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古代(2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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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奇怪,”印日月把苗插好,語氣調侃,“你又不是真的這個院子的主人,你現在把這些種著,你也看不到他的成熟,反而如果是新主人來了,第一時間就會把這些東西給清了。”

她兩個人站的是陳開艾住的院子,這時候的院子是在眾人解除誤會,陳開艾和印日月回到滿目蒼夷的院子正在頭痛的時刻,小家丁帶著眾人過來幫忙,一人一手一個鐵鍬,上來也不打聲招呼就開始動手,幫忙填平了院子。

這其中還包括期期艾艾的小姑娘,只剩下一條腿,拐著柺杖也要幫忙的旺財哥。

陳開艾端著茶水從屋裡出來,小黑這日子跟她熟多了,一直跟在她的後面,圍著她的腿轉圈,“你有什麼好奇怪的,之前不就和你說過,這些是我的興趣,我喜歡看著他們在我的院子裡慢慢發芽生長長大,你喜歡那些綠植在你手上曜曜生輝,我們兩個人不都還挺像的嗎,要說奇怪,你也奇怪。”

“我那能一樣嗎……”

印日月嘀咕。

自從印日月說要幫忙以後,她的態度親近了不少,比之前恭敬疏離的地方少了,陳開艾適應的很好,她也不喜歡一整天被叫著少夫人少夫人的,尤其說的人還是知道,整間事始末的人。

那樣的人說起這些話總是帶著一些調侃。

“是,你不一樣,你比較高尚,你比較厲害。”

陳開艾很快接過話,表情自如的給印日月端一杯水拿過去。

印日月一怔,回過神來就是笑罵,“你再是這樣我就不幫你了,你自己來吧。”

說來手上的幼苗就要一放。

“別別別,你還不知道我是說的玩笑話嗎。”

陳開艾見她不經逗,急忙跑上去就接過那個要被鬆手的幼苗。

印日月冷哼一聲,轉過身又挑起一個話題,“你還記得讓你昏迷進來當少夫人的那個人嗎?”

“記得,一個男的長得不錯,穿的挺好,帶著一群人圍著我,二話沒說就把我打暈了,再醒來就在這裡面了。”

陳開艾把苗放好,蹲下側身摸起小黑來,那傢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圍在她的腳邊打轉。

小黑舒服的眯起眼睛,輕輕打起呼嚕。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你好像說過,現在忘了。”

陳開艾坦然承認。

印日月無語,但想到是她又的確是有這個可能,她嘆一口氣,“算了,忘了也行,反正現在他也定不了罪,你要是記得可能還生氣呢。”

“怎麼還教他定不了罪,你們不是說證據很確鑿嗎?”陳開艾大吃一驚,遙想當初,印日月對整個宅子裡的人撤退那麼快的解釋,就是他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只要抓到嫌犯就一併拿下,定罪之後等著判刑。

“本來是的,”印日月苦笑,“可,杏兒翻供了。”

“啊?”

陳開艾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然後追問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她追問的實在急,印日月沒法,只好細細跟他解釋這些日來發生了什麼事兒。

原來那一日在抓到杏兒之前,陳開艾院子外的所有人已經將其這個團伙的其他人給抓捕了,所有的一切只差杏兒到位。

抓到所有人以後,把他們壓到了天牢,叫他們候審。

這裡沒有差錯,差錯出在下一步。

堂審的時候原本說要舉證的人證,突然翻供了,說是沒有見過他們之中的是任何一個人,而物證在那個時候,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而消失了,整個局面陷入了僵局。

要做審問的那個縣官沒有辦法,只好將此事往後壓。

“這個時候杏兒突然說她要舉證,她有證據,她可以作證,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放過她,”面對陳開艾的眼睛,印日月只是笑,“我們開始也不相信,世界上竟有這樣巧妙的事情,肯定是他們之中有人沒有被抓住,而我們之中又有他們的內奸,才會導致證人反口,證據失蹤,但是上面壓的實在急,縣官沒有辦法,危機關頭只好聽了杏兒的話相信她,叫她出來,叫她做證人,給她承諾,只要其他人能被定罪,她就無罪。”

“那後來……”

“後來,後來杏兒在堂上反口,這次的審問因為上次更加難度,大人們的堂上來了很多聽眾,杏兒有懷著身孕,她一哭整個旁聽的聽眾都在擔憂她,罵大人貪官,要求重審。”

“這樣下去他們可能所有人都會沒罪。”

“怎麼會這樣。”

陳開艾聽完不敢相信。

“但是,如果你能記得當天虜獲你的人長什麼樣子,並且上庭作證,我想……”

“感情半天是叫我去作證啊,早說呀,我也不會說不願意,怎麼還這麼拐彎抹角的。”

印日月一愣,普通人一聽上堂就忌諱,更何況鄉婦呢。

陳開艾不知道自己無心的一句積極作證,就引起了她朋友的猜疑。

“作證這種事我無所謂,但是為你們不一樣,為民也不一樣,兵貴神速,速戰速決,走走走,那個大人們在哪。”

陳開艾拉著印日月就要放下手上的活,往外出。

“少夫人……”印日月平靜的掙脫陳開艾鬆鬆抓住她的手,“你有戶籍嗎?”

“戶籍?我當然有啊,我家是a市……”

陳開艾聽到戶籍下一次就要報自己身份證的戶籍地址,抱到一半突然打住,她才想起來,現在可不是在自己的世界裡,這個地方還有沒有a市都不一定,她惴惴不安的看向對面的人,希望對方沒有聽見她語言上的漏洞。

可惜,對方已經聽見了。

“a市?是哪的,我怎麼沒聽過大梁還有這個名字的市縣。”

“不是a市,不是a市,剛剛是我說錯了。”

陳開艾趕緊否決,免得對面的人真的沒有在記憶中找到這個地名,然後再來質疑她。

“那你的戶籍上是哪的人,家住哪裡,有幾口人,父親姓什麼。”

印日月一步步逼近,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陳家村,對,我住陳家村,家裡三口人,父親母親還有我,可能還有一個沒出生的妹妹,父親姓陳,叫陳瑞安。”

陳開艾急中生智,說出地名。

她就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沒有陳家村了,陳可是個大姓。

“哪的陳家村?”

陳開艾見印日月好像松下氣來,再沒那種咄咄逼人的意思,繼續問道。

“是隔壁縣的嗎?”

“不是,是比較遠的,都說了,我是從比較遠的地方過來的。”

陳開艾這麼說,也不算破了她之前說的話。

印日月沉吟一會,然後帶著陳開艾繼續幹活。

“今天去不了大人那,大人今天休息,明天再去吧,剛剛,”印日月微抿嘴巴,“不是我特意針對你,而是大梁律法有所規定,凡上堂作證者,必須是大梁的子民,若非如此,不加取證,這是第三回堂審了,再出波折,他們就真的要被放了。”

所以她剛剛是懷疑我不是大梁的子民?糟糕,她懷疑對了。

陳開艾表面神色不變,內心卻是不安,她啞聲問道,“如果不是大梁子民作證,那會怎麼樣?我是說那個人。”

“會被判定為故意擾亂正常行審程式,而判極刑。”

一句平淡的話,把陳開艾的心也吹涼半截。

——

“0304,你倒是幫幫我呀,明天就要去上堂了,要是真的被發現,我不是大梁的子民,那我就要死了呀,你快幫幫我吧。”

“宿主,我能幫你什麼。”

比起陳開艾的慌張,0304一如既往的冷靜。

“幫我…搞到大梁子民的戶籍?”

“抱歉,做不到。”

“讓明天的太陽晚升起一點?”

“抱歉,更加不可能。”

“那要你有什麼用啊?”

“我精神上與你同在,為你吶喊,為你鼓勵,加油宿主,你是最棒的!”

陳開艾聽著波瀾起伏都沒有的機械音,她發誓她要是真能見到0304的大腦主機所在位置,她一定要一拳打爆0304的CPU。

主腦內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一臺正在執行的機械CPU,突然冷卻了下來。

“別急,宿主,我有其他的辦法。”

“快說!”

“就是這樣……再那樣……然後這樣……”

——

第二天的太陽如實升起來,漂亮的輝光讓雲閃爍,沒有暗淡下去的星星也與此相會。

陳開艾和印日月兩人天未亮就已經站在了所謂大人的的後房裡。

大人是一個老頭子,山羊鬍須特別長,雖說年紀大些,但身板硬直,有著一副文人風骨,面相端正,不做表情,就已經很是威嚴。

他撫須,“來者何人?”

印日月向他行禮,“大人,這就是那天我說的被惡賊一團帶來的女子。”

有著印日月的提示,陳開艾也似模似樣的學著做了個禮,叫了聲,“大人。”

“哦,你便是今日要來作證的那個女子?”

印日月,替她答道,“是,大人,她就是那個女子。”

“這麼早來是有其他要事嗎?”

大人又問。

“大人,我有新的證據提交。”

——

待到真正上堂的時候。

圍在兩旁的侍衛舉起紅色長棍棒頓地,喊“威武~”

又有捕快拿起狼錘敲響門後的鼓。

一陣響聲。

穿戴整齊官服的大人走上了堂中最高位置,一拍驚木。

“來人,帶罪婦林氏上堂。”

有人得聲下堂開始帶人。

而門外眾人圍觀,聽到此聲開始議論。

“怎麼又開始審這個案子,不是說她是無辜的嗎?”

“沒說無辜,只是沒有證據。”

“可憐林氏腹中有子,如此可憐卻還要遭這一趟折磨。”

“怎麼能叫可憐呢,如果她真的是大盜被她屠殺的人才叫可憐。”

“別說了,別說了人到了。”

一個身穿囚衣,面色蒼白,身子穿著佈滿汙垢,但神態還算冷靜的女子被帶到堂上。

“林氏,你可認罪?”

大人問。

“民婦不認,民婦何罪之有?”

女子蒼然一笑。

“林氏,我再問你一次,你可認罪?如果你現在認罪,本官將憐你幼子無辜,可讓你生下孩子後託付他人,若你痴迷不悟,就休怪本官……”

“我道是什麼,原來是大人要強逼民婦認罪呀,可民婦何罪之有,就算民婦大字不識,倒也是知道大梁律法沒有強逼認罪成效一說,若大人真是有證據,早已將民婦定罪,何須等到此時,若是沒有,那麼民婦就是打死,困死,也不會說認罪的。”

女子說話字字清楚,落到堂上旁聽民眾耳裡,看她孤苦可憐,大著肚子也要強跪在地板上,聽者不忍,

“就是啊,有證據就判罪呀,沒證據就放人,現在扯這些叫別人受苦,不是麼?”

“哎呀,她肚子都那麼大了,這丈夫也不來幫她,真是沒良心的。”

“這大人,拖拖拉拉,莫不是要真的強逼人認罪嗎?”

……

堂外民眾騷動,大人一拍驚木,“公堂之上休要討論。”

靠近門邊的捕快也說,“不要吵了!”

“大人,若真是公正無私,何懼怕他人討論?”

女子的聲音不弱,清楚的傳達到了在堂上的每個人耳裡。

堂外的民眾聽前排的人一說,也開始大聲說道,“是啊,如果真的大公無私,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歪,又何必懼怕討論呢!”

這一次大人沒有再拍驚木,他反倒是叫臨近的不快過去他的身邊,低語囑咐一番。

捕快下堂。

大人正坐看著堂上一切。

一刻鐘後,堂外的議論停歇下來。

課堂上的大人以及不快,一點動靜都沒有。

女子斂眉,

“大人你在等待什麼?”

大人不答她,只是正坐看著。

又一刻鐘。

堂外的議論又開始掀起,

“大人是在做些什麼,怎麼還不審問犯人,也不說話,這是在等什麼。”

“就是啊,我看那姑娘已經跪得臉色發青了,這大人半天也沒有叫她起來……”

“真過分啊……”

……

終於堂下來人,靠近大人耳語。

大人一拍驚木,“來人,帶證據。”

此話一出,眾人恍然。

“原來打人是有證據的嗎?怎麼半天不拿證據。”

堂下女子臉色一慌張,隨後又冷靜問,“大人,什麼證據?”

“等會到了你便知道了。”

大人這時候回答她,心情較好的樣子。

甚至叫那女子站起來,不用再跪。

一刻鐘又過,

一個捕快帶著一個盒子上堂。

他開啟木色的盒子,裡面放著的是一件紅色的喜服。

女子只差一眼,便滿臉駭然。

他們怎麼會拿到……

大人看女子臉色,一拍驚木,“林氏,你還有何話說,這便是你要的證據。”

“什麼證據啊?不就是一件嫁衣嗎?”

堂外一個不滿的聲音傳到了女子耳裡,她神色一肅,便也強笑開說道,“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噢,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可是我怎麼聽說,這件便是你要嫁入李家所準備的嫁衣呢?”

女子心下恍然。

他知道了,他全部都知道了。

可嘴上依舊強硬,“大人這,民婦就不懂了,民婦從未見過這件嫁衣,這怎麼就證明是我要加入李家所準備的嫁衣呢?”

“知道你會如此強說,來人,帶證人,王秦氏。”

大人一臉瞭然。

不出一會,一個大約三四十歲,面有老色,但依舊濃妝身穿華麗的婦人來到堂上。

婦人給大人行了個禮,沒有跪下。

大人點頭問她,“王秦氏,你可認識旁邊這個人?”

王秦氏輕顏向左移步,仔細看旁邊站著穿著秋衣,面色蒼白的女人,然後回到原處點頭,“是的,大人,民婦見過這個女子。”

“噢,給本官說說。”

“是,大約是幾個月前,這個女子來到民婦所開的店鋪裡,放下一兩銀子定金,說要定做一件喜服。”

“幾個月前?那你怎麼能確認這個女子就是你見過的人。”

大人這一問也是問出了堂外所聽民眾的心聲。

“是這樣的,大人,”王秦氏看了旁邊女子一眼,繼續說,“我家的鋪子一般都是做周圍鄰居的生意,很少有外人,其次,那件喜服是今年的第一件喜服,而且他還給了一兩銀子的定金,要知道民婦平日所做衣服,總共也就半兩銀錢,最後,她叫民婦留著領口不用縫紉,待她補上即可,如此種種,即便只是見過四五次面,民婦也將她記得深深的。”

“你所說的喜服,可是這件?”

大人叫拿著喜服的捕快給王秦氏過目。

後者拿起衣服只看了一眼,就說,“這就是那一件衣服,這件衣服的繡工化成灰我也能記得,因為那個姑娘說的日期趕得很急,我有一處錯縫了沒有來得及修正就交給了那個姑娘,大人看,就是這,我把喜字的邊角給縫錯了。”

大人一聽便叫捕快驗證。

不快拿起一看向大人點頭。

“王秦氏,那你可有曾聽過,這件衣服是為何家人準備的。”

“是的,大人,就是本縣的李家。”

王秦氏話剛一說完,堂外的民眾就又開始議論起來。

“沒想到那個姑娘真是江洋大盜,真是可恨。”

“她哪是江洋大盜,她是殺死好幾戶人家的罪人。”

“是啊,她殺的那個隔壁縣的那個周家,可慘了一夜之間,上下十八戶人一個沒留,然後人家平日可好了,我表妹住在隔壁縣,說他們冬日還派米……”

一時之間,堂外情形反轉,甚至有幾個菜葉丟進了堂中,正好砸到站著的女子身上,伴隨幾句壞人。

大人見此趕緊叫眾人肅靜,別再亂丟。

他問女子,“林氏,如此,你可還有話說?”

“大人,我有話說,”回答大人的是林氏冷靜的語氣,她的眸子很黑,像一灘吸進所有的黑水,“王秦氏所說,只不過是能證明這件喜服是我所委託的,只是聽我所說要嫁入李家,其他不能證明。”

“如何不能證明?她不是說親耳聽到你說是嫁入李家所用的喜服嗎?你也親口承認這件事是真的。”

大人撫須。

“即便如此,我說要嫁入李家,只是我的一心妄想,我要縫製喜服,只是恰巧,大人笑話可作不得數啊。”

大人聞言一愣,他料想不到一個小女子竟然如此咬的實在。

要不是那天林氏所委託見過所有人的媒婆突然反口,要不是所寫婚書禮金嫁妝突然被火燃燒,那想必,這個女子也不會如此嘴硬。

可是,他已經擁有了新的證據。

大人一笑,叫王秦氏下去,再一拍驚木,“來人,帶李晚明上前!”

聽見這個名字,還在堂上的女子身形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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