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見深,張口,喝藥了(1 / 1)
獨參湯,其實早在之前就已經開始用文火煎熬了。
過不多時,便已經收得湯汁濃郁。
一旁的大太監王誠,從太醫手中接過藥碗,便要上前喂朱見深喝下。
然而,朱祁鈺卻是一把奪了過來。
只見朱祁鈺親自拿了湯勺,舀了一勺參湯,吹得涼一些後,這才送到朱見深嘴邊。
“見深,張嘴,喝藥了。”
朱祁鈺顯得小心翼翼,就好像朱見深是他親兒子一樣。
如此模樣,只怕不知道的外人看了過後,還會以為躺在病床上的是太子朱見濟。
朱見深似乎不想就這樣死去。
他的喉節微微一動,嘴巴便已經張開了一條線。
在和王誠一個眼神交流後,朱祁鈺也只能趕緊將湯藥給灌進了朱見深的嘴裡去。
“陛下從小養尊處優,從來沒有餵過他人喝藥。”
“像這等侍候人的粗活,還是奴婢來吧!”
王誠的眼神變得尖銳起來。
王誠這是下了決心,為朱祁鈺永絕後患。
“也罷!”
朱祁鈺感受到王誠眼中的殺氣。
“朕確實侍候不好人。”
朱祁鈺先是把手中藥碗遞給了王誠,然後招來舒良,在舒良的攙扶下從朱見深床榻上站了起來。
“沂王殿下,該喝藥了!”
王誠只是伸手,又給朱見深灌下一勺子的人參湯。
然而朱見深此刻本來就是神智微弱,在王誠硬灌之下只會嗆著,哪裡又能喝得下去?
“咳咳咳……”
就是伴隨著王誠這麼一灌,朱見深立馬就如破風箱一般,不停地咳嗽起來。
至於朱見深嘴裡藥湯,全部都被他給咳了出來,灑在了枕頭上。
“殿下,你喝藥啊!”
“不喝藥,怎麼會好?”
王誠一副非常擔心,一副非常為朱見深著想的誠摯模樣。
“殿下若是不好,陛下可是會殺了奴婢的!”
王誠不管不顧的,又是一口人參湯給朱見深灌下去。
“你……好……狠!”
朱見深不停咳嗽,一雙小手痛苦而痙攣的在空中搖晃。
只不過朱見深床榻和外間隔了簾子,其他人都是看不到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是冷?”
“快去看看,棉被為什麼還沒來!”
朱祁鈺連忙掀開簾子,一口氣奔到門邊。
而原本跪在屋內的太醫和宮人們,也是紛紛起身出了門,生怕慢了朱祁鈺一步。
然而就在朱祁鈺出了房門之後,屋內忽然傳出嚎啕大哭。
朱祁鈺打了一個激靈,隨即回身踏入房中。
只見小小的床榻上,朱見深臉上已蒙上了雪白的絲帕,王誠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沂王殿下…薨了!”
王誠喊了一嗓子。
跟在朱祁鈺身後的太監、宮娥、太醫們,聞言一驚,然後齊刷刷跪倒在地。
朱祁鈺佯裝悲痛欲絕,身子更是搖搖欲墜。
雖然知道自己會被他人看穿,不過朱祁鈺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表演一番。
“傳令下去,沂王宮中的奴僕,前後為沂王診治的御醫,通通杖斃!”
朱祁鈺做戲做全套。
雖然朱祁鈺之前沒有打算置朱見深於死地,然而當張永推朱見深下水後,朱祁鈺的心態也是發生了變化。
就像朱祁鈺之前讓朱見濟朗誦趙氏孤兒,朱祁鈺也擔心朱見深會事後尋仇,上演趙氏孤兒復仇之事。
畢竟男人兩大恨,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而且就在朱見深落水後,也讓朱祁鈺明白一個道理。
身居高位之時,很多事並不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還要考慮整個集團成員的心思。
朱見深不死,很多朱祁鈺身邊之人不安心!
“陛下饒命!”
眾人聽聞自己要給朱見深陪葬,不由得驚慌失措、連聲求饒。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跑掉!”
朱祁鈺其實並不怕後人說他殺兄弒侄。
只不過為了眼下不至於鬧出太大的亂子,朱祁鈺覺得自己必須要顯示對朱見深身死的悲痛。
有些事哪怕是做了,也是打死不能承認。
“善增,命東廠番子封鎖此地!”
“郝義,命御馬監四衛立刻加強皇城守衛!”
“舒良,傳盧忠入宮,命錦衣衛拿下所有人,就在此處行刑!”
朱祁鈺並不是為了朱見深之死而大動干戈,他是在為了一個老女人。
“陛下,人死不能復生,便當真是殺了這一屋子的人,沂王殿下也不能復活了啊!”
王誠帶頭,一眾大太監紛紛跟進勸說。
“殺!”
“一個也不能放過!”
朱祁鈺必須狠心。
因為朱祁鈺不知道,有沒有人清楚朱見深的具體死因。
朱祁鈺也不知道,今天的真實情況會不會被傳出去。
“陛下,不可啊!”
就連一旁對朱見深身死暗中高興的杭皇后,都是忍不住出來勸說。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朱祁鈺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通通杖十下,隨後送往中都鳳陽守陵!”
朱祁鈺這是為了給杭皇后一份恩寵,讓宮人們都記住她的好,進而讓杭皇后收割宮中人心。
很快,就有東廠番子拿來了刑杖和刑凳過來。
東廠番子們先將幾個太醫按到刑凳之上,掄起棍子便往臀上猛擊。
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只不過東廠番子們提前得了授意,他們雖然看起來棍棍要人命,其實不過只是皮外傷而已。
“陛下,太后來了!”
突然,慈寧宮總管太監郭安跑了過來。
在朱見深病重之時,孫太后並沒有出面。
然而如今朱見深身死,孫太后也終於坐不住了。
“都退下,拉住其他地方行刑!”
朱祁鈺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激烈碰撞,他不願意讓不相干的宮人們看到皇家決裂,看到皇家醜聞。
“深兒!”
“我的孫兒!”
孫太后來了。
還沒有進到朱見深的房中,孫太后就已經哭成了淚人。
在經過朱祁鈺身邊的時候,孫太后也沒有讓朱祁鈺免禮,而是用一種吃人的恨意,把朱祁鈺瞪得心中一顫。
而且讓朱祁鈺驚訝的是,原本連續服用慢性毒藥的孫太后,此刻全然沒了之前的有氣無力,而是變得步伐矯健。
朱祁鈺連忙用眼神詢問了一旁的慈寧宮總管太監郭安,然而郭安也是如同朱祁鈺一般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