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奪門成功!欣喜若狂的朱祁鎮!(1 / 1)
“撞!”
“快撞!”
“撞開宮門!”
石亨、徐有貞等人不斷出言催促。
眼見這該死的南宮宮門紋絲不動,所有人都有些急了。
天色已經不早,暴雨也正逐漸停止,再也沒了雷聲掩護。
他們要是再撞不開這該死的宮門,那遲早會被更多的巡邏禁軍發現,到時候可真就完了!
一時間,眾人焦急萬分,不斷嘶吼出聲,面容猙獰至極。
與此同時,南宮之內。
朱祁鎮此刻還沒睡覺,正秉燭讀書。
自從做了這被幽禁的太上皇,他這時間反倒寬裕了起來。
不用處理再那些煩人的政務,也不用面對那些冷臉的朝臣,朱祁鎮也終於有時間,沉下心來靜心讀書。
當然,他同樣也不想讀書,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畢竟這是他曾經最厭惡的事情!
但是為了活下去,也為了打發時間,朱祁鎮只能裝模作樣,在那些朱祁鈺眼線的監視之下,終日讀書習字,做個高潔雅士!
很快錢皇后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乎的清粥。
“上皇,這麼晚了還沒有休息。”
朱祁鎮見到錢皇后,急忙起身接過了清粥,並攙扶著她坐下。
“你怎麼還沒有睡?我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
朱祁鎮握著錢皇后粗糙的手,好像想到了什麼,頓時佯裝怒道:“你是不是還在趕製繡品?”
錢皇后面對丈夫的質問,沉默著低下了頭。
朱祁鎮見狀心中悲憤莫名,但他沒有對錢皇后發怒,而是溫聲安撫道:“睡覺吧,明日再做。”
錢皇后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夫妻二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只是錢皇后完全沒有發現,自己丈夫眼中,卻流露出了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怨毒。
二人來到寢宮,朱祁鎮將錢皇后哄睡下了,看著她那幸福的臉龐,瞬間淚流滿面。
這個傻女人,真是苦了她了!
當年土木堡之變,朱祁鎮自己失陷於瓦剌蠻夷之手,錢皇后得知訊息後立即將自己的所有私財都獻了出來。
這個傻女人甚至還屈尊降貴去求後宮妃嬪捐獻珠寶,只希望也先能看在財寶的份上放回他的丈夫。
結果錢財給了過去,也撐大了也先的胃口,並未如約放回朱祁鎮。
朱祁鎮被瓦剌俘虜囚禁了一年多的時間,這才得以擺脫敵手,回到大明!
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王朝自己的兄弟,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迎接自己。
帝位被奪,成了名義上的太上皇,剛剛回到大明就被送入南宮幽禁!
他更加沒有料到,在南宮中等待自己的,也不再是思念中那個風姿綽約明眸善睞的妻子,而是一個病體支離的殘疾女人。
朱祁鎮至今還記得,他再次見到錢皇后時,是何等痛徹心扉。
這個傻女人,因為朱祁鈺即位稱帝,她徹底絕望了,陷於絕境的她只能日夜啼哭。
而後這個絕望中的傻女人,採用了民間女子最無助的辦法,祈望上天能夠垂憐自己的誠意,放丈夫一條生路。
她就這樣每天每夜地哀泣求告磕頭求天,再困再倦也只是就地稍臥,不肯去床上休息。
過度的勞累、粗陋的飲食、冰冷的地面、冬天的嚴寒……這一切長期侵襲她的身體,她的一條腿受了重傷,再也無法治好,損壞了。
而晝夜不停的悲泣,也很快哭瞎了她的一隻眼睛。
但是對於自己的殘疾,這個傻女人也毫不介意,甚至拒絕治療,她心甘情願地認為這是接回丈夫,上天要她付出的代價!
從那之後,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冷清的宮宇中總會隱約響起一個女人哀泣求告磕頭求天的聲音。
這一跪,這一哭,就是整整一年多的時間!
眼睛哭瞎了,腿也損壞了,她也終於等到了丈夫回來。
一想到這兒,朱祁鎮更是淚如雨下。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王朝拋棄了自己,自己的兄弟拋棄了自己,就連自己的母后都拋棄了自己……
整個世界,都因為土木堡之變,拋棄了自己。
唯獨只有這個傻女人,一直沒有放棄自己,甚至為了自己不惜日夜悲泣祈禱!
朱祁鎮來到南宮,見到錢皇后那一刻時,他就下定決心,不管再遇到什麼艱難險阻,他都要讓這個女人過上好日子!
可是朱祁鎮萬萬沒有想到,朱祁鈺那個畜生會做得那麼絕!
他不但想方設法要把自己兒子從太子位上趕了下去,而且不允許自己走出南宮一步!
甚至就因為自己把用過的金刀送給老太監阮浪當做壽誕禮物,朱祁鈺就炮製出了一場“金刀案”,將阮浪逮捕下獄、酷刑逼供,最後阮浪年紀已大,不久後死在獄中,此事才不了了之。
也因為這場“金刀案”,朱祁鈺那個畜生不僅加強了南宮的防守,還派人將南宮成片的樹木全部砍掉,防止有人攀越樹木越過高牆與自己聯絡。
此外,他還把南宮的大門上鎖,甚至還往鎖裡灌上了鉛,即便有鑰匙也無法開門。
甚至就連自己這個太上皇,日常的飲食衣物,都是從一個小窗戶遞送進來的!
朱祁鈺的態度如此惡劣,那些勢利眼兒的太監宮人就更變本加厲了。
朱祁鎮不但沒有得到與“太上皇”頭銜相符的生活待遇和政治地位,到後來就連日常衣食都變得難以維持了,明顯是被那些太監宮人私下剋扣!
錢皇后見此情形,為了維持生計,不得不支撐著病體,帶領南宮中的嬪妃宮娥趕製繡品,以此換些食用……
哪裡有什麼“太上皇”,分明就是一個可悲囚徒,連溫飽餬口都是困難!
想著,朱祁鎮便恨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
朱祁鈺,你真是好得很!
你最好祈禱能關住我一輩子!
否則,等朕出宮之日,就是你朱祁鈺的死期!
然而正當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朱祁鎮聽到大驚失色,急忙喚醒了剛剛睡下的錢皇后,抱著她躲在了角落裡。
錢皇后彷彿想到了什麼,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上皇,我們……”
“別怕別怕,我還在,我在!”
朱祁鎮竭力保持鎮定,緊緊抱著錢皇后,溫聲安撫著她。
呵,朱祁鈺那個畜生,終於忍不住了嗎?
這是派人來殺自己了啊!
一想到這兒,朱祁鎮忍不住悲從中來。
他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錢皇后,對不起自己的子孫後人。
錢皇后同樣感受到了丈夫那不停顫抖的身體,她頓時明白自己丈夫此刻也恐懼到了極點。
沒有多想,錢皇后立馬握住了朱祁鎮的雙手,淚眼婆娑地笑道。
“上皇,妾身不怕。”
“就算真是要死,妾身也不會離開上皇半步!”
聽到這話,朱祁鎮瞬間淚流滿面,緊緊抱著錢皇后,哽咽得說不出來。
很快,外面的廝殺聲戛然而止,寢宮大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石亨徐有貞等人渾身是血地衝入了寢宮,定睛一看卻沒見到太上皇的人影,頓時有些急了。
他們方才撞了小半天的宮門,結果宮門沒撞開,宮門右邊的牆反倒先被震坍了一大洞,眾人便從牆的破洞中一擁而入。
南宮內的守衛都是忠於朱祁鈺的,即便石亨當面也無法勸降他們,所以一場惡戰就此爆發。
好在石亨、張軏等人驍勇善戰,所帶的一千甲士又全是精銳驍勇,很快便誅殺了負隅頑抗的南宮守衛,控制了整個南宮!
“太上皇何在?末將張軏,奉孫太后之命前來!”
眼見太上皇朱祁鎮躲了起來,張軏頓時急中生智,高喝出聲。
朱祁鎮聽到這話先是一驚,猶豫片刻之後,還是直接走了出來。
他相信世家出身的張軏,更相信自己的母后孫太后!
石亨等人一見到朱祁鎮,當即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祁鎮見此情形,瞬間反應了過來,整個人激動得身子發顫。
“你們……莫非是想請我復位?!”
“陛下英明!”
眾人再次高喝,令朱祁鎮徹底安心。
“此事須要審慎……”
“陛下放心,朱祁鈺已經病重在床,無法理政了!”
武清侯石亨堂而皇之地站了出來,毫不猶豫地背刺了朱祁鈺一刀!
徐有貞見朱祁鎮還有些猶豫,同樣上前急聲道:“請陛下立刻隨我等前往奉天殿,趕在朱祁鈺上朝之前會見百官,則大事可成矣!”
一聽這話,朱祁鎮頓時下定了決心,倉皇披上石亨等人準備的龍袍,便跟隨他們直奔大內!
眾人一出南宮,烏雲突然散盡,暴雨戛然而止。
徐有貞見狀立刻喝道:“天意在陛下,我等這是順應天意!”
聽到這話,眾人計程車氣空前高漲,簇擁著朱祁鎮直奔大內。
朱祁鎮欣喜若狂之餘,還不忘出言問道:“張軏,他們是誰?事成之後,朕定當論功行賞!”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心頭劇震,士氣暴漲!
畢竟他們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發動宮變,不就是為了這擁立之功,飛黃騰達嗎?
張軏迅速介紹了一遍領頭人物。
武清侯石亨,司設監太監曹吉祥,都察院副都御史徐有貞,禮部左侍郎楊善,靖遠伯王驥,再加上前軍府右都督張軏,共計六人!
除此之外,還有中軍都督府右都督張輗與會昌伯孫繼宗在京營調集兵馬準備接應,以備不測。
朱祁鎮將這八人記在心中,承諾定會許以高官厚祿!
在他的刺激之下,石亨等人士氣再漲,很快抵達了東華門!
朱祁鎮望著眼前這座熟悉的大明皇宮,一時間百感交集。
只要進了這東華門,他就能重新坐到那張龍椅上面!
七年!
整整七年!
朱祁鈺,你這個畜生!
準備好迎接朕的怒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