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郕王到皇帝!景泰帝的心路歷程!(1 / 1)
成敬跪伏在地上。
他此刻總算是明白了一切。
縱觀皇帝陛下的心路歷程,不難看出皇上的掙扎糾結。
起初皇上臨危即位,可以說對孫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心懷感激,所以景泰朝前三年,大家都是相安無事。
皇上該請安的請安,太后該禮佛的禮佛。
然而到了景泰三年,一切都變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金刀案,讓皇帝陛下感受到了致命危機。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皇上這才意識到,孫太后與那位太上皇,從未放棄過奪回皇位,一直在暗中搞著小動作,一直都不安分老實。
所以,這也可以解釋清楚,為何皇上要一意孤行地無辜廢后,改立太子!
如果不這樣做,太子依舊是正統太子朱見深。
等到皇上百年之後,太上皇並非沒有復辟登基的可能!
畢竟,朱見深是太上皇的親子,更是由孫太后一直撫養長大。
到時候孫太后只需打著主少國疑的名義,任命太上皇監國理政,或者再來一次變了性質的禪位,那太上皇就可以施施然地復辟登基!
這不是沒有可能,而是極有可能!
因此,皇上廢了不同意改立太子的汪皇后,冊封獨子朱見濟的生母杭氏為後。
隨即,皇上開始了一系列緊鑼密鼓的準備,甚至不惜賄賂群臣,讓他們支援自己改立太子。
就這樣,景泰三年五月初二,皇帝陛下廢正統帝太子朱見深為沂王,改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為太子。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朱見濟僅僅只做了一年的太子,就於景泰四年不幸夭折!
也正是因為太子朱見濟的夭折,皇帝陛下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同時感受到了更加致命的危機感,所以他才常年沉湎於後宮,希冀著後宮妃嬪能夠再給自己誕下一個皇子。
但是,天不遂人願。
皇子沒有見著,自己身體卻垮了。
直到這場宮變案爆發,皇上得知沂王朱見濟同樣痛恨太上皇,所以才會回心轉意,冊封沂王朱見深為當朝太子。
甚至,皇上對朱見深的賞識與認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為了穩固太子朱見深的地位,皇上甚至願意捨棄仇恨,將宮變案交給太子處理,以此培養太子的執政能力。
只是,曹吉祥的主動坦白,讓這位皇帝陛下驟然暴怒,更是感到心驚肉跳。
原來孫太后密謀這一切,竟是密謀了整整八年,從皇上即位稱帝那一刻起,便開始收買人心,密佈暗子,豢養甲兵,蓄意謀反!
這樣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別說太子殿下鬥不過她,皇帝陛下都自問不是她的對手。
正是因為如此,皇帝陛下才下定決心,臨死之前也要帶走孫太后與太上皇!
哪怕皇上自己因此揹負罵名,他也在所不惜,只為替太子解決掉所有後患。
畢竟,如果把孫太后留到新朝,對新君朱見深而言,絕對是噩夢一樣的存在!
即便她成不了把持國政的西漢太后,也絕對會出手干預政事,甚至扶持她那個蠢兒子上位!
但是,一旦皇上殺了孫太后與太上皇,那他可就成了不孝不悌之人啊!
一想到這兒,成敬跪伏在地上,發出了低聲提醒。
“陛下!三思啊陛下!”
朱祁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真的聽進去。
從踏入太后寢宮那一刻起,他就下定了決心!
或者說從他得知孫太后的所作所為,一直在暗中豢養甲兵開始,他就徹底下定了決心。
這個女人已經瘋了,為了幫助他的兒子奪回帝位,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自己如果駕鶴西去,留下了這個瘋女人,景泰一朝好不容易穩固下來的大明江山,遲早會毀在她這個妖后手中!
所以,她必須死!
孫太后看著殺意凜然的朱祁鈺,第一次有些慌了手腳。
“朱祁鈺,你敢對哀家動手?!”
“那你朱祁鈺就是不孝不悌之人!”
“哀家是宣宗章皇帝的正宮皇后,是景泰朝的正宮太后!”
“你若敢對哀家出手,宗室親王必定不會坐視,屆時再爆發謀反靖難,天下大亂,你朱祁鈺就是大明的罪人!”
孝禮,這個道德規範,此刻卻成了孫太后的護身符!
畢竟大明以孝治天下,如果皇帝是個不孝不悌之人,那天下萬民都不會接受!
而各地老朱家的宗室親王,豈會白白錯過這個良機?
畢竟如今的大明天家,當年可是靠著靖難謀反,這才成功篡位奪權!
現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個不孝不悌之人,這就是完美的靖難起兵藉口!
所以,孫太后這句話,並非是無的放矢!
但是,她低估了朱祁鈺想殺她的決心!
“呵,那又如何?”
“只要太子是個仁孝之人,那就足夠了!”
“朕殺了你們,就會退位,讓太子即位稱帝!”
“你永遠也等不到,你那蠢兒子復辟登基的那一天!”
“朱祁鈺!”孫太后氣瘋了,面目猙獰地怒喝了一聲。
“你不敢這麼做!你絕對不敢!”
“見深畢竟是鎮兒的親子,你就不怕他即位稱帝后……”
“呵!”朱祁鈺輕笑了一聲,“我的母后啊,虧你養育見深多年,你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那孩子想要的,跟朕一樣,想讓大明重回巔峰,想讓大明盛世永昌!”
“所以,他絕不會讓朱祁鎮復辟登基,甚至不會讓他觸碰到半點權力!”
孫太后聞言一怔,難以置信地癱軟在了地上。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見深不會是這樣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見深就是她的希望。
尤其是在朱見濟不幸夭折之後,見深就是她們母子二人的希望寄託。
畢竟,見深很有可能被複立為太子,登臨帝位!
只要見深即位稱帝,那皇位就等同於回到了鎮兒手中。
畢竟見深太過年幼,無法處理朝政,自己這個太后可下令讓太上皇監國理政。
那樣,即便不進行禪位,鎮兒也會是大明朝的無冕之君!
事實證明,她猜對了,見深的確被複立為了太子。
但是,她又沒有料到,自己養育多年的孫兒,竟然一向敵視他的父皇!
眼見孫太后這副模樣,朱祁鈺心中感到了說不出的欣喜快意!
他走出殿門,悍然拔出了一名甲士的佩劍,而後在眾人驚駭絕倫的注視之下,提劍再次走了進來。
成敬見此情形,嚇得險些魂飛魄散。
他急忙衝上前去,聲嘶力竭地哭喊道:“陛下!陛下三思啊!”
朱祁鈺一腳將成敬踹開,而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手提長劍,殺意凜然地看著孫太后,問出了他心中最不願提及的隱痛。
“母后,朕今日還想問你一件事情!”
“我那苦命的濟兒,究竟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