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為什麼?因為朱祁鎮不配為帝!(1 / 1)
天子寢宮,異常安靜。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瑟縮惶恐地跪倒在地。
就在剛剛,大明朝發生了一場宮廷政變!
雖然這場政變已經被兵部尚書于謙及時撲滅,並未掀起什麼大亂!
但是參與這場政變之人,卻是以武清侯石亨、靖遠伯王驥等人為首的朝堂重臣,而且這場駭人聽聞的宮廷政變,隱隱於那位住在南宮裡面的太上皇有關!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皇帝陛下準備給此案如何定性,將會改變大明江山未來的走向!
朱見深心中嘆了口氣,面對著于謙朱祁鈺等人的銳利目光,他豁然抬起了頭。
因為,他心中清楚,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
畢竟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離奇了些。
如果不好好回答,打消景泰帝心中的猜忌與懷疑,別說是成為大明太子了,他甚至很有可能受朱祁鎮牽連,被廢為庶人,終生囚禁在高牆之中!
換而言之,朱見深現在的表現,將會決定朱祁鈺的態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石亨等人意欲開啟南宮,迎立太上皇朱祁鎮復辟登基!
所以這場宮廷政變,石亨等人是主謀,還是說這是孫太后與朱祁鎮所策劃,至今尚不清楚!
然而一旦朱祁鈺發狠追查下去,想要趁機廢了太上皇朱祁鎮與孫太后,那勢必會牽連到沂王朱見深!
所以,朱見深現在不能退縮,他必須站出來直面這位景泰帝,讓他冊立自己為太子!
朱見深毫不畏懼地迎著朱祁鈺的目光,並沒有主動開口。
朱祁鈺見狀心中竇疑更甚,覺得古怪到了極點。
這個大侄兒,他一直有著印象。
畢竟他為了自己兒子,奪了人家的太子大位,所以朱祁鈺偶爾還會心懷愧疚,時常派人過問一下這個大侄兒的生活情況。
從那些內侍宮人所彙報的情況來看,正統帝太子、沂王朱見深,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生在深宮之內,長於婦人之手,從小養成了軟弱怯懦的性格,甚至還有口吃的毛病。
但是現在看起來,事實並非如此啊!
至少一個十一歲的少年郎,敢直視自己這個大明天子,光是這份膽量就足以讓人眼前一亮了。
“見深,你為何深夜出宮?”
“求見兵部尚書於少保,出手救我大明社稷!”
朱見深沒有猶豫,直接乾脆地做出了回答。
朱祁鈺聞言一怔,他倒是沒有想過,這孩子會給出這般回答。
拯救大明社稷!
難道朱祁鎮復位,就是危害大明社稷?
景泰帝臉色再變,厲聲呵斥道:“那你是知道石亨等人密謀造反,試圖迎立太上皇復辟登基?”
“還是說你這位正統帝太子,也參與了其中?”
聽到這話,于謙大驚失色,急聲道:“陛下,此事絕無可能……”
話音未落,景泰帝一記陰冷眼神掃來,于謙當即閉上了嘴,不敢再插話。
朱見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沒有絲毫避讓妥協。
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一步,贏得景泰帝的認可!
如果這一步跨過去了,他朱見深就是大明朝的太子,不久之後的大明天子!
但,如果這一步邁不過去,那朱祁鈺就會痛下狠手,藉機將朱祁鎮與孫太后的勢力連根拔起,斬斷他這一脈再死灰復燃的所有可能!
所以,眼前這關,是朱見深來到大明之後,遇見的最大危機!
這一步,他必須邁過去!
“陛下,臣知道石亨等人的密謀,所以才會深夜冒險出宮,求見於少保,請求他平定叛亂!”
“為什麼?!”
朱祁鈺沒有廢話,他沒有追問朱見深為何知道石亨等人的密謀,他現在只想知道朱見深為什麼要這樣做!
太上皇朱祁鎮如果成功復辟登基,那他朱見深就會被複立為太子!
既然如此,他朱見深為什麼要阻止?
朱見深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說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語,驚得眾人更是惶恐至極。
“因為,太上皇,不配為帝!”
驚了!
徹底驚了!
所有人都驚了!
于謙難以置信地看著朱見深,他沒想到這位沂王殿下,竟然會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子議父過失,而且還是君父,這可是大不孝啊!
“殿下慎言!”
于謙忍不住硬著頭皮提醒了一句,畢竟他很是看好這位沂王殿下。
而且內閣眾臣已經寫好了《復儲疏》呈於禮部,只等皇帝陛下御覽過後,沂王朱見深就會被冊立為大明朝太子!
在這個關鍵敏感的節骨眼上,要是現在沂王朱見深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觸怒了龍顏,那一切可真就完了!
然而景泰帝聽見朱見深這句大逆不道的話語,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是心花怒放。
他那深陷的眼窩中充滿了喜悅,戲謔地看向朱見深,追問道:“回答朕,太上皇為何不配為帝?”
“正統年間,太上皇寵信閹人王振,導致宦官專權,興風作浪,黨同伐異,培植黨羽,迫害忠良……攪得朝堂一片烏煙瘴氣,究其原因,不在王振,而在太上皇!”
“若非太上皇偏聽偏信,王振一個區區閹人,又怎麼可能逐步發展成權傾朝野的專權賊首?”
“太上皇稱一個閹人為‘先生’,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朝臣見皇帝猶如此,只有等而下之,連王侯公主都稱王振為翁父,大臣們只能望風便拜,更有無恥者紛紛認王振作乾爹,這更一步助長了王振的猖狂氣焰,以致最後釀成了大禍!”
朱見深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歷數朱祁鎮那個垃圾的過失。
“因為王振這個賊子權傾朝野,獨攬大權,致使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
此話一出,于謙驚得大汗淋漓,朱祁鈺卻是痛快得鼓掌叫好!
“好!罵得痛快!”
“哈哈哈,給朕接著說!”
皇帝陛下這般態度,更是令人摸不著頭腦,一眾宦官宮人死死地低著腦袋,唯恐被殃及池魚。
朱見深倒是不以為意,他很清楚自己賭對了。
朱祁鈺對朱祁鎮的痛恨,只怕絲毫不輸於自己!
畢竟,那個垃圾皇帝,人人得而誅之!
“再有便是正統十四年,一場土木堡之變,因為太上皇與王振的過失,一舉葬送了我大明二十萬精銳大軍,還有無數賢臣良將,生生將如日中天的大明一腳踹入了深淵!”
“自此,大明在四夷八荒中的威嚴一朝喪盡,什麼‘天朝上國’不過是紙老虎罷了,那些心懷異心的外邦蠻夷,勢必將會對大明再次露出獠牙!”
“自此,重武輕文的朝堂體制發生了根本改變,武官幾乎全軍覆沒,文臣勢力趁機抬頭,特別是在於少保主持的京師保衛戰以後,文官的勢力空前膨脹,原本隸屬於五軍都督府的京營就落入了文臣手中,五軍都督府已是名存實亡!”
“自此,勳貴集團和武將集團勢力遭到重創,我大明想要培養出下一代良將名將,恐怕還要十年二十年,在這期間武官無人可用,文臣獨攬大權,只會導致這個惡劣迴圈不斷加劇,最終朝堂大權徹底旁落文臣之手,連陛下都要聽之任之!”
“太上皇憑一己之力,不但親手葬送了大明朝國泰民安的仁宣盛世,還給後世子孫埋下了無數禍患,試問太上皇有何資格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