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本王是富,不是虎(1 / 1)
“這癟犢子!又咬死俺一條魚!”
小販罵罵咧咧地聲音傳來,手伸進泥瓦缸裡,便要去抓那隻小丑龜。
誰知,指尖剛探進去,便聽到‘嗷——’地一聲嚎叫。
小販連忙抽回手,中指指腹竟被咬掉一塊肉!
好凶殘……
時柒瞧著那繼續暢遊的小丑龜,也就巴掌般大小,通體的黑色,龜背上還長了一個似是大瘤子的鼓包。
真醜啊,也是真兇。
想起它咬死那條赤鱗魚的模樣,那張大嘴都快趕上它整個身體了。
“嘿小王八!怎麼還能讓兩腳獸抓起來呢?”
時柒的耳邊忽然傳來小赤鳥的聲音。
她側臉一看,小赤鳥將頭往泥瓦缸裡探著,時柒竟然能從這張小鳥臉上看出嘚瑟的表情。
又是舊相識?
時柒剛要詢問,便見到那隻小丑龜已經停下暢遊的動作,原本不大的豆子眼瞬間瞪得溜圓。
它游到泥瓦缸的內壁,撲騰著往外爬,一邊爬一邊罵,“你個小雞崽子!上次往本司腦袋上拉屎的事兒還沒找你算賬!”
說也奇怪,泥瓦缸的內壁很滑,它竟然能沿著壁內爬上來。
在它即將要鑽出來的時候,時柒伸出小手,直接一個腦瓜崩,將它彈了回去。
“他孃的!該死的兩腳獸,你竟敢……咕嚕嚕……”
小丑龜正罵罵咧咧,沒注意到一根竹籤從它背上紮下來,直接將它按到水裡,翻了個肚……
時柒瞧見紫紅色衣袖,詫異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就見他挑著眉梢詢問道:“這醜東西,可是在罵你?”
時柒被他認真地模樣逗笑,點了點頭。
小王八還在泥瓦缸裡被竹籤按著不停掙扎,嘴裡咕嚕嚕地冒著泡泡。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瞧見小丑龜微微側身的時候,背上黑色瘤子動了動。
“孃親!別把它按死了!”奶呼呼的聲音從荷包裡傳出來,有嬴徹在,小白蛇是不敢探出頭的,只能用尾巴輕輕拍打著荷包。
時柒詫異:怎麼這一個個的都是老熟人……啊不,熟獸?
“從哪弄這麼個醜八怪?”
不等時柒阻止嬴徹,他已經抽回籤子。
隨後便聽見小販苦巴巴地嘆息道:“王爺有所不知,是這東西自己爬到小的魚缸中的。連著死了兩條魚,小的也是今早才發現這麼個玩意兒,但它咬人,弄不出來,俺就尋思先熬過這一日,今晚收了攤再收拾它,誰成想這又咬死一條!”
嬴徹的視線落在泥瓦缸中,瞧見那小丑龜努力將龜殼翻過來,龜腦袋迅速探出血水面,一口咬在籤子上。
嬴徹順勢將小丑龜從魚缸中拽出,直接甩在地上。
街上人來人往,小丑龜又很小,差點被人踩到。
不過它的戰鬥力超強,那人的腳剛落下,還沒等踩到它身上,便伸著龜腦袋將人家鞋底咬穿,疼得無辜路人抱著腳一頓哀嚎。
“倒是有趣。”
嬴徹給了侍從一個眼神,提著大包小裹的侍從便心驚膽戰地上前。
“小祖宗我來救你命的,可別咬我!”
侍從碎碎念著,也不敢直接用手拿,拽著大袖子,拎著小丑龜的後腿,提起來就往回跑。
“主子,您要這東西啊?”
“收起來。”
隨從一臉為難,最後跑到旁邊賣布的大娘那裡,買了一塊花布,將小丑龜一層一層包起來,丟到了包袱裡,才鬆了一口氣。
當然,還是避免不了被咬上那麼一口。
主子交待的又不敢不從。
‘打包’了小丑龜,嬴徹也沒有再繼續追問時柒是否能與禽獸溝通。畢竟他剛剛已經從她的心肺之言中,聽到她惋惜那隻帶籽的赤鱗魚。
猩紅漸漸褪去的泥瓦缸中,赤鱗魚的腹籽漂浮在渾濁的水面上。
嬴徹沒再說什麼,拉起小姑娘的手,轉身便要走。
賣魚的小販卻連忙叫住他,“王爺,您還沒付銀子呢!”
“嗯?”
“就是那隻龜!”
【王爺這不公平啊,在別的小攤面前,都是大把地甩銀票,怎麼到俺這就想白拿了?】
嬴徹冷笑,這是拿本王當冤大頭呢?本王是富,不是虎。
他睨著隨從還在流血的手指,“先付了醫藥費?”
小販一愣,“王爺,那也不是俺咬的啊……”
嬴徹一個眼神,隨從心領神會地取出被塞進包袱裡的小丑龜,作勢要扔回泥瓦缸中。
小販連忙阻攔,“王爺您拿走吧拿走吧!俺不要銀子了!”
此時,已經圍了許多的人。
時柒本以為嬴徹會這麼算了,沒想到某王爺軸起來,當真是不管任何人的眼光。
最後小販一點好處沒撈著,又是賠銀子,又是賠禮道歉,才把這尊大佛送走,還被旁邊的小販嘲笑。
身著一襲紫紅衣袍的男人走在前面,一手搖著扇子,一手牽著小姑娘軟乎乎的手。
“人善被人欺,學著點。”
時柒看過去,便瞧見男人上挑的眼梢瞥了過來,“莫要存那無用的善心,這人吶,做了一百件好事,若是有一件出了岔子,你便成了大惡人。
要不了一個時辰,這京都便會傳出本王強佔百姓財物的謠言,你信嗎?”
這個道理,時柒早就懂了,可他明知道會這樣,又不差那幾兩銀子,為何還會揪著那小販不依不饒,找不痛快?
時柒抬起頭,看向男人。
從她的角度看去,只能見到那琉璃一般的眸子,在陽光的照耀下,越發清澈明朗。
他勾著唇,笑而不語。
時柒想著他方才的話,便明白了。
他這是在親力親為地教她不要做聖母呢。
要讓她親自見識見識這人心叵測。
但他又如何能明白,若她真是那種睚眥必報的性子,他們兩人如何能在這桂集上無所顧忌地閒逛?
他既然想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更加需要明白一個道理: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想想她用劇本寫的那段失敗的劇情,還不都是因為他惡名遠揚。
比起昏君,百姓們更怕這位瘋批攝政王
種什麼因,的什麼果。否則幾位皇子再怎麼折騰,有了百姓的擁護,他也能穩坐那個位置。
思及此,已經被男人牽著手走出桂集的少女,鬆開他的手。
“王爺稍等,我去去便回。”