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士紳!拖欠稅糧的最大團體!(1 / 1)
怎麼辦?
涼拌!
一眾巨頭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畢竟太子殿下不但要糧草,還要儘快籌措到位,以目前朝廷的財政狀況,根本就做不到。
張鳳沉思了良久,最終嘆了口氣。
“老夫早就說過,應該稍微加重點賦稅,這樣國家才有的用,可是陛下並未同意。”
“建國初期天下田地八百四十九萬餘頃,現在耕地數量已經減半,加上因水旱之災而停徵租稅,國家開支到哪兒去支給?”
“京畿以及河南、山東沒有稅額的田地,甲方一經開墾,乙方就立即揭發他偷稅漏稅,最終只會導致可徵稅田地逐漸減少!”
“現如今朝廷財政緊張,如果輕額增加徵稅,這樣不僅可以永絕爭端,而且還可以稍稍助軍國之用。”
說白了,張鳳想要輕額增加稅收,以填補國庫的虧空,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凡事都捉襟見肘。
可徵稅的田地本來就在一直減少,皇帝陛下還大發慈悲,一有地方報災報荒,就立刻停徵租稅,導致朝廷稅收那是一年不如一年。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除了增加徵稅,還有什麼辦法?
但是他這個提議,高谷等人並不同意,皇帝陛下更加不會同意。
原因很簡單,這樣做不符合儒家仁義治國的思想理念。
如今的徵稅,對於天下百姓而言,就已經是很重了。
朝廷突然間又增加徵稅,那天下百姓會怎麼想?
他們這些九卿大員,自詡為忠臣良相,又怎麼會做出這等魚肉百姓的事情來,平白汙了自己的賢名?
皇帝陛下一向愛民如子,終景泰一朝都沒有更改過徵稅,反倒是罷免了那些災區的稅額,又怎麼可能會同意此刻增加徵稅?
說白了,這不是一項仁政,所以誰都不會同意。
一時間,九卿大員全都沉默了。
最終還是吏部尚書天官王直拍了板,沉聲道:“這樣吧,戶部與都察院配合,清查一下四方報告災荒的,檢視災情是否屬實。”
“另外,戶部傳令下去,各地以往拖欠稅糧的,立刻補足,否則嚴加治罪!”
聽到這話,眾人都有些猶豫。
畢竟現在天氣還未回暖,百姓都守著那點餘糧過日子。
如果朝廷真採用天官王直的這個辦法,只怕會逼死不少窮苦百姓啊!
如果家裡面有糧食,誰又願意拖欠朝廷的稅糧呢?
戶部尚書張鳳臉色微微變了變,扭頭看向了天官王直。
“大冢宰可知,地方上拖欠稅糧之人,大部分不是百姓,而是士紳啊!”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王直豁然起身,怒視著張鳳。
“大司徒,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張鳳聞言先是嘆了口氣,幽幽開口解釋道:“一般來說,普通老百姓是很少抗拒繳納稅款的,當然因為稅額過高或者收成不好,實在無糧可繳的窮苦百姓也有,主要在天災頻繁的北方地區,但這只是少數。”
“大部分主張這種拖欠稅糧行為的,都是有錢、有土地、有名望的地方士紳,他們一般採取半繳納半拖欠的方式逃稅,比如說繳納一部分,然後用各種理由拖欠一部分,口頭上承諾第二年補繳,當然也會立下字據。”
“這些士紳在地方上掌握著輿論話語權,很多人家族裡面還有朝廷中的官員,所以遇見這種拖欠稅款的情況,地方官和催繳稅款的吏員不敢採取暴力收繳的手段,只能是擱置處理。”
“反正對地方官員而言,只要有足額的稅款上交給朝廷就行,要是不夠的話還可以用其餘方法補充,比如巧借名目壓榨普通老百姓和沒有背景的商人,或者藉口收成不好要求朝廷減稅等。”
“這種拖欠方式,最近很是風行,尤其是江南等富庶地區,拖欠稅糧更是成了常態!”
聽完張鳳這番解釋,一眾九卿大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地方士紳,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難怪朝廷的稅收逐年減少,原本最富裕計程車紳在拖欠稅糧,反倒是最窮困的普通百姓被逼得走投無路!
“混賬東西!他們怎麼敢這麼做?難道朝廷沒有律令嗎?”
于謙怒了,直視著張鳳。
“朝廷律令?對士紳而言有什麼用?”
張鳳面無表情地反問道:“比如拖欠稅賦不交者要受到杖責的處罰,可士紳有錢,而且他們有功名在身,按律又不用受杖責。”
“花幾個小錢,就可以僱傭乞丐或貧窮百姓代替他們受刑,那這刑罰還有什麼意義?”
“這種行為在地方上都形成了慣例,同樣屬於士紳群體的地方官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就不好催繳……”
話聽到這兒,九卿大員都沉默了。
于謙滿臉鐵青,他腦海中此刻不斷迴響著四個字。
官官相護!
然而正當他們沉默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充滿怒氣的稚嫩聲音。
“呵,不好催繳,難道就不催繳了嗎?”
眾人聞言頓時一驚,立馬起身跪倒在地。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麼突然來了?
他什麼時候來的?
方才那些話太子殿下都聽見了?
一時間,一眾九卿大員有些慌了手腳,張鳳額頭上更是冷汗直流。
那些話,他同王直這些同僚,可以說說,甚至可以討論。
但是,落入了太子殿下耳中,那可是會死人的啊!
畢竟他張鳳等人,同樣屬於士紳群體的一員!
這讓太子殿下怎麼想?
官官相護,欺上瞞下,哄騙君上?
朱見深面無表情地坐到為止上,也沒有開口讓他們平身。
“先都跪著吧。”
“張鳳,按照你的意思,士紳拖欠稅糧,催繳起來很困難,就可以不用催繳了?”
“反正士紳不繳稅糧,還有窮苦百姓可以繳對吧?你先前稱增加徵稅,也是抱著這個念頭吧?”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傻眼了。
完了!
徹底完了!
太子殿下早都來了!
他一直在外面偷聽,什麼都聽到了!
這怎麼小小年紀,還有這種偷聽人說話的癖好?
張鳳被太子點名質問,頓時感到壓力山大,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
“殿下,地方士紳畢竟掌控著輿論,要是暴力催繳的話,士紳們就敢鼓動老百姓暴亂,如若在催收的過程中不小心打傷人或者死人,那亂子可就更大了……”
“夠了!”朱見深罕見發怒,“孤不想聽你這些屁話,孤只是在問你,他們不繳稅糧,朝廷就沒辦法向他們索要了嗎?”
“殿下,辦法自然是有的,但是……”
“既然有辦法,那就去做!不然你這個戶部尚書就別做了,孤看換尊菩薩放到戶部供著,都比你尸位素餐要來得好!”
張鳳聞言如遭雷擊,只能神情黯然地點了點頭。
“老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