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夢境，醒來（1 / 1）
畫面一轉，寧語看見她的屍體不知被帶到了什麼地方，那地方充斥著黑乎乎的氣息，她的屍體懸在半空，雙手張開，頭無力地垂落，而那些黑色邪惡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往她的屍體裡面鑽。
這是什麼？
寧語眉頭緊擰，死死盯著夢中的畫面，難道前世她死了之後，她的屍體還被用作他途？
眼前的畫面一閃而過，下一刻，張樺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看見這一幕，寧語的瞳孔猛地放大，身體也緊繃了起來。
畫面中的張樺不知經歷了什麼，以往整齊的髮髻散落了下來，臉上也染上了不少血跡，衣服有些破爛，隱隱可見斑駁的血跡顯露出來。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寧語觀察他跪著的地方，似乎有些熟悉的樣子，細細看去，發現那竟是…魔界北都，神山的祭臺。
寧語更覺驚異，為何張樺會去到魔界，還是這樣一副樣子，竟然還登上了魔界北都的神山，還有之前她去神山之時，總覺得有一股詭異的熟悉感，這到底是為何？
須臾，張樺動了，寧語聽見他說道，“我此生，活得不甚清醒，欠我弟子良多，不曾盡到作為師傅的一絲責任，最後竟還害得她枉死，如今，這一切都到了償還的時候。”
“聽聞魔界北都神山，可助人完成心願，今日，我以神魂為祭，換我弟子寧語往生！”
寧語眼神複雜地看著張樺，更是對前世她死後發生的事情感到好奇，她死後，修仙界到底是遭遇了什麼鉅變，讓她這個師尊有了如此大的改變，顛覆以往的認知，甚至以神魂和魔界的一座神山祈願她的往生呢？
只見張樺緩緩升空，一滴滴精血從他指尖溢位，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指尖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圖案。
“以我神魂，換爾往生，往生咒，啟！”
那個複雜的圖案發出一道金光，而後緩緩轉動了起來，張樺仰頭望天，身體被金光籠罩，漸漸消散。
難道，她能夠重來一世，是因為張樺嗎？
寧語撥出一口氣，張樺造成了她的死亡，後面又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心中對張樺的怨恨，此時也漸漸消散了，如此說來，她和張樺，便誰也不欠誰了。
畫面中張樺的身影消失之時，金光大盛，即使是在夢中，寧語還是閉了閉眼睛，而後感覺那道金光甚至穿透夢境，盪滌了她的靈魂，等她再睜開眼，看見的是頭頂雪白的紗帳。
她緩緩坐起身來，抬手摸了摸那紗帳，手中真實的觸感告訴她，這不是夢。
她微微轉頭，看見視窗處灑落進來一道陽光，透過窗戶，她看見外面那座小亭的白紗被風吹起，溪水汩汩流動，兩旁繁花盛開。
她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窗邊，閉眼呼吸著這久違的，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無定，我們回來了…”
話說出口，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寧語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無定已經不在了。
一時間，寧語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一塊，她低下頭，靜默良久。
須臾，一道聲音驚醒了她，她轉頭朝門口看去，只見凌逸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她。
寧語心裡難過，便看了他一眼，移開了目光。
過了一會兒，寧語的後背貼上了一個厚實的胸膛，凌逸輕輕環住她，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道，“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寧語睡了三年，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慘白，人也瘦了不少，凌逸直觀地感受到她現在很是虛弱。
“凌逸，我是不是很沒用？”
寧語長時間沒有說過話，聲音有些嘶啞，凌逸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果然，寧語接著道，“是我害死了無定，如果我不那麼沒用，他就不會死。”
凌逸將她的身體轉過來，正想安慰她，卻發現她臉上已滿是淚痕，只得輕輕擦著她臉上的淚。
寧語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大聲道，“都是因為我，本來該死的人是我。”
“不是。”凌逸說道，“阿語，冷靜些，聽我說，你沒錯。”
寧語似乎聽不見凌逸的話，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說道，“他就那麼碎在了我面前，什麼都沒有留下！”
“我甚至連他最後一眼都沒看見。”
“他最後的一句話還是讓我好好活下去！”
“都是我害了他！”
凌逸急急安撫著她，寧語喘了幾口粗氣，身體似乎承受不住這麼激烈的情緒，軟軟地倒了下去。
“阿語！”凌逸喊了一聲，忙將她抱起，這時，從房間外面衝進來一個人，楚京堯也急忙過來檢視她的情況。
凌逸將寧語抱到床上，擔憂地看著她，楚京堯站在一邊，也嘆了口氣，他今日剛從傀殿來，想來看看她，卻剛好聽見了寧語的那番話，看來無定的死對她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她甚至將無定的死的責任全部歸咎到了自己頭上。
其他人知道寧語醒過來的訊息，都趕來四明峰看她，短短時間，她的床邊就圍了一圈人。
茉妧趴在她的床邊道，“無定那麼護著阿語，卻以那樣的方式死在她面前，阿語一定很自責。”
呂醉藍嘆氣道，“有什麼辦法呢，李星說阿語是為了救他和他母親，若是我，肯定也是會救的，誰能想到這事情的結果會是這樣，要怪就怪那邪修，可阿語這情況，估計只有靠時間來慢慢撫平了。”
眾人一時都有些沉默。
寧語再次醒過來時，看見的是張樺。
她怔了怔，道，“師尊。”
張樺微微點頭，道，“無定之死，我也很心痛，但你要明確一點，當時的情況，若你不出手，李星和他母親會死，放在很多人身上，他們都會選擇出手救人，而此後事情的走向，誰也無法預判。”
“無定死的很可惜，且和你有關，但我願你不要把這個當成桎梏，他是因邪修而死，你便殺盡邪修，讓天下再無邪修作亂。”
寧語靜靜聽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