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朕好狠?是你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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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見深在就藩前兩天突然得了急病,訊息一出就立刻成了鬨動朝野的一件大事。

太醫院全部的太醫,都受了朱祁鈺之皇命,前去給朱見深診治。

“你乾的好事!”

御書房中,朱祁鈺對著張永暴跳如雷。

“朕從來沒有想過要拿沂王怎麼樣!”

“朕要是有心,還需要你動手?”

朱祁鈺雖然是在怒吼張永,可是張永只是站在朱祁鈺面前,並不是跪在朱祁鈺面前。

“你要做當街弒君的成濟,朕可沒說過自己要做司馬昭!”

朱祁鈺猛的一推面前的奏章,一本本奏章隨之重重掉落到地上。

“陛下,沂王是自己失足落水。”

一旁的善增,連忙出來勸說。

善增對朱見深可沒什麼感情,他只是知道朱見深活著始終是一個麻煩。

“就算沂王失足落水,然而張永也是護主不力。”

有了善增的勸說,朱祁鈺順勢有了臺階下。

“朕若是不殺你,朕無顏面對先帝,朕也無顏面對太后!”

朱祁鈺這裡說的太后,指的是孫太后。

“來人,把張永拖出去砍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朱祁鈺必須要有所表示。

“奴婢甘願赴死!”

張永人精一般,他立馬就跪了下去。

“還愣著幹嘛?”

朱祁鈺看了一眼善增。

“陛下,還請饒恕張永!”

這一次求情的,不止是善增一人。

就連一旁的王誠、成敬、舒良、郝義等一眾內廷大太監們,都是紛紛跪倒在了朱祁鈺的面前。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把張永逐出皇宮,讓他去天津。”

“朕要讓他這一輩子都上不了岸,朕要讓他每日都在滔天風浪中度過!”

經過眾人苦勸,朱祁鈺只能被迫收回成命。

“謝陛下不殺之恩!”

張永連忙不停叩頭。

去天津,不就是執掌北洋水師?

以朱祁鈺對北洋水師的重視,張永不就是受了重賞?

永樂一朝的三寶太監鄭和,那可是在太監中威名遠揚!

“馬上準備車駕,朕這就過去看望沂王!”

朱祁鈺在處置了張永之後,立馬對著一眾大太監下令。

到了朱見深的寢宮之後,朱祁鈺如同急得發瘋。

就連杭皇后,也是哭成淚人一般。

朱祁鈺和杭皇后,都是在呆在朱見深的床前,陪著他寸步不離。

便是朱祁鈺生母的吳太后,也是帶著一幫命婦內眷,在佛堂中祈福禱告。

至於太子朱見濟,卻是沒人告訴他。

鑑於朱見濟和朱見深的兄弟情深,朱祁鈺下達了對朱見濟的封口令。

……

奈何冬日天寒,朱見深這麼一個小小的人,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一泡,便是高燒不止,渾身抽搐不停。

太醫們急得團團轉,接連試了七八個方子,然而都是沒有什麼大用。

銀針、艾灸等諸般器具,都被一一搬進了朱見深的臥室。

然而即便如此,也都是不能讓朱見深清醒半分。

朱祁鈺紅著眼,在一旁看著御醫們忙碌了一個晚上。

精神崩潰之下,朱祁鈺只能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然而只是閤眼才一會,便又被耳邊御醫們的爭吵聲給驚醒。

朱祁鈺迷濛間抬眼一看,只見窗外已然是天光大亮,這才知道又過了一夜。

為了顯示對朱見深的擔心愛護,朱祁鈺宣佈停朝兩日。

起身踉蹌走到朱見深床前,見到的是朱見深雪白的面孔上,隱隱透出來一股青色。

朱見深嘴唇烏黑乾裂,胸脯起伏很是微弱。

就好像是靠著最後一縷弱息,在苦苦支撐著。

“沂王到底怎麼樣了?”

朱祁鈺轉頭喝問起了太醫們。

“你們可商量出什麼方子,好讓沂王轉危為安?”

朱祁鈺又補問了一句。

然而太醫們面面相覷,卻是無一人敢作答。

朱祁鈺見到太醫中一人,手上拿著一張淡黃的藥箋,便一把奪了過來。

只見那藥箋上面,只是簡簡單單地寫著人參一味藥。

朱祁鈺之前就傳授太醫們以青蒿素、大蒜素、酒精。

再加上朱祁鈺自己十分注重自己的身體,故而朱祁鈺也是常和太醫們探討,也是精通醫理。

“獨參湯!”

“難道沂王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朱祁鈺猛地抬頭,側頭問向了那個太醫。

“這方子到底有沒有用?”

“到底能不能救沂王?”

朱祁鈺雙手緊緊握住那個太醫的胳膊。

“沂王落入冬水之中,已然導致其元氣大損,虛脈欲絕。”

“氣為陽,血為陰,孤陽不可生,獨陰不可回…”

太醫還要滔滔不絕的,將醫經背誦出來。

然而朱祁鈺的臉上,早就已經是鐵青一片。

太醫突然覺得背心一涼,兩腿一軟就跪倒在地。

“沂王之寒症太過兇險,臣等……臣等……也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太醫膽顫心驚。

“若是沂王活不成,朕便要你們全部一起陪葬!”

朱祁鈺似乎是忘了,他在登基以後不久,就已經徹底廢除了活人殉葬的制度。

“陛下饒命!”

太醫們呼啦啦跪了一片。

朱祁鈺也對太醫們不予理會,只是轉身走回到了朱見深的床前。

朱祁鈺輕輕撫摸朱見深的手心,而朱見深似乎有所感應。

朱見深,居然動了一動!

朱見深的嘴唇間,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朱祁鈺頓時表現得驚異,更是還有狂喜之色。

“見深,你要說什麼?”

“皇叔在這裡呢,皇叔一直都在這裡!”

朱祁鈺連忙伏到朱見深的嘴邊,低聲問道。

“皇叔,你好狠!”

朱見深雙眉緊皺,喃喃說道

“什麼?”

“你好冷!”

朱祁鈺嚇了一跳,連忙用自己的聲音掩蓋住了朱見深的聲音。

“來人,拿棉被來!”

朱祁鈺回頭,尖聲下了命令。

在看見眾人沒有神色變化之後,朱祁鈺知道他們沒有聽見朱見深剛才說的那句話。

朱祁鈺這才放下心來。

“奴婢這就去!”

作為提督東廠的大太監,又是帶人把朱見深從湖裡撈出來的善增,立馬就連滾帶爬跑出了屋子。

“見深,朕的侄兒,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皇叔已經讓人去給你拿棉被去了,一會你就不冷了!”

朱祁鈺俯下身子,緊緊握住朱見深的手。

朱祁鈺說話的聲音,此刻聽起來也是十分柔和。

“還傻愣著幹嘛?”

“你們是不開竅的榆木疙瘩嗎?”

“還是說你們是癩蛤蟆,朕用棍子捅你們一下,然後你們才會跳一下?”

“還不快滾去煎藥!”

就在瞥了一眼還跪著的太醫們之後,朱祁鈺忍不住就是一頓厲聲呵斥。

朱祁鈺如此,就是為了讓人相信,他是真的疼愛朱見深。

而且不管別人信不信,朱祁鈺都只能裝作他們相信。

御醫們見到朱祁鈺無比憤怒,哪裡還敢繼續跪著,他們紛紛顫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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