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機再現!景泰帝朱祁鈺!(1 / 1)
朱祁鎮走了。
戀戀不捨地走了。
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朱驥送回了南宮。
即便這位太上皇,此刻不甘心到了極點。
但是面對手握兵權的兵部尚書于謙,他即便再如何不甘心,也只能壓抑著內心的怨毒,灰溜溜地返回南宮。
只是朱祁鎮在臨走之前,對朱見深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
這個噁心的笑容,讓受害者朱見深現在還沒緩過神來,如同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到了極點。
于謙見沂王殿下這副模樣,頓時覺得有些古怪。
“殿下這是……感染風寒了?”
“啊對對對,感染風寒感染風寒。”
朱見深能怎麼回答?
難不成告訴于謙,自己是被朱土木那個垃圾給噁心到了?
好在此刻事情還沒結束,于謙也沒工夫關注朱見深這個小屁孩。
他看向了石亨徐有貞等人,冷聲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但是,你們如果不想累及家人的話,自己應該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一聽到這話,石亨徐有貞等人渾身劇震,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些想要立下不世之功的投機分子,可以說都是些精明人,哪裡聽不懂于謙的話外之音。
不牽扯太上皇朱祁鎮,他們的家人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如果真正牽扯到了朱祁鎮,景泰皇帝一定會將他們滿門抄斬,九族殺盡!
“來人,將這一干逆賊,打入詔獄!”
于謙嘆了口氣,隨後又看向了景泰帝心腹,御馬監大太監成敬。
“公公,走吧,一同去面見陛下。”
成敬點了點頭,命四衛營精銳押送石亨等人打入詔獄,而後與于謙並肩前行。
朱見深老老實實地跟在於謙身旁,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
面見景泰帝朱祁鈺,這將會是一場致命危機!
成敬陡然看向于謙,笑問道:“於少保,方才您那句話,我有些不太明白。”
這位御馬監大太監,與尋常宦官閹人不同,一向自稱為“我”。
他成敬本是永樂二十二年甲辰科進士,之後又在第二輪的館選考試中高中庶吉士。
庶吉士,乃是進士的佼佼者,號稱“儲相”,足見成敬自身才華。
成敬能成為庶吉士,前途可謂一片大好,可惜他初任官是晉王府教師,而晉王卻牽涉進了漢王朱高煦謀反的大案,晉王府一應官員都被打為同謀,成敬剛剛到任便受此牽連下獄。
起初朝廷的判處是將他流放充軍,但成敬覺得充軍會影響子孫,主動要求改判死刑,一了百了,不禍及子孫。
宣宗章皇帝朱瞻基敬他是條漢子,同意改判,但又覺得他是個人才,不忍就這樣殺了他,於是援引當年太史公司馬遷以宮刑替代死刑的判例,也改判成敬宮刑。
一位前途錦繡的庶吉士,就這樣被閹割了,送入了郕王(朱祁鈺)府中當太監。
成敬本來就不同於一般不識字的太監,無論是自身學識還是眼光見識,都遠超尋常宦官。
所以他雖為奴才,但實際上與郕王朱祁鈺從小建立起了一種亦師亦友的深厚感情。
景泰帝朱祁鈺甫一登基,就立馬任命成敬為御馬監太監,掌管禁宮戍衛,手握四衛營禁軍,足以見景泰帝對他的器重寵信。
面對這樣一位景泰帝心腹,謙遜內斂的實權大太監,于謙對他也很是敬重。
“成公,老夫這樣做,也是為了沂王殿下。”
成敬聞言一怔,隨即看向面無表情的沂王朱見深,而後長嘆了口氣。
是啊,為了沂王殿下!
今夜要不是這位小殿下,只怕大明江山已經變色了。
太上皇朱祁鎮,你還真是好命啊!
如果這沂王朱見深是皇帝陛下的親子,那該有多好!
一想到這兒,成敬只覺得心中煩悶不堪,沉默寡言地帶著眾人直奔乾清宮。
此刻天子寢宮內,景泰帝朱祁鈺正在劇烈的咳嗽。
太監興安、王誠、舒良、張永、王勤等人全在此處,惶恐不安地上前服侍皇帝陛下。
他們都是景泰帝信用的太監,一旦皇帝陛下駕鶴西去,那不管新君是何人,他們都勢必會遭到清算,尤其是沂王朱見深!
因為當年皇帝陛下有意廢掉正統帝太子朱見深,扶持自己的兒子朱見濟入主東宮,他們這些太監宦官出了不少主意,在更換太子一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有著這麼一層因果存在,將來如果是沂王朱見深成為新君,他們幾人勢必都會遭到清算!
最可恨的是,皇帝陛下就朱見濟這麼一個兒子,偏偏那朱見濟還夭折了。
如今皇帝陛下病重,他們這些御用太監又該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他們只能希冀著皇上能夠好起來了。
然而興安接過皇上捂住咳嗽的錦帕一看,頓時嚇得跪倒在地上,淚流滿面。
那錦帕上面,滿是猙獰黑血。
皇上,咳血了!
這意味著什麼,傻子心中都清楚!
朱祁鈺臉色蒼白,神情疲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拿去處理掉,朕不想再有其他人知道。”
“奴婢遵旨!”
興安惶恐不安地將帶血錦帕收入懷中,躬著身子匆匆離去。
朱祁鈺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了一絲苦澀笑容。
自己現在,也只能信任這些閹人了啊!
因為廢后與改立太子,他這位景泰帝已經與群臣離心離德,甚至就連他以往最敬重信賴的于謙於廷益,都帶頭反對自己!
他只是想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
試問天底下哪個做父親的,不想給自己兒子最好的一切?
他朱祁鈺同樣是一位父親,他有什麼錯?
汪皇后反對自己改立太子,他就將其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為了讓自己兒子上位,他不惜賄賂朝臣,終於換來宦官和朝臣的預設。
自己兒子,也終於入主東宮,成為大明儲君。
可恨老天無眼,僅僅只是做了一年的太子,見濟這個苦命的孩子,就夭折了。
然而可笑的事情發生了,見濟剛剛薨逝,那些該死的朝臣就跳了出來,說什麼“天命有在”,甚至提議復立沂王朱見深為太子!
真是可笑啊!
自己當時才二十三歲!
正值春秋鼎盛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再能生一個兒子?
什麼“天命有在”,那些個朝臣,包括于謙於廷益在內,他們打心底裡,就從未認可過自己這個皇帝!
朱祁鈺悵然地依靠在軟塌上面,雙目無神地凝視著虛空。
他努力了整整四年,幾乎是每晚佳人作伴,就為了能夠再擁有一個兒子。
可惜,老天爺跟他朱祁鈺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四年操勞過度,兒子沒有一個,他反倒把身子骨給累垮了。
如今行將就木,病入膏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位重新回到朱祁鎮兒子手中。
老天爺啊,這是為什麼?
我朱祁鈺即位稱帝以來,夙興夜寐,勵精圖治,難道還比不過朱祁鎮那個垃圾皇帝?
為何偏偏對我如此不公?
想著,景泰帝眼角溢位了兩行清淚。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他定然不會坐上這張龍椅!
呵,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啊!
正當此時,外面陡然傳來了一陣驚呼,令朱祁鈺臉色一沉。
很快成敬匆匆趕了進來,跪地沉聲道:“皇上,武清侯石亨私自調兵入宮,意欲謀反,已被於少保鎮壓!”
“混賬!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