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龍顏大悅!最重要的一步邁過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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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一席話。

聽得於謙毛骨悚然。

這位兵部尚書,從來沒有想過,土木堡之變,對大明朝的影響竟然會如此惡劣!

武官衰亡,文臣勢大,皇權旁落……這等言論,堪稱精闢!

但他更加疑惑的是,這些謀略見識,沂王殿下都是從何處學來?

他不過是生在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的貴胄罷了,他甚至連像樣的宮廷教育都沒有學過!

既然如此,他沂王朱見深又怎會知曉這些精闢見識?

于謙捫心自問,沂王所提及的某些見解,他都聞所未聞!

這未免有些太過可怕了些!

但,朱見深這番話,卻是聽得朱祁鈺龍顏大悅!

景泰帝滿臉錯愕驚容,也難以掩蓋他內心的喜悅。

這位膝下無子的帝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向忽略的侄子,竟然有這般遠見卓識!

而且,他與自己一樣,極其厭惡他的生父,太上皇朱祁鎮,那個皇帝中的垃圾!

宛如突然被驚喜砸中,朱祁鈺忍不住細細打量著朱見深。

這孩子生得異常清秀,眉宇之間自帶一股英氣,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所以略顯陰柔。

不過高興歸高興,朱祁鈺同樣感到有些不解。

方才這孩子說的話,如果是出自於謙這等宰輔重臣之口,朱祁鈺倒是還可以接受。

畢竟那些宰輔重臣都是宦海沉浮十幾年的經年老臣,謀略見識遠非常人可比,能夠說出這樣一番真知灼見,那倒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可是,偏偏這番話,出自沂王朱見深之口,一隻被孫太后豢養在深宮之中的籠中雀!

他這番真知灼見,即便是執掌後宮多年的孫太后,都說不出來!

那麼,這孩子身上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見深,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聽見景泰帝的詢問,朱見深神情一肅。

他心中清楚,最艱難的一步,已經成功邁過去了。

朱祁鈺那蒼白麵容下,隱藏著的欣喜,已經被朱見深成功捕捉到了。

但即便如此,朱見深現在也不能放鬆警惕。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接下來他的回答,將要更加小心。

絕對不能讓景泰帝誤以為,自己是猜中了他對朱祁鎮的痛恨,所以方才說出那番回答。

不然,煮熟的鴨子,只怕會飛走了。

片刻思索後,朱見深沉聲答道;“皇上,臣在宮內時常受到太后教導,並且多次問及土木堡之變,加之宮內藏書豐富,臣無聊之時都會讀書習字,所以才悟出了這些道理。”

朱見深自幼喜歡看書,這是有據可查的事實。

畢竟一隻惶惶不可終日的籠中雀,也只有靠看書才能打發時間,尋求一些精神慰藉了。

朱祁鈺聞言一怔,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孩子,真是苦了他了。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這孩子今年已是十一歲了。

十一歲了,卻沒受到應有的啟蒙教育,這是他這個皇帝的失職!

皇室子弟,生於帝王之家,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知人間疾苦,每日只聞奉承之詞,不聞批評之聲,容易不思上進、流於放蕩。

而且皇室子弟中,有未來的國之儲君,有江山的肱骨之臣,他們的德行關係到江山的穩固,所以歷代皇帝對皇子的教育都極為重視。

當年太祖高皇帝定鼎山河建立大明後,同樣極其重視老朱家子孫後人的教育,曾親口說過:“人有積金,必求良冶而範之,有美玉,必求良工而琢之……”

“朕諸子將有天下國家之責,功臣子弟將有職任之寄,教之之道,當以正心為本,心正則萬事皆理矣。”

按照大明祖制,皇子在幼時先接受啟蒙教育,待長至八歲,便開始接受學校教育,又稱“出閣教育”。

出閣教育中不僅包含文化修養方面的教育,還包括習武、騎射等方面的學習,目的是培養出文武雙全的賢良子弟。

至於皇太子的教育就更加嚴格了,為此太祖高皇帝特設了“詹事府”這個單獨的太子學業輔導機構,集結大批德才兼備的忠良賢臣教導太子,敦促太子成長!

見深這孩子,土木堡之變時,被孫太后與群臣強行冊立為太子,當時他才只有兩歲。

到了景泰三年,自己廢掉了他的皇太子之位,冊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為皇太子,當時他才只有五歲。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沒有廢掉見深,他自景泰三年起,就應該接受皇太子正統的宮廷教育。

結果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這孩子也沒了接受教育的機會,只能靠自己讀書習字通曉大義。

一想到這兒,朱祁鈺覺得很是愧疚,看向朱見深的眼神也變得愈發柔和。

好孩子啊!

如果他說的話都是真的,那老朱家可真是出了一個麒麟兒!

光靠自己讀書習字,就能獲得如此真知灼見,這孩子的天賦只怕妖孽到了極點!

待自己百年之後,有于謙商輅等賢臣輔佐,大明朝未嘗不可一改土木堡之變後的頹勢,重新走向巔峰盛世!

朱祁鈺正在感慨,興安及時提醒道:“皇上,該上朝了!”

聽到這話,朱祁鈺點了點頭,對於謙下令道:“于謙,石亨等人謀逆一案,交由錦衣衛負責審理,由你主審,成敬陪審。”

于謙聞聽此言,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皇帝陛下方才所說的,是“石亨等人謀逆案”,而不是“太上皇謀逆案”!

換而言之,沂王殿下保住了,皇上不會追究太上皇朱祁鎮的罪責!

“臣于謙領旨!”

叩頭領旨後,于謙識趣退走。

他這一走,朱見深心中突然就沒了底氣。

畢竟他現在要獨自一人面對景泰帝,這位御極天下整整八年的大明天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朱祁鈺只是深深地看了朱見深一眼,並沒有過多追問。

“舒良,帶沂王去偏殿換衣服,隨朕一同上朝!”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劇震,就連朱見深也不例外!

按照大明祖制,宗室親王中,沒有就藩的幼年王爺,不需要上朝,而成年就藩後的王爺,必須前往封地!

藩王一旦前往封地就藩之後,此生都不得輕易離開,除非獲得皇帝恩准!

甚至藩王不能同時入京朝覲,只能一個親王進京,朝覲完回到封國後,派人以書信方式報給其他藩王,才可以來朝,即是所謂的“二王不相見”!

換而言之,正常情況下,沂王朱見深現在不過十一歲,幼年藩王不需要上朝,也沒有資格上朝!

但是,景泰帝朱祁鈺親口說了,會帶著他會見文武百官!

那就意味著……冊立太子!

太子,朱見深!

舒良急忙上前,躬身領著朱見深走出了天子寢宮,前往偏殿更換朝服。

待朱見深走後,朱祁鈺坐在床榻上沉默了良久,而後突然輕笑了一聲。

“興安,去封了仁壽宮,除孫太后外,敢有反抗之人,格殺勿論!”

“將整個仁壽宮的宮人宦官,連同那些禁衛甲士,全都裡裡外外地給朕清理一遍,重新挑選一些老實本分的人送過去!”

大太監興安聞言心底直冒涼氣,但他還是隻能躬身領命。

皇帝陛下,這是要將孫太后的實力,徹徹底底地給連根拔起啊!

頓了頓,只見朱祁鈺又道:“對了,去查一查沂王怎麼出宮的?”

“還有查一查最近幾年沂王的生活情況,見過哪些人,做過什麼事,全都給朕查清楚!”

“奴婢遵旨!”

“成敬,南宮那邊加強值守,沒有朕的詔命,任何人敢私自前往東苑,格殺勿論!”

“奴婢遵旨!”

命令下發完畢,朱祁鈺坐在銅鏡前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後,他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嘆息。

“真是可恨啊,這樣出色的麒麟兒,為什麼不是朕的親子?”

“朱祁鎮啊朱祁鎮,你還真是好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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