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功虧一簣!奪門之變宣告失敗!(1 / 1)
于謙環顧四周,眼見局面已經得到了控制,那顆緊繃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還好,趕上了!
看著滿臉怨毒的太上皇朱祁鎮,于謙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同時也感到慶幸。
看來,當真是自己著相了。
帝位,又豈會是那麼容易捨棄的?
這位太上皇只怕在南宮七年,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重奪帝位吧?
如果不是沂王殿下及時提醒,只怕此刻太上皇已經復辟成功,重新坐到了那張龍椅上面!
光是從朱祁鎮這副滿臉怨毒的猙獰模樣,就可想而知,等他復辟登基後,他接下來會做什麼了!
只怕大明朝堂會迎來一場血腥清洗,不只是自己這個“罪魁禍首”,只怕皇帝陛下都難逃他朱祁鎮的毒手!
好險!
真是好險啊!
于謙嘆了口氣。
“爾等聽好,本官向爾等承諾,即刻放下刀兵投降,朝廷只誅首惡,絕不株連!”
“如若冥頑不靈負隅頑抗,那不但爾等會身死,更會累及家眷妻小,闔家族滅!”
石亨徐有貞等人聽到這話,一顆心瞬間徹底涼了下去。
因為他們心中都清楚,于謙這話不是對他們說的,而是對身後一千名將士說的!
如果選擇投降,只誅首惡,絕不株連!
若是負隅頑抗,下場只有一個,身死族滅!
而且,說這話的人,是于謙,三軍將士最敬仰尊敬的於少保!
這些將士會如何選擇,還用多想嗎?
哐噹一聲,伴隨著刀兵落地的撞擊聲,第一個叛軍士卒哭喊著跪地請降。
隨即越來越多的叛軍將士緊隨其後,紛紛扔掉了手中的刀兵,直接跪倒在地。
大勢已去,他們也不願為了朱祁鎮捨命拼殺,更不願連累自己的家眷族人!
沒有任何意外,一名名叛軍士卒接連跪地投降,最終只剩下了石亨徐有貞等首惡,與他們隨行的親人子弟,不過十數人罷了,還在與錦衣衛廝殺。
見此情形,朱見深忍不住暗自讚歎,於少保的個人魅力與威望,實在是令人驚訝。
輕飄飄幾句話,就徹底瓦解了一千叛軍的鬥志,讓他們跪地請降。
這要是換個人,只怕還要費不少手腳。
右都督張軏、武清侯石亨、靖遠伯王驥三人還在不斷叫囂,嘶吼呼喚跪地的叛軍將士起來反抗,聲稱什麼絕對會有援兵抵達。
于謙見他們這副模樣,直接冷聲笑道:“本官已經命範廣攜兵部尚書令牌前去京營,即便張輗與孫繼宗有所密謀舉動,你覺得他們還有機會嗎?”
一聽到這話,石亨、張軏、王驥三人直接傻眼,神情呆滯地愣在了原地。
三大營初建時,頗有戰鬥力,然而土木之變,京營主力損耗殆盡。
到了景泰年間,兵部尚書于謙對京營編制進行改革,於三大營中選精銳十萬,分十營團練,以備緊急呼叫,稱十團營。
也就是說,原本三大營的可用之兵,全部進了十團營,而淘汰出來的老弱,稱為“老家”,也就是如今的京營。
按照于謙的建議,十團營由總兵官一人統領,監以內臣、兵部尚書或都御史一人為提督,而此刻提督十團營之人,正是這個兵部尚書于謙!
武清侯石亨雖然是團營總兵官,但他並沒有直接調兵的權力。
會昌伯孫繼宗因為外戚身份,所以被授予勳職,不過是個府軍前衛指揮僉事,帶俸不管事。
前軍府右都督張軏與中軍都督府右都督張輗,雖然頂著總管京營的名頭,但管的都是京營裡的老弱病殘。
團營精銳都掌控在兵部尚書于謙這個提督手中,也只有他這個兵部尚書才有權調動十團營精銳!
所以,援兵是到不了了,他們最後的希望,也就此破滅了。
朱見深在一旁靜靜看戲,暗自思索著于謙方才這句話。
大明朝的軍事領導系統,是以文制武,以內製外的原則,嚴厲禁止各級武官私自調兵。
凡徵調、守衛、朝貢、保塞之令,都歸兵部職方司執掌!
武官倘若私自調兵,那就是謀逆造反,比如石亨張軏等人!
其實正常情況下,調兵流程應該是兵部向皇帝請旨。
得到皇帝批准同意後,兵科給事中憑旨意到御馬監領取火牌、兵符,發到兵部,再由兵部具體執行。
這個體系的原理,是“合之則呼吸相通,分之則犬牙相制”,避免出現武將、權臣和太監任意一方獨自掌握大軍的情況。
說白了就是皇帝獨掌兵權,文武宦官三方間互相制衡,以此穩固自己的統治!
但常言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皇帝缺位,政變即將發生這等緊急情況之下,景泰帝最信任的大臣,兵部尚書兼領提督團營的于謙,就擁有便宜行事的權力,完全可以調動十團營精銳平息這場宮變叛亂!
這是個政治選擇是否正確的問題。
只要能幫景泰帝朱祁鈺保住皇位,非常手段是可以被接受的。
所以于謙非但無罪,反而對大明朝再次立下了大功。
這也是為何朱見深決定冒險出宮求助於謙出兵的真正原因!
以于謙於少保現在的地位和威望,只要振臂一呼,要想滅掉石亨等人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于謙冷眼看著石亨徐有貞等人,果斷下令道:“逮捕入獄,等待聖裁!”
等待良久的朱驥親自帶著錦衣衛上前,將石亨徐有貞等人按倒在了地上。
從他們得知範廣持兵部尚書于謙令牌坐鎮京營去了,石亨等人就已經徹底絕望了。
至於太上皇朱祁鎮,始終滿臉怨毒地緊盯著于謙,一言不發。
自從於謙開場那聲高喝後,朱祁鎮便閉上了嘴巴,他同樣沒有把話說完。
尤其是見到了自己的兒子,此刻正在於謙懷中,朱祁鎮瞬間就明白了這于謙的話外之音。
朱祁鈺無子,群臣不會容忍他冊立其他支脈宗室為太子儲君,所以朱祁鈺只能冊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
原正統朝太子,沂王朱見深,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今夜,已經敗了,但是絕對不能牽連見深!
朱祁鈺命不久矣,見深即將上位!
等到見深即位稱帝,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走出南宮,成為真正的太上皇!
甚至,見深畢竟還年幼,主少國疑之下,自己未嘗不可以……復辟登基!
只是朱祁鎮還是無比痛恨于謙!
痛恨這個賊子首倡擁立朱祁鈺為帝!
痛恨這個賊子今夜又斷了自己的復辟登基之路!
痛恨這個賊子讓自己兩次痛失了大明天子的帝位!
于謙於廷益,你當真該死啊!
面對太上皇朱祁鎮的怨毒目光,于謙有些不太適應,只能轉過頭去對朱驥下令道:“朱驥,太上皇被這些賊子裹挾脅迫,已然受了驚嚇,你即刻護送太上皇回宮安寢,不得有誤!”
朱驥躬身領命,走到朱祁鎮身前,躬身道:“太上皇,請吧!”
朱祁鎮恨恨地剮了朱驥一眼,隨後看向了愛子朱見深,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而後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向南宮走去。
朱見深見到那個噁心的笑容,直接愣了兩秒,隨後重重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這他娘地朱土木還有臉對老子笑?
呸,真是噁心踏馬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