找了個舒適一點的地方靠著,顧念拿著墨條,在硯臺上輕輕磨著,澄淨的水,不一會兒變成了漆黑一團。
“陳妃下午回宮後,興師動眾地叫了一大群御醫替她問診,說是肚子疼,明裡暗裡指向的都是…娘娘您……”
顧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墨條輕打在硯臺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繼續說,讓本宮聽聽,這個陳妃是怎麼編排本宮的!”
明佩覷視著顧念的臉色,見她臉色雖有怒意,但並沒有發作之相,小聲道:“娘娘您今日勸陳妃回宮後,她就嚷嚷著肚子疼,說是動了胎氣,是因為娘娘您把她給氣著了,就因為您自己沒有…身孕,所以就…見不得她好,說您…是嫉妒,還說您……”
顧念氣笑了,真是個蠢貨,哪個懷孕了的不是悄無聲息地安心養胎,她倒好,不嚷嚷的滿城風雨她是不甘心啊!
“繼續說,本宮受的住!”
“說您是毒婦,不堪為……一國之母。”
顧念低眉,讓人看不清表情,嚇得明佩連忙跪在了地上,拽著她的裙襬哀泣道:“娘娘,這都是陳妃的一面之辭,您如何,自有皇上斷決,娘娘,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娘娘,娘娘……”
顧念長吐出一口氣,嘆息道:“本宮知道,皇上是相信本宮的,只是這陳妃……”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死神是看她上輩子太輕鬆了嗎?這一世要這樣地懲罰她。
“娘娘,陳妃的孃家倒了,她如今不過就是一個跳樑小醜罷了,不足為懼,倒是那令妃,身後家族風頭正盛,娘娘您不得不防。”
顧念點點頭,心知明佩說得是實話,只是後宮不得干政這一律令,讓她處處受到限制,前朝無可用之人,也是一種悲哀。
自從原主父親逝世,樹倒猢猻散,顧氏其餘的人,還不足以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她現在急需一個能給她傳遞訊息的人。
“噤聲,有些事,不是我們可以議論的,能放在心上的,就不要給任何人留下可以抓住你的把柄。”
“是,娘娘。”
顧念第一次在明佩面前露出自己的野心,明佩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瞳孔中又閃爍著燭火,像是一團火焰,焚燒殆盡後,一切歸於平靜。
“出去吧。”
門輕輕地合上了,顧念在腦海中想,這個陳玉瑩,她要不要讓對方吃點苦頭呢?
怕是自己當著她的面告訴她,自己會幫她時,恐也會把自己的好心當成驢肝肺,還會在心中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其他隱瞞。
罷了,一切都看機緣吧。
顧念的不欲作為,落在後宮中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她太過寬容,又太過仁慈,以至於日日的例行請安改至五日一請後,不少妃嬪都姍姍來遲。
“皇后娘娘,良妃告病,陳妃未到,還有陳妃宮中的陸昭儀也沒到,其餘的都來了。”
明佩目視前方,高聲唱道,彷彿陳妃和陸昭儀對皇后的怠慢,她一點兒都不懼一樣。
顧念輕抬起一隻手,看著指尖上帶著的長長護甲,原是她想差了,這仁慈,對有些人來講,毫無威懾力。
她漫不經心道:“哦,良妃告病?御醫瞧了嗎,怎麼說的。”
居於良妃宮殿裡的秦貴人跪在地上回稟道:“回皇后娘娘,良妃娘娘苦夏,每年這個時節,都受不住熱,一見著日頭臉上就會起好些小疹子,御醫開了藥,良妃娘娘喝了好幾天都還未好,所以今日才告假,沒來請安。”
“這樣啊,那確實是需要在宮中好好修養修養。”
純金的指套上鑲嵌著貓眼大的寶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尾指在桌案上擊打著,發出有規律的撞擊聲。
在這一聲聲響動中,人人眼觀鼻鼻觀心,不敢開口發出一眼,恐懼在妃嬪的心中一點點蔓延。
“見過皇后娘娘,臣妾來晚了,娘娘您不會怪罪吧。”
陳妃慢慢悠悠地來了,身邊服侍她的不是宮女,而是陸答應。
她雪白粉麵上滿是得意的笑容,耳上綴著粒粒金珠,不堪重負一般地壓在她的肩上,扭動間,奪目耀眼,奢華異常。
顧念還是未動,連一絲眼神都未施捨給她,就這種蠢人,自己上心了才是真的愚昧無知。
顧念不搭腔,繼續冷著陳妃。
小半會兒過去了,她只能梗著脖子,繼續說道:“皇后娘娘,您這是何意?臣妾還有身孕呢,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臣妾肚子裡可是龍嗣,輕易耽誤不得。”
顧念抬眼,眼尾上揚,從她的身上,落到了她的肚子上:“是嗎?若本宮偏要耽擱呢,陳妃,別仗著本宮寬仁,就敢以下犯上!”
“來人,將陸答應拖出去!仗責二十!”
陳玉瑩剛剛坐下,聽到顧念對陸答應的懲罰後連忙站起來,仇視道:“皇后娘娘,您這番指桑罵槐究竟是何意?陸答應她來晚,皆是由本宮而起,您若是要罰,就罰臣妾好了!”
“好一個皆由你而起。”顧念豔色的紅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陳妃,本宮念你懷孕身孕,三番五次地體諒你,可這並不表示本宮畏懼你,你需記得,本宮乃一國之母,這後宮妃嬪,皆由本宮管教!”
顧念用帶著護甲的指尖,輕輕碰觸到陳玉瑩的肚子上:“好好享受吧,本宮給你的特例,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向後一靠,整個人鬆散地倚在座位上,顧念極為舒散的姿勢,環鳴佩語,卻如重擊,在眾人的腦中盪漾著如雷動般的鼓聲。
“都散了吧,本宮乏了。”
在眾人的擁簇中,顧念離場。
絡繹不絕,人都走完了,只留下被顧念恐嚇下,走不穩路的陳玉瑩,只見她滿臉震容,顫抖著扶住一旁的圈椅,好久才緩過神來。
等意識回籠,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肚子上隱隱約約傳來抽痛,她憤怒道:“人呢?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快進來,本宮要你們何用?!”
太監紛紛入殿,攙扶著面色透著青意的陳玉瑩,灰溜溜地回了永和宮。
顧念給眾妃在心中敲了一記響鐘,如此看來,暫時是沒人敢在她的頭上動土。
“娘娘,您今日所做,是否有些過激,若是那陳妃再去向皇上告狀,肯定會對娘娘您不利,可如何是好?”
綠萼的臉上一臉擔憂,她既怕皇上責罰娘娘,又怕這萬一有個好歹,陳妃流產了,那娘娘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顧念不知道綠萼心中是怎麼想的,其實陳妃一來時,她就觀察了陳玉瑩的面色,肚子裡的胎兒很健康。
但要是她仍不知悔改,上躥下跳,那這胎兒能不能保住,可就真成了問題。
不如讓陳妃心中對她產生懼意,她也能省下不少心了。
顧念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棄:“走吧,咱們也該去看看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