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美人心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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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妃眉眼間盡是書香溫良,她倒不擊著,只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水,潤潤唇齒,才緩緩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眾人又將目光移至下一位,沒人看到令妃在說完後,嘴角又噙著一絲笑意,和顏悅色地再次端起茶盞,遞到自己的唇邊。

顧念沒想道令妃會說出這樣的詩句,本以為對方心思細膩,又隱藏的極深,說出來的詩句必會同眾人一樣,都喜愛於纏綿悱惻的句子,倒不想,會是這樣的大氣磅礴。

由此尋心,她對令妃的影響本就浮於表面,經此一事,也算是將單薄的形象刻畫的更為立體。

或許,在某些方面,令妃和她算是同一類人,都是那種為達目的,誓不罷休之人。

希望在自己未來掌握大權的緊要關頭時,她們能是盟友,而非敵人!

回過神,飛花令已行至最尾,一個小臉圓圓的女子站了起來,腮幫子鼓鼓的,漲紅了臉,期期艾艾著,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

顧念覷著對方窘迫的樣子,高聲道:“本宮剛好興致盎然,就替於貴人答了吧。各位可要恩准否?”

皇后發話了,誰又敢不同意,紛紛點頭:“娘娘能答,是我等嬪妾的福氣,並無不可。”

“是是,還請娘娘不吝賜教!”

顧念笑意越發濃重,語氣溫和道:“瑤臺雪映無窮玉,閬苑花開不夜春。”

顧念念出的這首詩後,大殿有一瞬間的空滯,唯有令妃站了出來,她與顧念遙遙相望,由茶換酒,敬了她一杯。

“娘娘果然文采不俗,我等眾人都被比喻做花,只可惜此時無雪,是為一憾。”

顧念點頭微笑,端著酒杯的手,一飲而盡,喝罷,又與令妃對視一笑,從對方的眼中得出讚賞的意味。

於貴人感激地看了顧念一眼,又自卑地垂下了頭,落坐後,時不時會抬頭看顧念一眼。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曉看紅溼處,花……”

……

飛花令繼續,顧念被大殿裡暖洋洋的氣息包裹著,似乎酒勁有些上頭,彷彿要沉溺在此,眼神迷離,雙頰酡紅。

“本宮現在不勝酒力,就先行一步了,但明佩會替本宮守著,看看這彩頭,究竟會落在誰的頭上。”

顧念搖晃著站起了身,在眾人的注目下離了場,行至湖邊,天色將暗,晚風帶起蕭瑟之意,吹皺一湖池水,也吹散了顧念心中的酒氣。

她讓奴才鬆開手來,自己一人站在池邊看著湖底的游魚,晚霞給池邊度上了一層紅光,與池底的游魚競相追逐。

對著身後的彩兒說道:“回宮幫本宮拿間斗篷出來,本宮想要去御花園裡走走。”

“是,娘娘。”

彩兒行禮後悄無聲息地走了,留在湖邊的只有顧念一人。

她看著人工雕砌的花苑,每一株花草樹木都被修剪出合宜的姿態,蔥蔥郁郁,卻沒有那種肆意生長的野性。

“皇后,朕老遠就見著你了,怎麼不在雨花閬中,今日不是在那舉行家宴嗎?”

顧念回頭,臉上的紅霞還未褪去,看著皇上身後的一大幫子人,提著燈籠,驚擾的湖中游魚紛紛退去。

“皇上,臣妾醉了,因此出來散散步。舉宴時臣妾去御書房見您公務繁忙,因此就先行離開了,您現在這是要去哪裡?”

皇上疲倦的臉上流出笑意:“朕也是,批奏摺批累了,就想來這御花園裡逛逛。”

他突然看到顧念的墨髮上的白玉簪子,點頭稱讚道:“梓潼今日的裝扮不錯,發上的白玉簪子和你很配,這是誰的手藝?當賞!”

顧念睫毛微顫,目光不動聲色從皇上的身上掃向他身後的安少禺,兩人在夜色中相視一笑。

見安少禺注意到了她身上衣履單薄,想要動作時,被顧念搖頭給制止了,遂將目光輕輕移開。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輕道:“這白玉簪子是臣妾新得的物件,很是喜愛,至於具體是誰的手藝,臣妾並不明瞭,待臣妾之後回去問問。”

幾人站在湖邊吹著寒風,酒意散去,顧念覺得越來越冷,正想著尋個由頭離開時,彩兒來了。

她雙手捧著斗篷,見顧念的身邊圍了不少人,走近了才發現皇上也在,連忙上前行禮。

“奴婢彩兒,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見顧念的奴婢手中抱著衣物,又看看顧念身上衣物單薄,才懊惱道:“是朕疏忽了,湖邊風大,梓潼又穿得極少,仔細病著了。”

冷臉對著彩兒呵斥道:“還不快去將斗篷給你家主子穿上,這點小事還要提醒,我看你這奴才也是無甚大用!”

顧念暗想,明明是自己疏忽了,盡將怒意遷怒於一個奴才身上,是因為這樣,就能掩蓋你的本就不在乎嗎?

可笑!

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皇上無礙,這湖邊天氣是涼,但也是難得的舒爽。是臣妾想要吹吹著湖邊的風,不怪她。”

顧念的解圍,也順勢給了皇上一個臺階下。

他笑著說道:“內務府新燒製了一批官窯,胎質細潤,在日頭底下輕薄的彷彿能透出光來,梓潼見了,定會喜歡。”

“是,那臣妾先謝皇上恩寵。”

紅霞徹底地消散於夜空中,月色藏於雲霧之後,除了幾盞燈籠,御花園裡頓時陷入一片昏暗中。

“皇上,夜色已至,時間不早了,您還有公務要忙,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皇上點頭,讓身後的奴才分出一盞燈籠遞到顧念的手中:“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拿一盞燈,也好看看路。”

顧念接過後,直到離開對方的視線範圍外,才讓彩兒將斗篷給她披上。

“娘娘,您冷,奴婢拿來時,您為什麼不立即穿上?”

顧念沉吟片刻後:“你不懂……”

若她真要這麼做了,無益於是在告誡眾人,皇上對她這個皇后無情無意。

這後宮中本就步履艱難,權力只集中在一人身上,要是她真的表露出些許不滿,或許下一秒,她就會成為一個名存實亡的皇后。

帝王之愛她不屑得之,但又不能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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