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前倨後恭!死到臨頭了還要嘴硬!(1 / 1)
乾清宮。
興安將一切事由彙報完畢,靜靜等待皇上聖裁。
景泰帝此刻陷入了沉思之中,有些驚訝於太子朱見深的魄力。
錢溥這個人,朱祁鈺還是有些印象。
正統四年兩榜進士出身,而後就進入翰林院受檢討,現任春坊左贊善兼侍讀學士。
換而言之,能夠坐到侍讀學士這個位置上,證明錢溥此人在朝野上下頗有美譽。
畢竟翰林院裡面的那些清流,一向自命清高,錢溥要是如此不堪,哪能贏得他們的認可?
有那麼一瞬間,景泰帝也在懷疑,是不是錦衣衛弄錯了,那錢溥怎麼可能會是個貪官呢?
因為王振馬順等人的前車之鑑,景泰帝對錦衣衛與東廠一直不喜,持打壓態度,鮮少起用這兩大特務機構。
但是現在,既然太子朱見深下定了決心,罕見地拿出了魄力,景泰帝也是予以支援。
他倒是想看看,見深這孩子的判斷,是否正確。
“興安,去傳口諭吧!”
嗯,口諭,沒有聖旨。
要是錦衣衛真弄錯了,那背鍋之人,也會是太子。
興安領命而去,很快便趕到了鎮撫司衙門。
朱驥聞訊匆匆趕來,直接跪倒在地。
“傳聖上口諭:著錦衣衛即刻將侍讀學士錢溥打入詔獄,不得有誤!”
聽到這話,朱驥先是一愣,隨後瞬間狂喜!
他很清楚,皇上這道口諭意味著什麼!
錦衣衛,憋屈了這麼久,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臣朱驥領命!”
沒有多言,朱驥送走了興安,當即親率緹騎,直奔錢溥住所。
此刻已經是日薄西山,錢溥也下值回家了。
只是他的這個“家”,頗有些耐人尋味。
京師百姓常說一句話:“窮不走南,富不去北。”
京城西面住的都是達官顯貴,京師官員,所以被老百姓生動地比喻為“西貴”。
而京城東市則是富商巨賈的聚居地,所以老百姓都形象地稱其為“東富”。
所以京師平民或貧民,只能蝸居在京城的南、北兩地,並且靠種田或做苦力為生。
問題,就出現在這兒。
錢溥身為左春坊左贊善兼侍讀學士,雖然兩個職位的品級都不高,只有從五品。
但是,他錢溥畢竟是翰林院裡的清貴老爺,怎麼著也算是個官兒吧?
堂堂侍讀學士,經筵日講的近侍之臣,卻居住在城北一處簡陋小院。
等到朱驥率緹騎趕到時,見到這略顯寒酸的簡陋小院,他都有些不敢相信,錢溥會甘心住在這種地方。
不過轉念一想起錢溥暗中做的那些蠅營狗苟之事,朱驥隨即就釋然了,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破門吧!”
話音一落,兩名力士當即上前,直接粗暴地砸開了府門。
緊接著大批錦衣衛蜂蛹而入,將小院裡的人全都控制住了。
朱驥揹著手走進院落裡,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院落不但外面看著寒酸,裡面更是家徒四壁,連個像樣的傢俱都沒有。
很快錦衣衛押著錢溥夫婦走了出來,還有他們的一雙兒女。
發生了這等驚變,錢溥並沒有慌張,反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朱大人,敢問老夫何罪之有?”
“錢溥,你貪腐之事發了,本座奉皇上口諭,將你打入詔獄!”
此話一出,錢溥終於變了臉色。
不是驚慌,而是憤怒!
“老夫一心為國為民,從未做過違反亂紀之事,更沒有貪腐受賄,皇上怎會下此命令?”
“朱大人不妨看看,老夫這家中何處有值錢的東西?呵,貪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定是爾等奸邪諂媚之徒蠱惑聖上,老夫要親自面見陛下陳情!”
“對啊大人!”錢溥髮妻也是無法接受,顯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家夫君乾的那些好事。
聽見這話,朱驥都快笑出了聲來。
這錢溥可真是個狠人啊!
為了裝作清正廉潔,讓自己的髮妻穿著粗布麻衣,每日在家洗衣做飯,照顧兒女,他自己卻是在外面逍遙快活……
他也懶得跟這不要臉的東西廢話,直接下令將人押走。
錢溥始終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根本不相信錦衣衛真個掌控了自己的罪證。
然而漸漸地,他發現情況有些不太對勁了。
因為錦衣衛並未帶著他回鎮撫司,而是走向了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地方。
這一刻,錢溥當真有些慌了。
一路無言,一行人很快來到了一個沒有任何匾額的寂靜宅子前。
朱驥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臉色蒼白的錢溥,戲謔笑問道:“錢大人,對這地方,應該很熟悉吧?”
錢溥被嚇得語無倫次,但他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嘴硬道:“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呵,冥頑不靈!”
朱驥嗤笑一聲後,當即下令破門。
房門直接被粗暴地砸開,錦衣衛再次蜂蛹而入。
這棟宅子裡面,只住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小婦人,與一個丫鬟。
二人被突然湧進來的錦衣衛嚇得花容失色,然而當她們看見錢溥時,卻彷彿瞬間找到了主心骨,顫聲喚道:“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老爺”二字,朱驥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嘖嘖,錢大人,你真是心夠狠啊,金屋藏嬌也就罷了,還讓你的髮妻吃盡了苦頭,這一手真是玩得六啊!”
錢溥嘆了口氣,語氣軟化了下來,看向朱驥哀求道:“朱大人何必趕盡殺絕,今日你若放過老夫,老夫必有厚報……”
呵,放過你?
放過了你,我錦衣衛還如何重見天日?
真是不知所謂!
朱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錦衣衛開始細細搜查這個並不算大的宅子。
錢溥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不斷地出聲哀求,希冀著朱驥能夠放過自己一碼。
他那個老相好與小丫鬟則是嚇得渾身顫抖,緊緊抱在了一起,如同兩隻受驚的鵪鶉,根本不敢吭聲。
錦衣衛的搜查效率很高,不一會兒工夫,就將整個院子翻了個底朝天。
然而,他們居然沒有搜到多少值錢的東西。
見此情形,朱驥頓時眉頭緊皺。
這要是搜不出贓款,事情可就大條了。
不但他們錦衣衛會有麻煩,被那些文臣縉紳趁機彈,劾,太子殿下麻煩會更大!
畢竟此次錦衣衛的行動,乃是太子殿下親自點頭授意。
要是查不到確鑿證據,那太子殿下的賢名可就沒了。
錦衣衛雖然知道錢溥貪腐,而且貪腐的髒銀就藏在這座寨子裡。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找不到證據又是一回事。
錢溥眼尖地注意到,錦衣衛並未搜查出自己藏起來的銀子,頓時心裡面又有了底氣。
“朱驥!你簡直欺人太甚!本官要彈,劾你錦衣衛濫用私刑!”
朱驥:“???”
嘶……
你丫是變色龍?
這麼勇的嘛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