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過往（1）（1 / 1）
“師妹！”
“放心吧，她沒事。”薛禮淡淡說道。
“過一會兒就回來了，慢慢等吧…”
薛禮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溫延也只得待在這裡等著寧語。
…
寧語此刻站在一片虛無的環境中，與外面一樣，依舊是霧濛濛的景象，只是此刻，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面鏡子。
想必這就是第十殿擁有回溯之力的回溯鏡了。
寧語靜靜看著，鏡中出現了一個小男孩，五官與成年後的君瀾有些相似，想來這就是小時候的君瀾。
鏡中的景象依舊是在鳳羽城中君瀾的府邸，看來他從小便已經與鳳羽城結緣。
寧語看見小君瀾爬上了院子裡的一棵桃樹，趴在樹幹上想去夠樹梢上的桃子，可惜桃子離的太遠，他的手太短了，有些夠不到，他試探性地往前挪了挪，再伸手時，那脆弱的樹枝被他壓斷了。
小君瀾驚呼一聲，閉上了眼睛，寧語以為他會直接摔到地上。
但是一個俊朗的年輕男子接住了他，身上穿著與長大後的君瀾一般無二的甲冑。
小君瀾睜開眼睛，開心地叫道，“爹爹！”
“墨雲，這麼一點高度就把你嚇壞了，我就說你要好好練武吧。”墨連江說道。
墨雲？
難不成君瀾這個名字不是他的真名？墨雲才是？
…
小墨雲皺了皺眉，“我以後會變得和爹爹你一樣厲害的。”
這時，一個溫婉動人的女子從遠處走來，輕柔地說道，“連江，快帶雲兒過來，該用飯了。”
墨連江將小墨雲放下來，小墨雲就快速朝那個婦人跑去，邊跑便問，“孃親，今天吃什麼？”
“慢點。”秦紓無奈地開口。
小墨雲跑到她跟前時，秦紓牽起他的手，向用餐的地方走去，墨連江慢慢跟在兩人後方，一家三口的氣氛很是和諧，充滿溫情。
寧語微笑地看著這一幕，原來墨雲的童年還是挺幸福的，性子與之後相比也是天差地別，不知道他後來經歷了什麼。
畫面一轉，鏡中出現了墨雲約莫十歲時的樣子。
墨連江和墨雲一同站在書房中，墨連江對墨雲說道，“雲兒，我墨家世代駐守鳳羽城，守護鳳羽城的百姓，乃至整個玹國的百姓，是我們的職責。”
“為將者，理當盡忠報國，守護百姓，不能做出對玹國不利的事情，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墨雲大聲回道。
之後，墨連江接到命令，玹國君主命他一家返回東沁城，說是有要事交代。
墨雲從出生起便在鳳羽城，從未去過玹國國都東沁城，對此次出行興致很高，所以他很不理解他的父親和母親為何在聽到這個訊息時臉上出現了凝重的神情。
他也沒有想到，這次去東沁城，會成為他這一生的噩夢。
返回東沁城之後，皇帝並未大肆宣揚墨連江回城的訊息，而是將他們一家安置在一個院子中，看守了起來。
墨雲很想出去看看東沁城和鳳羽城到底有什麼不同，但他每次到門口都會被攔住，久而久之，他也就安靜地待在院子裡，等著接下來的安排。
過了很多天，有人駕車來到他們門前，示意他們一家上車，那天，墨雲記得父親和母親格外沉默，他內心也有股淡淡的不安。
馬車駛進了宮門，一路向前，墨雲的心緒也猶如馬車駛在石板路上的感覺，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馬車在皇宮最內部的地方停下。
墨連江先下了馬車，再回身攙扶身後的秦紓，最後把墨雲抱了下來，一家人站定之後，墨雲看向前方的建築，一道紅色的宮門緊閉，牆壁用黑石堆砌而成，紅黑之色衝擊著他的感官，也讓他內心更加不安。
身後的人催促他們向前走。
墨連江牽起秦紓的手，秦紓拉住墨雲的手，隨後一家人便向眼前的紅色大門走去。
大門在三人眼前緩緩開啟，裡面的情景也顯露在眼前。
中間是一個被木柴圍繞的祭臺，祭臺之上已經立好了三個十字架，以祭臺為中心的地上，刻畫著紛繁複雜的圖案。
圓形場地的邊緣，無數十字架圍成了一個圈，十字架上已經有人被綁在上面，他們的小腿被劃破，鮮血順著腳背滑落在地，流進地上被刻畫好的痕跡中，組成一個詭異的血紅色圖案。
墨雲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墨將軍，世人皆說你戰功赫赫，是我玹國的守護神，可我玹國近些年來愈發敗落，國師卜了一卦，說是有一個法子可以延續玹國的國運。”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墨連江緩緩轉身，眼神無波無瀾地注視著向他走近的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君王。
“國師說，有一個獻祭之法，只要獻祭身上有大功德的人，上天就會降下福澤，給予舉行獻祭的國家。”
“墨將軍如此愛護玹國百姓，多年來為玹國出生入死，據朕所知，民間有不少地方都為墨將軍修建了寺廟呢。”
“以朕看來，怕是沒有比墨將軍更合適的人選了。”
墨連江眼神有了點變化，閃過憤怒，悲憫等情緒，最後歸於平靜。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君王，他墨連江這一生，都在為他守江山，也並不是完全為他，為的是玹國千千萬萬的百姓，為了他們免遭戰亂之苦，所以他每一戰都全力以赴，將想要侵犯玹國的敵人阻攔在邊境之外。
這麼多年，他的威望逐漸上升，百姓對他交口稱讚，他獲得了百姓的認可，卻也讓君王起了疑心。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他是一個武將，手握兵權，功高震主，眼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去除他這個隱患罷了。
可是，他並無一絲一毫的不臣之心。
“為了除掉我，你就這麼不擇手段嗎？”
君王冷笑一聲說道，“什麼叫為了除掉墨將軍，墨將軍多年來駐守邊關，心繫玹國，為玹國做出這點犧牲，應該也是願意的吧。”
“放心，墨將軍死後，朕會昭告天下，是弋族對墨將軍懷恨在心，伺機報復，墨將軍回京途中遭遇埋伏，被刺身亡。”
“你依舊能享有你的一世英名，玹國百姓也依然會對你感恩戴德。”
墨雲緊緊拉住秦紓的手，秦紓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