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幡然醒悟!朱見深大罵於廷益!(1 / 1)
呵斥聲驟然響起!
屋內三人先是一陣茫然,隨即臉色大變。
院裡站著何人,一直在暗中偷聽自己三人的談話?
朱驥與範廣當即拔刀衝了出去。
只見傾盆暴雨中,正立著一個少年郎,滿身泥濘,很是狼狽。
“汝是何人?膽敢擅闖於少保府邸!”
範廣朗聲喝道,眼睛死死盯著這突然冒出來的少年郎。
正當這個時候,于謙匆匆走了出來,等他定睛一看,頓時失聲道:“沂王殿下?!”
什麼?
沂王殿下?
朱驥和範廣蒙了,立馬收起了刀,直接跪了下去。
“末將參見沂王殿下,末將眼拙,還請殿下恕罪!”
沂王殿下!
他們竟然拔刀對準了沂王殿下!
這要是沂王殿下當真追究起來,他們不死也要脫層皮!
朱見深擺了擺手,目光牢牢鎖定在於謙身上。
眼前這位兵部尚書,長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舉手投足間都彰顯出一身正氣。
方才朱見深翻牆跳了進來,恰好聽到了于謙那狗屁言論,忍不住怒喝出聲。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都到了這個關鍵時候了,于謙此刻竟然幻想著朱祁鎮那個垃圾會勵精圖治!
這不是荒謬了,而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朱祁鎮那個垃圾,先是土木堡失陷被俘虜,被瓦剌蠻夷羞辱了一年多時間,回來之後又在南宮被朱祁鈺囚禁了整整七年,這整整八年的圈禁生涯,早已經讓昔日的大明皇帝變成了一個瘋子!
是的,瘋子!
朱祁鎮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復辟之後大開殺戒,殺了個血流成河人頭滾滾,甚至恨不得將景泰朝所有君臣殺光誅盡,這樣才能洗刷他身上的恥辱!
你渴望這個瘋子幡然悔悟,勵精圖治,這不是開玩笑嗎?
朱驥和範廣都是純粹武夫,他們不能理解于謙“以一死全社稷”那高尚的人格,和偉大的襟懷!
而朱見深作為歷史的見證者,他自然可以理解,甚至是心生敬佩!
但是敬佩歸敬佩,你于謙還指望這個瘋子去勵精圖治?
別開玩笑了!
此刻於謙府邸眾人也被驚動了,在朱驥示意下識趣退走。
于謙終於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急忙上前行禮。
“臣于謙參見沂王殿下,雨勢過大,還請殿下隨臣進入屋內……”
朱見深卻再次搖了搖頭,就這般直挺挺地站在暴雨中,目光銳利地盯著于謙。
于謙見此情形,腦袋再次宕機,充滿了無數疑惑。
沂王朱見深,怎會出現在自家府邸?
而且偏偏是石亨等人發動政變之時,這個敏感時刻?
還有這位沂王殿下不是性子怯懦,還有口吃的毛病嗎?
無數疑問充斥腦海,令于謙久久回不過神來!
事態緊急,朱見深也懶得再跟他打啞謎,直截了當地道明瞭來意。
“于謙,宣宗章皇帝對你恩重如山,當今天子同樣視你為肱骨重臣!”
“現在石亨等人私自調兵闖入宮城,明顯蓄意謀反,你于謙身為兵部尚書,明明知情,為何不出兵平亂,難道你也參與其中?”
于謙一聽這話,當即朗聲道:“宣宗與當今隆恩,于謙此生難忘,更不會參與謀逆!”
“沂王殿下,石亨等人非是蓄意謀反,而是試圖衝擊南宮,準備迎立……”
“住口!”朱見深聞言怒斥一聲,低喝道:“你既沒有參與其中,那你知道他們有什麼目的?”
此話一出,于謙三人愣在了原地。
沂王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見深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三人,明白他們此刻都鑽進了牛角尖。
明明知道石亨等人是為了開啟南宮,迎立太上皇朱祁鎮復辟,所以于謙才選擇無動於衷,坐視石亨等人發動宮變。
“以本王所見所聞,石亨等人無詔調兵進入宮城,那就是蓄意謀反!”
“你管他們去了哪裡?你管他們真正目的是什麼?他們調兵進入紫禁城有皇上詔命嗎?”
“就算他們直奔南宮而去,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去救太上皇,而不是去殺太上皇?”
“石亨等人謀反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你們還在鑽什麼牛角尖,還不速速出兵平亂!”
聽到這話,于謙豁然抬頭,雙眼綻放出道道精光!
朱驥與範廣面面相覷,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雖然三人位高權重,此刻竟然被一個半大孩子給罵成了狗!
但是,沂王殿下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啊!
嘶……這麼認真思索一下,那真是大有可為啊!
只要將石亨等人的行為定性為謀逆,那自己為什麼不能出兵平亂?
誠如沂王殿下所言,自己等人先前的確太過鑽牛角尖了,一直以為此案會牽扯到太上皇與沂王殿下!
但是,老子又不知道你是去迎立太上皇的!
你無詔調兵潛入皇城,那就是蓄意謀反,那就是意圖刺殺陛下!
經過沂王殿下這麼一提醒,于謙三人終於回過了神來。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只要將此事定義為石亨等人蓄意謀反即可,管他們去南宮做什麼!
即便太上皇已經參與其中,那又如何?
太上皇為什麼在亂軍裡面?
因為他被這些亂臣賊子所脅迫,被他們所裹挾!
只要這樣給此事定性,那都不至於牽扯到沂王朱見深!
即便事後當今天子追究起來,也不過是繼續將太上皇幽禁南宮罷了,此事根本牽扯不到太上皇一脈!
更何況沂王殿下為了江山社稷,冒險出宮告密,為平亂立下了大功!
皇上知道了此事,定會不怒反喜,盛讚他“大義滅親”!
而沂王殿下憑藉此平亂大功,直接就可被冊立為大明太子!
一想到這兒,于謙心結盡除,整個人瞬間恢復了先前的精氣神。
“于謙,想明白了嗎?想明白就即刻行動起來!”
“本王以宣宗章皇帝嫡長孫、太上皇嫡長子之身,命令你即刻出兵平亂!”
“于謙謹遵殿下之命!”
話音一落,于謙當即起身,對朱驥範廣二人喝令道。
“朱驥,即刻趕往宮城,以我之名召集錦衣衛與禁軍殺向南宮,務必將他們阻擊在路上!”
“範廣,你即刻出城,持我兵部尚書令牌,調集京營入城佈防,控制石亨、徐有貞等逆賊家眷,派兵巡視京城各地,防止宵小作亂,穩住京城大局!”
“末將領命!”
朱驥與範廣大喜,深深地看了一眼沂王殿下,而後匆匆領命而去。
于謙也沒有遲疑,上前一把抱起朱見深,大步走到屋外,卻見萬貞兒正蜷縮在牆角。
“殿下?!”
“貞兒別怕,你進去休息,本王即刻入宮,明日派人來此接你!”
朱見深笑著寬慰了她兩句,隨後被驚醒的于謙妻子董氏走了出來,在於謙授意下將萬貞兒接了進去。
瑣事安排妥當,于謙當即抱著朱見深,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朱見深望著悍然出手的於少保,堪稱霸氣側漏,豪氣萬丈,一時間不由得有些發愣。
于謙見狀,笑道:“殿下勿憂!是于謙著相了!”
“于謙可以向殿下保證,只要過了今夜,殿下便是大明太子!”
朱見深靠在他懷中,感到無比心安,聞言只是略顯慵懶地輕哼了一聲,勉強算是應答。
于謙沉默半晌,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陡然輕笑了一聲。
“殿下這身上為何佈滿泥濘?”
“你還有臉說,我捶了半天門,都不見反應,事態緊急所以只能爬牆……”
聽到此處,于謙忍不住放聲大笑,一掃先前所有陰霾。
朱見深見狀氣得滿臉漲紅,終於在他的威脅下,于謙這才止住了笑聲。
“唔……許是雨聲太大了些……辛苦殿下了。”
“嗯,今夜這雨……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