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五府的難點!名將郭登統率京營!(1 / 1)
成安侯郭晟這番話,並不難理解。
簡單說起來,就是兵部攫取了五軍都督府的權力。
原本土木堡之變以前,五軍都督府才是掌控大明戰師的唯一機構!
唯一,不是之一!
畢竟太祖高皇帝與太宗文皇帝,那可都是不折不扣的馬上皇帝,殺伐果決的鐵血帝王,自然重武輕文。
結果到了仁宣二帝,三楊內閣輔政,進一步擴大了內閣權柄,五軍都督府就開始受到了壓制。
內閣,一眾閣臣全都出自翰林院,清一色的文臣大夫。
那段時間,五軍都督府雖然被壓制,但總歸基本盤還在,核心權力並沒有受損,還能夠與兵部互相掣肘互相制衡。
兵部在軍,隊有任免將領、升調、訓練軍,隊的權力,但不能統帥軍,隊打仗。
而五軍都督府雖然有統兵作戰、管理屯田、掌管軍籍、推選將領的職能,但五軍都督府沒有調遣軍,隊的權力。
也就是說,兵部有調兵權,五軍都督府有統兵權,二者互相掣肘互相制衡,保證了兵權不會旁落。
而最高決策權與指揮權,則必定是歸屬於大明皇帝。
天子執掌決策權與指揮權,兵部擁有調兵權,五軍都督府則把控統兵權,如此形成了文武制衡之道!
然而,一場土木堡之變,致使武臣勳貴出現了斷層,五軍都督府遭遇了有史以來都最大權力真空期。
文臣集團趁勢攫取了五軍都督府的權力,擎天之臣于謙更是奪走了五府最為核心的統兵之權,直接將京營打散重組為十團營,安插文臣統率管理。
至此,五軍都督府徹底崩盤!
失去了京營,失去了統兵權,五軍都督府已經名存實亡!
縱使郭晟趙榮等人有心改變,卻也是無力迴天,最終只能掛著都督的名頭,領著一份俸祿,在五軍都督府裡面養老!
以致於到了景泰朝,景泰帝也明白了這一隱患,大力提拔石亨及其親信,希望石亨能夠扭轉文臣集團一家獨大的局面,重新恢復文武制衡的朝堂。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殘酷。
景泰帝識人不明,偏偏選擇了石亨這個反骨仔,最終釀出了一場奪門之變!
史載奪門之變後不久,石亨愈發囂張跋扈,權傾朝野,最終因謀反之罪闔族全被誅殺!
石亨一死,武官勳臣徹底失去了主心骨,再也難以與文臣集團抗衡。
到了大明中後期,大明皇帝甚至不得不仰仗內廷宦官,加大司禮監的權柄,以制衡日漸跋扈的文臣集團。
這就形成了大明後期文臣集團與閹黨集團爭權奪利,互相抗衡的可悲局面!
說到底,還是因為土木堡之變,文武失衡,埋下了這些後患!
朱見深託著下巴陷入了沉思,回想起景泰帝臨終前的告誡。
扶持五軍都督府,這是必然的。
文武失衡的隱患擺在眼前,朱見深可不想淪落到倚仗宦官的地步。
可是現在,問題在於武官勳臣裡面,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扛鼎人物。
定襄伯郭登勉強算一位,可他太老了,而且還疾病纏身。
而南和伯方瑛年輕歸年輕,就是資歷太淺了,恐怕難以服眾。
至於張懋朱儀等勳貴子弟,現在還是些娃娃,難堪大用!
所以這事情得一步一步來,並不能操之過急。
眼下還是先解決京營或者說十團營的事情,讓五軍都督府重新執掌統兵權。
“郭愛卿,朕會下旨罷免十團營內的一應內臣文臣!”
“愛卿接手十團營後,應以整飭軍務為重,那些貪官汙吏老弱病殘,該罷免的罷免,該治罪的治罪,戰兵在精不在多!”
“朕給愛卿半年時間整飭,半年之後朕將率文武百官進行校閱,希望愛卿不要讓朕失望!”
此話一出,郭登滿臉漲紅,興奮得難以自抑。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為陛下訓練出一支當世強軍!”
“當世強軍?”
朱見深皺了皺眉,瞥了一眼信誓旦旦的郭登,笑呵呵一句,卻也沒多問什麼。
郭登的本事,朱見深還是知道的。
當年郭登受命出鎮大同,他剛到大同鎮時,能作戰計程車兵才數百人,戰馬也只有一百多匹。到他離任之後,戰馬已達一萬五千匹,有精兵數萬,屹然成為一座巨鎮。
由此可見,郭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當世名將。
並不是只有會打仗,就能夠成為名將,統兵練兵同樣重要!
在這個時代,真正的沙場征伐,絕非現代人想的那般簡單。
沒有現代化的通訊技術,身為一軍主將,要將麾下兵力組織起來並且發揮戰鬥力,也絕非電影電視之中那般一聲令下全軍出擊那般簡單。
擊鼓鳴金,旗幟作令,古戰爭的這一套指揮程式,其複雜之程度,不僅僅對一軍主將是一個極大的考驗,對軍中將士,亦是一個天大的考驗。
比如擂鼓進軍,一鼓十步,二鼓二十步,急促鼓則是全軍衝鋒。
再如鳴金收兵,鳴一金停止攻擊,原地待命,鳴二金準備後撤,連續鳴金則有序後撤。
再如黑旗一鼓,則是多段射擊陣法。
每一個獨有的金鼓聲音,配合著旗幟變幻,便是一道如山軍令!
名將之所以被稱為名將,不是沒有道理的。
朱見深思索著,自己是不是根據後世的練兵之法,出一本兵書,送給郭登。
中西結合,古代與現代結合,鑄就一支鐵血強軍!
談話結束,三位勳貴識趣退走。
朱見深則看向了御馬監太監成敬。
“成敬,帶著一批禁軍去,給朕盯著十團營操練!”
聽到這話,成敬有些愣神。
陛下不是剛剛還說,會罷免十團營內的所有內臣文臣,放手讓定襄伯練兵嗎?
這怎麼人家前腳剛走,後腳你就變卦了?
“光明正大地盯著!”
“只有給足壓力,將士們才會刻苦訓練!”
“自土木之禍後,京營戰力十不存一,尤其是景泰年間文臣執掌京營,更是敗壞了京營風氣,貪腐現象屢禁不止!”
“所以,亂世需用重典,需下猛藥!”
少年天子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成敬再聽不懂,那他就是蠢貨了!
“陛下英明,奴婢明白了。”
“對了,南宮那邊……如何了?”
聽到南宮二字,成敬心頭一顫,一五一十地彙報了情況。
朱見深默默聽完,神情變得很是複雜。
朱土木,你瘋了最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